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話 騙子與愛的故事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6557 字
將雪白的蛇殼舉在夕陽之下,我自言自語着。
「無聊」
無論回想多少次,都無法對這個村子流傳的故事產生共鳴。
但在遊客之中卻廣受好評。在穿過參道前方的院內,孩子們正表演着戲劇。
相愛的兩人因身份差異而分開,又因真愛而結合的故事。
村裏的人想看孩子們演戲。遊客則是覺得很稀奇。因此雖稱不上人山人海,但也擁擠到不靠近就看不到的地步。
被戲劇所打動的人,爲了交給戀人而拼命地購買蛇殼。售賣是在神社裏進行的,即便不是戀愛在財運上也能有所提升。被這般主張着。
和奈子小姐一同前來的圭次自不必說,今天再度來訪的克里斯先生也買了。
雖然我是絕對不買黨,但從利一先生那得到了一個。
而那位利一先生此刻正孜孜不倦地在自己的攤位上工作。爲活動而開發的三明治早早便大受歡迎,要買都需要排隊了。如果是那個狀態馬上就會賣光了吧。
我在會場上以巡邏爲名散着步。
在發生火災、孩子走失等事態立即採取措施便是我的工作。然而關於火災已經事前進行過安全確認,而說是孩子走失,但孩子這部分幾乎都是本地人不會迷路。
就沒有稱得上工作的工作。
因爲太閒了所以我前往加苅開設的攤位。店面處有做着什錦燒做到連額頭都烤紅了的馬尾辮在。身着黑色T恤,在鐵板前的模樣還蠻像回事的。
「嘿六君! 來一個吧。現在的話新鮮出爐熱騰騰的,還有鰹節增量服務喲! 不買就虧大了! 太可惜了喲~」
「吵死了」
還是和平日裏一樣的激昂,唧唧喳喳的叫着。由於今天周圍也有人在所以很正常地感到羞恥。
我抱着胳膊走近,卻看不見悠羽的身影。
「悠羽醬的話去買東西了喲」
「你爲啥知道啊」
「不買嗎?」
這個角落就如同學園祭,或許是因爲這種懷念感吧,許多人在此停下腳步。
成爲我這般優秀的人後,想的就不是關於某一個人,而是全人類了。所以這一次不過是猜中了約七十億分之一概率的正確答案罷了。Lucky Girl呢,加苅。
那是身着同樣黑色T恤的中長髮少女。姣好的容貌爲汗水與熱氣所染的她,正向這邊投以充滿幹勁的視線。
「我知道了……相當擁擠呢」
悠羽和站在鐵板前的初中生交換,用熟練的手勢將面料倒下,將烤好的按順序翻面。
「等悠羽醬休息的時候再說呢!」
「沒這回事。一般都是思考世界和平和人權問題的時候更多」
……算了,悠哉地消磨時間吧。
「有啥困難嗎? 人手不足之類的」
緩緩看着攤位前不斷延伸的隊伍,她收起表情。雖然很高興,但也很辛苦。
去騷擾圭次到底是有點不好意思,克里斯先生也正沉迷於拍攝視頻。剩下的全在工作。文月奶奶則是在民宿。
「謝謝! 應該沒問題了!」
「真的吵死了」
◆
在油聲與烤小麥的香氣之中,美涼向身旁搭話。
孩子們輪番叫賣,而周圍的攤位就跟着這勢頭喊起來。
就連和差了3歲的六郎都能感覺到遙遠,有着這兩倍以上年齡差距的兩人所看到的景色又會是怎樣呢。
利一對美涼的重視,村裏無人不知。
看着如此嘆息的美涼,如電流竄過一般思考聯繫了起來。發現了自己想做的事,只有自己才能說的話。
爲了這兩個人——不。是爲了和這兩個人一同度過了這個夏天的自己。
靠這樣一個謊言就結束一切,美涼的10年可沒輕微至此。
——握有着只有我纔有效的牌。
被利一甩了的事並不會消失,但這是另一回事。因爲她懷有對這個村子感情的時間也是一樣的長。
所以悠羽做出了覺悟。
「嗯。我很感激呢」
「我去買來了。還有什麼不夠的嗎?」
「歡迎光臨~什錦燒,剛做好的很好喫喲~」
作爲和他們一起工作的人,可以斷言利一和美涼都很重視對方。
「因爲六君沉默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考慮悠羽醬的事嘛!」
察覺到了就不要特意說出來。太顯眼了。
相差8歲的戀愛在演藝圈經常聽到。但在悠羽等高中生看來卻是個巨大差距。
◆
「爲什麼我這麼晚纔出生啊……」
因爲民宿和露營地也變得更好,所以這次活動的客人要比往年多得多。每次看到陌生的面龐,美涼都會感到無比幸福。
但是,正因重視而選擇遠離,這種事大家也知道。
「說起來,六君剛纔來過」
「沒有問題! biubiu!」
攤位上的大家統一身着的黑色T恤,在參道上的攤位之中也格外吸人眼球。
就在美涼擦去額頭上浮現的汗水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馬上就要結婚,也是爲了遠離美涼而撒的謊吧。
「啊,是嗎。那我就去其他地方了,你加油吧」
「好的……話雖如此但我好像暫且沒法休息呢」
注意到這一點是在給六郎打電話之前。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悠羽重新調整好心情。
爲了有着極具包容性的溫柔,爲自己提供第一份工作崗位的利一。
但是,這樣一來就沒啥真要做的事了啊。
「不可能一個人喫的吧。我回頭再來」
其手法之好,僅次於美涼身居第二。因爲原本就在文月那練習做料理,所以單純是在成員之中經驗豐富。
但即便如此。
爲了明朗地歡迎自己,每天精神地引領自己的美涼,
首先,人數相差就很大。其他的攤位是由兩三人組成的,與此相對的美涼這邊經常有十幾名出入。
「我也來烤——抱歉,我來替你吧」
那裏有着斷層這種事,不難想象。
「沒。但是看起來很閒,到了休息時間你就去吧」
「他有說什麼嗎?」
◆
因爲賣光而從工作中解放出來時,已是自那過了兩個多小時後了。
時間已過20點,回過神來活動也有收尾的氛圍。參道上排列的行燈照亮着寂寥的石板。
周圍的攤位也沒多少客人,開始一點點收拾了。
「抱歉,結果讓你幹到最後了! 收拾就交給我們吧,悠羽醬去吧! 對六君也幹了不好的事了呢,快去吧」
以被美涼趕出來的形式,悠羽離開了攤位。
悠羽環顧四周尋找認識的人。確認沒有後往正殿方向走去。穿過鳥居,來到開放的場所,那裏仍然充滿生氣。
在角落處有着靜靜挨着身子交談的圭次和奈子在。爲了不讓兩人察覺,悠羽悄悄轉過身去。
撥開人流,尋找着六郎的身影。
無論混雜在怎樣的人羣之中,自己都有信心找得到他。即便看不到臉,只要看到背影馬上就認出來了。
可是,哪裏都不見他的身影。
繞了一圈後,悠羽幹眨了好幾次眼。整理凌亂的呼吸和頭髮,閉上了眼睛。
(既然找不到,那就趁現在……)
悠羽改變了行進的方向,轉向正在喝酒的大人們那走去。搭建的帳篷非常大,是連遊客也加入其中的大宴會。
在那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個坐着無所事事的男人。
他的攤位也空前盛況,已經關燈打烊了。
搖着手中的紙杯,看起來像在設法瞄準時機擺脫這裏一樣。濃茶色的頭髮在後腦勺處紮起,散發出其好人品的困擾表情。對和六郎有某處相似的他,悠羽開口說道。
「利一先生。現在,能打擾一下嗎」
「怎麼了嗎。六郎的話不在這裏哦」
回過頭來的那張臉與往常無異,和周圍人不同並不紅。他身上也沒散發酒味。杯子裏的是綠茶吧。
「不。我是有事找利一先生」
——畢竟你們這不是都沒有血緣關係嗎」
即便那不是戀,也絕非簡單的情。
抱着胳膊垂下視線,利一用微微顫抖的語氣編織着話語。
「爲什麼不能相信美涼小姐呢? 連一件害怕的事情都說不出,美涼小姐對利一先生來說只是個孩子嗎? 明明如此重視,無法放棄這點利一先生不也是如此嗎!」
深呼吸後,悠羽筆直地看着利一的臉。
「是的」
「……我知道了。正好我也在找開溜的藉口」
雖然腳步很虛弱,但他似乎決定好要前往的地方。他的表情也比剛纔要清爽得多。
因爲被這麼說了的美涼心被折斷了,所以目的也算達到了吧。
將杯子放到長桌上,他從摺疊椅上起身。面對悠羽的利一表情像是死了心一樣。大概是淡淡察覺到悠羽會對他說什麼吧。
那是在被美涼表白後慌忙捏造出來的謊言。利一想必也清楚自己受到好意,但不習慣說謊的他疏忽了準備。
「我一直很在意。在那段故事裏,男人爲什麼會撒謊說『要和別的女人結婚』呢」
「……正如悠羽小姐所說。比起其他我應該先和美涼談談的。即便那會讓那孩子受傷也是」
「……真的完全搞不懂男人」
但眼前的少女所說的話卻無法忽視。
看着總在一起工作,進行着默契對話的兩個人。這種關係與悠羽和六郎的關係很相似,有着換其他兩人就無法成立的什麼存在。
這種壓力是女性特有的,令利一不由得往後退去。但是,後面就是石牆,根本無處可逃。
假設結婚了,恐怕也是自己先死。而被留下的她會揹負多大的傷痛呢。這麼一想,就會無可奈何地感到喘不過氣來。母親哭泣的聲音沒有消失,比任何噩夢都要可怕。
「——」
「我覺得六郎的話就會這麼做。因爲我一直和那騙子在一起所以我明白。你的謊言,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
「像這樣把感到的不安全部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如果能選擇所愛之人,那會活得多麼輕鬆。
「明明如果想要結束掉關係的話,就不該說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言,而是說『對你的愛已經冷卻了』或是『沒把你當成戀愛對象』就可以了」
利一的表情像是在忍受痛楚一般扭曲了。
認識到這番思緒的一鱗半爪後,悠羽的聲音顫抖着。那之中蘊含着明確的憤怒之情。但是那矛頭指向的並非利一而是其他。
愛慕着親生哥哥的少女所說的話實在是太過沉重。令利一緊閉雙眼。
「找我」
利一默默地聽着悠羽說。
「即便是謊言,也無法說討厭——所以利一先生才說要和別人結婚對吧」
無論別人怎麼說都一定能應付。哪怕母親發火,被村裏的長輩喋喋不休地叫重新考慮也能無視掉的。
明明是帶着這樣的覺悟傷害了美涼。
或許這是自以爲是的願望。但即便如此悠羽還是忍不住去問。
「二十多年後的今天,母親也每天在佛龕祈禱。沒有再婚,我一直能聽到她一個人在臥室裏面哭泣。
不僅如此,或許已經被悠羽以外的人說了吧。而在那之前,他應該是最責備自己的那人。
就連死別的日期也是不同的,利一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突然變得無力的利一靠在石牆上。嘴脣舒緩,像是在笑,但表情卻沒有一絲情感。
「我的父親呢,在很久以前就因病去世了。扶養我長大的是母親,和生活在這個村裏的祖父母,一直沒有父親」
在建築物的陰影下但卻不怎麼暗的地方,兩人面對着對方。
甩了化身爲蛇的女人的那個男人也一定是如此。
但遺憾的是,這個夏天有悠羽在。
正因做不到這點,所以人生才如此煎熬,美麗得令人痛心。
因年齡差異而分別的,不單單是聊天的話題和精神的成熟程度。
「……你想要說什麼」
被正面盯着的男人表情也緊張起來。
眼睛通紅,淚珠滴落,帶着顫抖的聲音擠出話語。
「是嗎……你和六郎是兄妹。我的謊言根本行不通呢」
我啊——不想讓美涼也體會這樣的心情」
留下心愛的人死去,和被留下活着一事比什麼都要可怕。他和美涼之間相差了8年時間,即便不想也還是會意識到這點。
「只有8年。只有8年而已哦。兩個人都過20歲了,誰都不會有怨言的不是嗎。談戀愛不是很好嗎。
和利一一樣說不出口吧。要和其他人結婚。所以沒辦法。只能這樣含糊其辭,棱模兩可地推開對方。
擦去溢出的淚水,悠羽點了點頭。
敗給了少女話語的利一仰起天來。
「請去吧。不然美涼小姐就要變成蛇了」
「那可不成啊」
最後微微一笑,利一加快了腳步。步伐加速的他轉眼就跑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悠羽坐到了原地。蹲伏着,將臉埋進膝蓋。
已經竭盡了氣力,精疲力盡了。加上在攤位上的疲勞,好像要就這樣睡着了。
「……好想見你啊,六郎」
即便等着,也沒有人來的跡象。
沒錯。他不是王子。不是等待,必須要自己前往。
悠羽踏着有些蹣跚的步伐走了起來。朝着用冷靜的頭腦推導出來他所在的地方。緩緩地。
◇
孩子們都回家,攤位也不用火了,我的工作也就沒有了。
和圭次他們輕鬆地聊了會,又和克里斯先生拍了照後,我離開了活動會場。
悠羽的工作好像馬上就要結束,但感覺去搭話也太不知趣。那傢伙好像也有那傢伙想做的事。
和朋友們一起努力工作,達成目的後有空的話就會找我的吧。而且這個地方,悠羽一定能找到。
這裏是兩人看星星的停車場,從樹木的另一頭傳來活動的聲音。照明很少,勉強能看清手上塑料袋裏的東西。這份寂靜對我而言很舒服。人多的地方,我從以前開始就不擅長。
或者說,都怪『如果把蛇殼交給對方永恆的愛就會怎樣』這樣的傳承,快要被像跟頭蟲一樣出現的現充們燒滅精神了。充滿人們幸福的那個地方對我來說太過耀眼。
就在會場終於開始熄燈的時候,我聽到了踩踏碎石子的聲音。移動視線,前方是一名有着熟悉輪廓的少女。
等她走近的時候,還能聞到還沒消失的煙燻味。一直在努力着的那張臉,帶着健康的疲勞感露出了嘿喵的表情。
「果然在這」
「真虧你找到了。不過,我本就覺得你能找到」
悠羽用含糊不清的聲音甜美地笑了。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傳達到了」
「爲什麼你會討厭那個故事呢。關於蛇和騙子的故事」
「是我的話不會等10年的」
「你那只是餓了吧」
雖然只能稱之爲謎一般的時間,但卻感覺莫名的舒適。這幾天連好好說話都沒有過,所以更是如此吧。
「……努力過了嗎?」
「夏天,結束了呢」
「昨天電話裏說的事解決了嗎?」
「什麼事」
她哧哧笑着將空盒給我看。餐後甜點拿了蘋果糖,食用色素的紅色在月亮之下被映照着。
女人因爲謊言而化身爲蛇,從那變回人類花費了10年。雖然從獻出的角度說有些美談的味道,但還是會覺得再早點幫她呀。如果是我,除了傳達愛意之外也會尋找其他手段。
「嗯。攤位來了好多客人。雖然很辛苦但又很高興」
「那再好不過了。就是快樂到會這麼覺得不是嗎」
「和六郎一起,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呢。你看,炒麪都已經喫完了」
在我說出距離太近之前,悠羽便提出了一個問題。
我們移動到停車場的角落,在比較好點的地面上坐下。
「呵呵」
「是呢」
我將手放在悠羽頭上,就這麼嘆着氣說道。
「我說呀六郎,什麼都行說個謊吧」
「是嗎。六郎的話兩週內就解決了」
這次的聲音是因爲害羞嗎聲音很小。
「秋天和冬天也會很快就結束的吧」
途中,口袋裏傳來嘎吱的響聲。讓我停止了腳步。注意到這點的悠羽回過頭來。
「收拾一下過去幫忙吧」
「果然經歷的歲月不同呢」
「雖然想買但已經賣光了。下次再做吧」
「不怎樣。就是想知道」
對她的變化而困惑的我和喫着蘋果糖的悠羽。
配合着她我也站了起來。
她眼睛紅腫的理由,我決定不去詢問。因爲那一定是已經解決了的事。
「什錦燒呢?」
走到眼前的悠羽停下腳步。全力脫力,臉和手都朝向下方。靜靜地把小小的腦袋伸過來。
「……知道那個又要怎樣嘛」
「瞎難爲人……東京晴空塔爲了方便起見說是有634米,但其實好像只有633米來着」
「……嗯,沒什麼比更早解決更好的了」
「嗯。轉瞬即逝」
同時肚子也響起可愛的聲音。
「怎麼了嗎?」
「是嗎。幹得好」
「什麼啊這是」
只將眼睛轉向這邊的悠羽一副惡作劇的模樣說道。
「有炒麪、章魚燒、香腸,還有蘋果糖」
我用空着的右手撫摸着悠羽的頭。她像是很癢一樣笑了。她就這麼再靠近了一步,緩緩地落在我的懷中。
「……我餓了」
所以我無法產生共鳴,不擅長。
「啊,不,沒什麼事」
悠羽帶着軟綿綿的笑容,美味地將料理送入口中。
倒也不是不想回答。只是對故事的感想,是屬於怎樣都行的私事。
「我說啊六郎,能告訴我一件事嗎?」
喫掉最後一口的悠羽站了起來。
「嗯」
「真沒辦法呢」
「太快了嗎?」
看着感慨地點着頭的悠羽到底還是覺得困惑。雖然被看穿謊言的情況有所增加,但被要求說謊還是第一次。
「我也買了你那份,坐下喫吧」
將垃圾收一塊,前往幾乎沒什麼人了的活動會場。
「嗯」
我移開視線,從口袋裏取出發出聲音的來源。是爲了不弄壞而包起來的小蛇殼。
「那個,我也有哦。是美涼小姐給我的」
悠羽也從化妝包裏拿出給我看。那是基本沒啥區別的蛇殼。
「……機會難得,交換下吧。雖然是心情上的問題,但應該會有什麼變化吧?」
「那個,是交換水果奶油蛋糕時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啊?」
「誰知道。不知爲啥就這麼想了」
面對睜大眼睛的少女,我生硬地回答着。
但是,她只是露出軟綿綿的微笑。好像完全習慣了這樣。
接過悠羽的,將我的遞給她。明明只是如此,卻出奇地難爲情。
真是的,我在幹什麼啊。
將後悔的心情,通過嘆氣排出。
「……真是的,就算這麼做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吧」
在用手觸摸着眉間的我面前,悠羽踏着輕快的步伐轉過身來站住。
她用筆直的視線注視着,那雙眼中映照着的除我以外別無其他。
搖晃着稍長的頭髮浮露出滿面笑容。如同將這個夏天濃縮囊括了一般出衆的笑顏。
將手指伸向前方,向着前方的我清楚地說道。
「騙子!」
我笑了。
悠羽也笑了。
那是隻在我們之間才能通曉,不折不扣的愛之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