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話 一片海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3266 字
去小酒館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因爲日常注意着節約,所以即便喝酒也基本是在家裏喝便宜酒。加上不太喜歡喝醉,因此十分節制。
不過今天完全沒這打算。
「可以的吧,三郎」
「今天喝個痛快」
兩個男人。在單間裏相對而坐,舉起酒杯對碰。
「「乾杯」」
幹掉檸檬雞尾酒,將杯子放桌上。
「不過還真少見。三郎想喝醉這種事」
「……」
「反正又是想說悠羽醬的事了吧? 行哦,再怎麼說比起三郎我在戀愛方面更像是前輩呢」
「你個雜魚童真」
「這可是迴旋鏢哦……三郎」
「……啊。我知道」
兩個人一起按壓着側腹,一副懊悔的表情瞪着桌面。
一個是有着堅固貞操觀的女友,另一個則是因爲各種各樣的理由無法跨過那條線。
這一年來醞釀而出卻又無處可去的不適,關進小酒館單間裏也顯得太過濃稠。
「所以,是什麼啊所謂的煩惱。根據情況我可是要收商量費的」
「沒找你商量。只是想讓你稍微聽我發下牢騷」
「噢」
「再說了,悠羽不可能會被其他男人誘騙的吧」
「哼哈哈。真讓人舒適啊」
「是哦。是白癡笨蛋的玩笑」
初次見到他們時我還以爲老早就會分手呢。回想起來這一年來也沒啥大糾紛很圓滿得維持着。能夠壓制住這隻性慾怪獸的奈子小姐,與其說是女朋友不如說是馴獸師。
一個人自顧自發怒的圭次……真可怕。
「被牛的人都是這麼說的哦」
「這是白癡笨蛋的玩笑嗎」
往嘴裏送進一口沙拉,而後長嘆一聲。
「那奈子小姐呢?」
「我也不是那種目光遠大的男人吧。要說幸福與否,我覺得現在就已經足夠幸福了」
「村裏的中學生裏就沒有色小鬼嗎?」
結果去年也是和大人們一起的時間居多,從根本上來講我跟孩子們就合不來吧。
「被牛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都和可愛的戀人一起生活了,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了吧。真該死!」
圭次吹涼黃油土豆喫起來,不久後抬起頭來。
我無力地垂下肩,見此圭次搖了搖酒杯的水平面笑道。
「嘿」
「這人渣就是我的朋友三郎嗎」
「因爲世界上最喜歡奈子醬的男人,是我啊!」
「想知道嗎,三郎哦。這是我最近才知道的,超燃情報哦」
並非演技而是發自真心的笑。我從未見圭次笑容如此乾淨過。
「嗯」
「沒有悠羽的生活,冷靜想想太辛苦了……」
「感·覺·好·厲·害·哦」
對圭次的謬論,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別給我像順便一樣祈求分手!」
「也沒啥吧,想回來馬上就能回來了吧? 美國也就坐飛機一天就能到的地方,也沒多遠」
「好生硬的念法」
「好小! 反應好小!」
「那傢伙要去女蛇村。所以其他男人接近不了的」
「哈哈哈。想隻身一人進軍海外獲取成功的人才會這樣!」
「我在那村裏非常招人怕,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畢竟這比想象的還要普通」
「到底是哪裏吸引了奈子小姐的。感覺能算世界七大不可思議之一了」
「……切。算了,三郎的話應該沒事吧。當然我也沒事!」
「嗯。是這樣嗎? 我還以爲三郎鐵定憧憬着美國夢呢」
對此圭次指着我,眯細眼睛盯着。
由於跟加苅噼裏啪啦交鋒過,被年幼成員中以「有着可怕眼神的前輩」而聞名。到最後都沒能混進那傢伙的團體裏,畢竟第一印象如此。
「畢竟東扯西扯下來你還在交往呢」
再次乾杯。果然這傢伙作爲人渣同伴很合得來啊。
「這都能笑出來你可真厲害」
「奈子醬纔不是那樣的孩子」
「……是啊」
「吵死了。說到底啊,三郎可是有過一年杳無音信啊。我跟悠羽醬連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跟那個時候比起來,現在已經很近了吧」
對悠羽來說也一定。
但是這種歪理另當別論。
「沒我幸福真讓人同情啊。真希望你早日分手」
「喂,爲啥不耐煩啊。你怎麼一副『這樣啊,這傢伙沒有我幸運』的表情啊你!」
「別在這絮絮叨叨的去吧。悠羽醬要是有什麼事的話我會給她介紹其他男人的」
「我倒也不是想獲得成功」
一臉自鳴得意的圭次。真不想聽。可是,這件事我非常在意。我重重點了點頭後,圭次咧嘴笑得更深了。
「我不想去美國……」
「雖然很普通,但這很重要的吧? 給我再感動點啊」
因爲我自己是一直待在女蛇村,雖然身體感覺並沒有那麼遠。但對圭次而言,這次能知道我人在哪要比以前好得多吧。
「畢竟不當三郎的摯友了呢」
「你說說看」
「夠遠了吧」
「我,對圭次的不幸感到真摯的愉悅啊」
「重要是重要但也很普通吧。這種事」
「由三郎來講說服力真不能比擬……」
圭次的肩膀無力地垂下。
「不過嘛,我覺得你能一直這麼迷戀很厲害哦」
「是吧?」
稍微給點陽光馬上就燦爛起來,這傢伙……該說是單純還是心態好呢。
「畢竟是我的唯一神奈子醬呢。戀愛是宗教」
「那就一輩子別碰」
「可以接觸類型的神也是有的吧。像本子那樣的」
「舉的例子太垃圾了……」
但是這裏是小酒館。兩個男人聚在單間裏,這種程度的水平應該算是尋常吧。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女生聽見的對話,可以盡情地講。我想這種事,一定有段時間做不到了吧。
◇
愉快的飲酒一直持續到了日期變更。
搖晃着走到外面,二月末的寒風拍打着臉頰。讓我遲鈍了的腦袋漸漸取回思考能力。
吐出雪白的氣息。
「那就,下次見了三郎」
「喔。圭次也保重吧」
「送行……嗯,我去也未免太不懂風情了」
「讓你費心不好意思了啊。機場就讓我們兩個人去吧」
「那下次見面就是一年後了吧」
「是嗎。真好啊,這種關係」
她很困似的揉着眼皮靠近我,在我面前停下。
畢竟她是特意不睡的。叫她快去睡覺也不好,我急忙衝個了澡。衝去沾染在身上的酒味與汗臭,再把牙刷好後迅速回到客廳。
一旦知曉那份溫暖,我一定會停下腳步的。
臨近的離別。於將前往遠方的今日。
頭也不回地走起來,徑直往家前進。
「一如既往,毫無意義的閒扯哦」
「回來時再聯繫」
回握住伸出的手,這是不合我們身份的握手。
似乎還有些醉意,圭次眼中的熱量比以往都要高漲。
◇
客廳那有燈光透出來。是忘了關燈就去睡了嗎。
看到她美麗的身體,知曉悠羽也有那種想法,即便如此還是什麼都沒做,這單純是因爲我是個軟弱的人。
再一次用力地握了次手後,我們就分開了。
「我回來了」
因爲有叫悠羽先睡,所以我悄悄地打開玄關的門。
「我這就去洗澡,能再等我一會嗎?」
我渴望愛。因此,一定會溺死其中的。那樣一來,到了那邊一定會抑鬱。很輕易就能想象到自己精神崩潰的模樣,結果還是選擇了不做。就算被罵膽小鬼我也無從狡辯。
「歡迎回來」
畢竟事實如此,原來如此,確實不是妄想呢。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並不記得自己已經當上老公了……不過這也就誤差程度吧。
抱住了從椅子上起身靠近我的悠羽,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明明暫時見不上面了?」
關掉燈,回房間。鑽進被窩,兩人一齊打起了哈欠。很晚了。能說的話,一定所剩無幾了。
「歡迎回來。雖然剛纔也說過了」
「幹出番大事哦三郎。畢竟你很厲害的啊」
「六郎,會回來的對吧?」
「又不是妄想」
爲了在下次見面時,能向那傢伙炫耀。我不能停下步伐。
我是明白的。自己已經活了20個年頭了。
「我會留下痕跡的」
「現在我很臭別靠近我。會沾上的」
「嗯」
「我說,六郎都和圭次先生說了什麼?」
但是,疑問很快就消失了。腳步聲響起後,悠羽出現了。
「不是妄想啊」
「我沒說」
「不行。話說你爲什麼還醒着啊」
「不能抱抱嗎?」
「感覺像在等着去酒會的老公一樣」
「那種妄想,很有意思嗎?」
「分開也沒事,畢竟我們是摯友」
到家時已經是深夜一點多了。
用洗過的手觸碰悠羽的臉頰。
對這話,我以笑容回應。雖然我沒覺得自己有那種器量。但如果不帶上這種程度的骨氣去,就沒法享受了對吧。
想着這種事的期間,意識漸漸模糊。
「會給你空出預定的,早點跟我說啊」
很疲勞的夜晚很棒。慾望會比平時要薄弱,所以睡覺並不難。
我脫下鞋前往盥洗室,如此問道。雖然答案大概能夠預料到,但要不去觸及又會不舒服。
旅行回來怒氣平息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比起被我看到胸部,我說「要娶」這話更讓她感到高興。女人心是真的難懂。
最近爲了抑制高漲的邪氣,比以前更加努力運動了。多虧如此至今沒有越過那條線。
「嗯,酒味」
「……嗯?」
即便如此,我還是露出微笑。雖說在昏暗的房間裏這樣毫無意義。
「不過是跨越一片海。只要你呼喚我馬上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