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話 膝枕事件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2451 字
醒來時,還是在周圍漆黑一片的時間點。房間裏一片寂靜,能聽到的就只有沒印象的枕頭和頭髮摩擦發出的聲響。不知何時肚子被蓋上了被子。
燈也關了,大概是悠羽幫我弄的吧。
枕頭和被子都有,不過被單在很遠的地方。這些也是並不是我自己弄而是別人幫我做的證據。
迷迷糊糊地,好像做過什麼夢……但又模糊得想不起來。
好像做了個在喫飯的夢。
感覺後腦勺有點怪怪的而用手掃了掃。還是有一些違和感。感覺枕頭微妙的不合適。
——簡直就像睡過更舒服的什麼似的。
這方面纔是夢嗎。
我躡手躡腳地移動着,回到被單上。還殘留着疲勞感,睡魔馬上就襲來了。
第二天早上,在盥洗室刷牙的時候悠羽來了。
她一邊用手梳理着剛睡醒的亂髮,一邊來回眨着滿是睡意的眼睛。而後馬上就注意到了我,跟我眼睛對上了。
「昨天謝謝了。多虧如此疲勞都消除了」
多虧爲我準備了枕頭和被子,我才能沒傷到脖子。
明明是出於純粹的感謝才說的。但是,悠羽的眼神一下子游離起來。像是被說到什麼不好的話題一樣眨着眼。
「誒,難,難道說你發現了嗎?」
「不是,那肯定會發現的吧」
只睡在榻榻米上卻有枕頭和被子,換做別人也會明白的。
「那就是說,是故意的?」
你在說什麼呢。難道你覺得我會故意趴在桌子上睡覺嗎?
那是不可能的。不過,因爲太累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嗯。變得難搞了啊」
「不是工作上的事」
他的話,一定能讓曖昧的言語隨風而去的吧。雖然想和美涼商量,但畢竟對方是親哥哥。不想被覺得是很複雜的事。
「六郎個笨蛋! 渣男!」
「嗯」
還一臉平靜地說「疲勞都消除了」,「不可抗力」之類的話。那副樣子毫無一絲害羞。而且膝枕這種事他都習慣了。
事到如今才發現自己在反過來時毫無抗性。
心情從早上開始就糟透了。能勉強工作可說得上是奇蹟了。
「不,那個……雖然不是這樣的」
如果現在越過這條線,兄妹這層阻礙也能不了了之吧。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一閃而過,嘴巴自然而然就動了起來。
關於這次的事,錯的完全是自己。要問爲啥,因爲誘導六郎膝枕的是悠羽自己。因爲睡得迷糊的六郎毫無防備,覺得現在應該能行。
悠羽往後退去了一步。從表情來看,已經毫無睡意了。
「啊嗚嗚……嗚哇…………」
「那、那爲什麼六郎能這樣跟沒事人一樣? 難道說,只是我不知道,其實這是很尋常的事嗎?」
會如此慌張的只有自己。一想到這就覺得空虛,不禁嘆了口氣。
然而,六郎確實將身體依託過來時,被嚇得連自己都無法理解。心跳加速,超出了極限。
「是這樣啊。那,找美涼會不會更好」
「該說是不可抗力那種吧」
在這一點上,利一是成年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多管閒事的類型。這一點上他有和六郎相似的氛圍。如果悠羽講得好的話,應該不會注意到的吧。
比我想確認的時間點要更早的,她到達了臨界點。
「你習慣了……」
「是、是這樣嗎……那個,是那麼厲害的嗎」
如果被摸頭的話,會沸騰到頭頂冒出熱氣吧。在被牽住手的那一天,也可能熱得把六郎燙傷了。
◆
不管怎樣,悠羽都對此感到羞恥和氣憤。
「簡單如你可真好呢」
總感覺最近盡是這種事。已經徹底習慣的我,帶着相當平靜的心情漱起口。將牙刷收起來後,抱起胳膊。
「我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悠羽小姐,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哎呀,畢竟我習慣了」
(到底還是不至於吧……)
就連一起睡時發生過一次的臂枕事件都不及這般程度。
她甩動着掛在脖子處的毛巾,不知道跑哪去了。
從後頭傳來的聲音,是店長利一。好像沒客人了,他正脫下圍裙放鬆着。
農活的艱苦程度讓人難以想象啊。兩年前的我幾乎每天都被叫去幹……那個時候的我,是怪物啊。
「嗯,要說厲不厲害那是很厲害吧」
濃茶色頭髮的男人溫柔地眯細眼睛。
「那個,額,該怎麼說呢」
「嗯嗯。如果我可以的話什麼都可以說哦。畢竟改善工作環境是僱傭者的使命嘛」
悠羽的臉色突然發青。剛纔的發言裏有什麼讓人震驚的因素在嗎。
哆嗒哆嗒地傳來充滿活力的腳步聲,第二個人跑了過來。
總之先吵一架。就像做廣播體操一樣。
雖然和那時相比,悠羽的心理變了,但這也太不一樣了。
在工作之餘的休息時間,悠羽蹲在店後呼吸着外面的空氣。
「畢竟我也沒法抗拒」
「大清早就看不起人,你今天也依舊很有膽量嘛! 這個性格迷宮男!」
「不。是利一先生的話就幫大忙了」
是寧音給他做到厭了嗎,還是說果然這兩年間,有着悠羽不認識的女人呢。
「六君早啊! 過得好嗎?」
「不、不可抗力……」
一定是因爲六郎平時不會主動這麼做。伸出手的一直都是悠羽這邊,她很喜歡看着有些爲難似的微笑着的六郎。
在我煩惱的時候,悠羽板着個臉噘起嘴,轉眼間變得很不高興。
六郎還記得昨天的事。
這番話讓利一思考了一下,而後他將手插進口袋,將視線從悠羽身上移開。
「請。把我當成一棵長在這的樹就行了」
「男人,都是無法抵抗膝枕的嗎」
「嗯……」
利一眯細雙眼,試圖讀取這話的重心。然而,大腦卻沒能得出結論。利一暫且選擇了個無關緊要的答案。
「憧憬的男人應該很多吧」
「那麼……六……利一先生也是如此嗎」
雖說確切地聽到名字了,但出於大人的溫柔利一當做沒聽到。
順帶一提這個瞬間,無意中察覺到一切的利一表情很複雜。
他讓想了很多的大腦打住,回答當前的問題。
「我倒不至於吧。因爲感覺大腿好像會麻掉,所以沒法坦率享受」
「倒也沒麻到怎樣……不,沒什麼」
是給六郎膝枕了吧,利一如此確信了。
而且,估計就是因爲這件事而發生了什麼。從這感覺來看,大概是六郎說了些神經大條的話吧。
「原來如此呢。這還真是相當難的問題……我稍微有點事要打個電話,先走了」
「啊,好的。抱歉」
利一隨意地離開現場,拿出手機。撥打了最近登記的電話號碼。對方馬上就接了。
「利一先生? 悠羽發生什麼事了嗎」
「六,今晚喝酒去」
「誒,啊,好。正好我也有事想要商量……我工作結束後就過去」
「給人膝枕是出於什麼心理啊」
「那個,利一先生。我現在有件事想問你」
看來六郎也有六郎自己的想法。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