93話 約會

約好要去買悠羽衣服的那天，我提早出門。

「在外面碰頭不是更像約會嗎」

提出這個提案的是她，而正好想去書店的我就先出發了。

悠悠地在店裏走着，在其中一個旅遊雜誌欄的角落停下腳步。粗略地掃了一邊國內的，順帶再看一下國外的。

因爲要買的話書太大了，今天就只看一看。看到差不多時間，離開店裏。

集合的地點是車站前的廣場，被長椅環繞的時鐘塔下。

等了一會，在紅綠燈處出現了一個拎着熟悉小包包的少女。一看到我就小跑着過來。

大件毛衣與貝雷帽，輕飄飄的白色裙子下穿着緊身連褲襪。延伸的頭髮往後下方紮了個丸子。

是因爲天氣真變冷了嗎，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服裝。髮型也和平日裏不同，很新鮮，超像約會的。我語言組織能力都直線下降了。

她嗒嗒嗒地像是踏着節奏一樣走過來，在我眼前停下腳步。

「久等了」

想必是很期待吧。她臉上洋溢着笑容，將手放到身後。

「什麼啊，你這不是有可愛的衣服嗎」

說出感想後，我難爲情地移開視線。

「這個是那個……該說是急用嗎，就像是應急處理一樣」

「原來如此。雖然我不是很明白，那就走吧」

雖然每次都是這樣，因爲沒有車所以移動手段是電車跟公交車。雖然我也想適當瀟灑過活，但無奈維護費用實在太高了。

穿過檢票口來到午後的站臺處，有些許學生站在那。

當中也有和悠羽同個高中的制服。是看到那些人了嗎，她立刻抓住我的手，像是要擋住視線一樣緊湊在後面。

「六郎，稍微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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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在應試期間出來玩？」

「稍微有點在意而已。那兩個人最近怎麼樣了」

我用自由的左手撓了撓臉，側目確認那羣高中生集團。掃了一眼，沒有像是高三的。大部分是社團活動歸來的吧。一看隨身攜帶的東西就大致知道是哪些社團了。

「總而言之，只要別連熊谷老師也去賽馬就好……」

「是是是」

右肩被拍了下。因爲不疼所以放着不管，我思索起剛纔那話的意思。

「不是」

「也是。唯獨那個人是不可能的吧」

「不，完全沒」

「啊啊……原來如此」

「難道，你長高了？」

我還以爲她是在挑釁我，不過好像是真的在擔心。朝上看過來的眼裏，夾雜着擔心的神色。這倒是讓人有點複雜。

話雖如此我是真不知道。

「變得了嗎！」

「……不，你一直都是你」

「感覺能懂呢，這份不安」

「我不想被以爲是在應試期間出去玩的人」

「變成左撇子了？」

「會是怎樣呢」

容易看出來的幾名揹着長袋的男女。應該是熊谷老師擔當顧問的劍道部學生吧。也就是說，今天的社團活動已經結束了嗎。

「胖了嗎？」

「不想被看到嗎？」

「六郎有些遲鈍啊，身體不舒服嗎？」

因爲被悠羽粘着所以智商下降了這話可不能說。畢竟我是無論何時都冷靜沉着的人，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動搖。

雖然很驚訝，但好像原諒我了。面對再一次的提問，我稍微追溯起記憶。

「單純是今天運氣不好」

「不。今天是固定休息日」

「至少沒變得跟我一樣，今後也不要變。求你了」

「什麼時候有改變這個的時機！？」

「嗯，那是當事人的他們才知道嗎」

「纔怪，怎麼可能呢。那可是熊谷老師哦」

「紗良麪包今天也營業嗎？」

「怎麼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像熊谷老師那樣染上賽馬，我在想會不會也受到了什麼影響！」

女孩子會問有沒有變化，那就是在問自己的體型……雖然我以爲是這樣的，但好像不對。

「那我就不知道了」

悠羽一臉認真地點點頭，然後輕笑出聲。

「我也變得像六郎一樣了吧……是這個意思」

「國籍」

就算局外人說三道四也只會礙事罷了。熊谷老師和紗良小姐都是大人了，也會有我們不清楚的情況吧。

我別了別了地搖搖頭，在旁邊的少女饒有興趣地看着。

「才、纔沒有胖！誒，難道變圓了嗎！？」

我就這麼困擾着，悠羽好像不耐煩了似的開口。

「本來就沒指望過你知道」

「是嗎。所以，有什麼變化嗎？」

「別說些欺負人的話」

本人的成分已經攝取夠了。我可不想特意從其他地方攝取到，因此希望悠羽能繼續走自己的路。

「真的？」

比什麼都要注重踏實努力，簡直是認真代名詞的人。我相信他不會發生因眼前的利益而上鉤這類的事情。

「什麼啊你，想變成我嗎」

「話說回來啊，我最近變了嗎？」

「是嗎」

「笨蛋！」

悠羽鼓起臉頰沉默了。看來必須得說出正確答案纔行了。

◇

乘坐電車跟公交車移動到郊區的購物中心。

巨大的用地上有着近乎無限的店鋪，光是走一走都眼花繚亂了。

在融化大腦般的香水味間穿梭，挑選着悠羽的衣服。從店到店，衣服到衣服，價格標到價格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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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價格標就放棄了，總覺得難受。我知道她有自己的顧慮，但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這麼想的我看了眼價格，嚇死人了。就算不是我也買不起啊。

待在正在挑選的悠羽附近，我思考着怎樣的衣服適合她。

直白地說吧，寬鬆衛衣和牛仔褲之類的就好了吧。沒錯沒錯，像這樣的就不錯哦。就這種。

這麼想着，拿着衣服的悠羽靠過來。

「這樣的怎麼樣」

南瓜顏色的對襟毛衣，編織的花紋像華夫餅一樣。有點厚，所以之後的季節也能穿吧。

「不錯嘛。買吧，這個」

「太好了。謝謝」

「喔」

「然後，六郎的禮物是？」

「給我忘了」

「不要」

雖然我露出超討厭的表情，但悠羽的意志卻很堅定。這下是完全不讓步了。要是我不願意幫她選的話，就會說剛纔選的毛衣自己也不需要了吧。

沒辦法啊，我只能開始想。但該說是果然嗎，沒有想到啥明確主意。果然最近的我有些遲鈍了啊。

「……長袖Ｔ恤如何。印有花紋的那類。在哪裏有？」

「大海！」

——選完衣服後六郎一定鬆了口氣吧。

（今天可還沒有結束哦，六郎）

應對到這個地步，接下來就是悠羽的回合了。

被拉着手跟過去後，悠羽拿起幾件引人注目的。雖然看了好幾件，但哪一件都很合適。正因爲很合適纔沒能決定下來，兩個人一起沉思着。

將之攤開貼在身上，悠羽歪了歪頭。

「說起來你沒有像這樣的呢」

姑且腦裏勞動告一段落了。今天打烊了。

「機會難得，去哪喫點甜食吧。然後就是大海」

拿着決定要買的衣服往收銀臺方向走去。

看她似乎挺中意的點起頭，我鬆了口氣。

「合適嗎」

「那邊那邊。走吧」

剩下的時間就輕鬆享受吧。

忘記了的回憶，怎麼也想不起來。是適當地纏着悠羽等着她告訴我呢，還是奇蹟般地想起來呢。

「照鏡子看看。完全可以有吧」

「公交車……有呢。好，那我去結賬」

「真的耶。看起來意外的綠呢」

◆

突然想到的我拿起件墨綠色汗衫。看不懂的文字印在背後，比起典雅更給人種活潑的印象。跟針織帽搭配的話應該會顯得相當時髦吧。

這樣一來今天的難關算是過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