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話 這種程度的奢侈

送完晚報，在回家的路上時。我稍微繞了點路，走進了蛋糕店。

這是位於超市內部，以大頭女孩爲標誌的連鎖店。說到蛋糕自然就是這裏了。

雖然擱平時我是不會買蛋糕的……但今天就破例一次吧。

我看着陳列櫃裏，思索着哪個更好。要說到經典就得是水果奶油蛋糕和起司蛋糕，以及蒙布朗蛋糕了吧。不過抹茶紅豆蛋糕看着也挺好喫。

說實話我哪個都無所謂，但悠羽會喜歡哪個呢？

因爲要買兩個，所以只要有一個猜中就行，不過……買哪個好呢。

悠羽的喜好我大致都記得。但要說到甜食就另當別論了。

如同世間絕大多數女生一樣，悠羽也是個甜食黨，有着『只要是甜的基本都喜歡』的極大防守範圍。

若是這裏的蛋糕，基本上無論選的哪個她都會高興。

所以才難啊。

雖然聽說「什麼都可以」是最讓人討厭的話，但沒想到是真的。

抱歉啊悠羽。關於今天晚飯我居然說「什麼都可以」。真的，我有在反省了。

不是，說真的……買哪個好啊，這個。

「咦，六郎。你在做什麼呀」

「呃」

「你呃什麼啊呃」

從身後向我打招呼的，是放學準備回家的悠羽。身着夏季用清涼短袖襯衫，輕便的裙子以及酒紅色絲帶。肩上揹着學校的揹包，手裏拎着個膨脹的塑料袋。

似乎是不喜歡我的反應，她鼓着臉頰把塑料袋撞了過來。

說起來，她是有說買完東西再回去來着。附近最近的超市就是這裏，因此會碰上倒不奇怪。

「要買蛋糕嗎？」

不，這到底還是想太多了吧。

「很開心的」

對按壓眉間的我，悠羽只是一臉覺得有趣的看着。這傢伙到底是鬼還是我的義妹啊。無論如何至少性格不好這點是肯定的。

聽不懂你說啥，悠羽噘起嘴如此表示。

「等會！　果然我們還是一二三一起說吧」

走出自動門後，馬上就看見牽好自行車在等着的悠羽。

「買的可能性很高」

「難得有女孩子提出這麼愉快的建議，你能說的就只有『好，ＹＥＳ跟我好開心』」

「東西。兩手提滿會很危險的」

「——」

「這麼做絕對會很開心的」

身後的悠羽正在跟店員說話。本來還想買給她的，結果她好像自己付了錢啊。大概就是瞄準這一點才讓我轉身的吧。

「別說什麼糟糕！」

這麼說着，很高興地將塑料袋遞給我。正如她所說，看來並沒有買太多東西。

「請不要這樣子……」

被悠羽指摘我纔想起來。說起來我剛剛是在選蛋糕。

「雖然很輕沒問題就是了」

「呵呵，那就這麼着吧。六郎選我的蛋糕。我來選六郎的蛋糕。怎麼樣？　感覺會很開心」

「六郎買了什麼蛋糕」

「看向後面去」

爲黃昏所染成橙黃色的街道，延伸開來的兩個影子，曾幾何時見過的光景，與那時起稍微成長了的我們一同前行着。

我伸出左手，要求她交出其中一個。

瞬間被發現了。你不是都已經專注在蛋糕上了嗎。

「暴露了嗎」

「嗯。回去吧」

「好麻煩提不起勁」

一臉認真挑選着蛋糕的悠羽……以及，想從她的視線得到些什麼情報的我。

「你這人可真糟糕」

「唉……算了算了。就這麼做吧」

「這是幹啥。剛纔起我們就在做啥啊？」

「決定好了？」

「你啊，就是說這種話纔會無法挽回啊！」

「你這說法好惡心」

悠羽一心堅持到底。真是敗給她了，我只能轉過身去。並在腦海中再次思考買哪個好。

悠羽她則是

「你啊，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要隨便說『噁心』之類的話。人的生命很脆弱的」

而我則是對一臉不可思議的店員感到抱歉，並指着好不容易決定好的蛋糕。

我對這噩夢般的回答感到爲難。這樣不就無限循環了嗎。從一個人開始思考時起，毫無一絲進展。無法湊齊三個臭皮匠就賽不過諸葛亮嗎。

「唔~嗯。哪個都好」

我看着上下搖晃着塑料袋，怒火中燒的悠羽同學。這都十八歲的人了。真的能算成人嗎。

「說這種話的人可不會受歡迎！」

「啊，六郎，想耍詐是吧」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跟她並肩走了起來。

說白了對我來說這跟剛纔的情況絲毫無差啊。

「好沉重。爲什麼蛋糕的話題會演變成這樣」

「真的假的？」

「不買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很開心哦」

「誒」

「不，沒有吧」

「你這是什麼說法」

超級自信的悠羽也加入其中，我們再次面對陳列櫃。

「會無法察覺到自己什麼時候傷害到別人哦」

「好了，接下來到六郎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是呢，蛋糕。悠羽覺得哪個好」

悠羽轉過身向出口走去。

「好——」

「不許說好麻煩！」

「提——」

「禁止說提不起勁！」

「這裏有個預讀高手啊」

悠羽把我的不配合給全部否決了。被如此漂亮地擊潰反倒是讓人神清氣爽起來了。

這種孩子氣的遊戲平日裏我可不會玩，但沒辦法，這次就陪你吧。不是，我並沒感到開心。

「開始了哦」

「好」

「一二三」

「「水果奶油蛋糕」」

不由得有這麼個感覺。悠羽也同樣預料到了吧，她很滿意地一臉笑嘻嘻。並把手裏拿的蛋糕盒遞給我。

「給，六郎的蛋糕」

「就算交換裏面的東西也沒變吧」

「會變的哦。這是心情方面的問題」

「是這樣的嗎」

我歪着頭，換過內容物沒變化的蛋糕盒。算了，只要悠羽覺得滿足就行。

就這麼走了一會後，悠羽突然開口問道。

「說起來，爲什麼想買蛋糕？」

「今天開始必須要加油了。我是如此，你也一樣。所以啊……就像振奮精神那樣」

「一起加油吧，六郎」

感覺像這樣時不時買下蛋糕。

就把這種程度的奢侈當作目標吧。

「是嗎。說的也是」

「是啊」

悠羽像理解了似的點了點頭，而後用筆直的目光看向我。

到哪一天兩人能把那家店裏的蛋糕種類喫個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