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話 不是澀澀的意義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3451 字
坐在對面的圭次,猶如察覺世間真理似的沉重地說道。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若是如此。
那當我們在想着奶子的時候,奶子是不是也在想着我們呢」
「這傢伙,再不處理掉就會對社會造成危害了」
在神聖的我家客廳裏說這麼無聊的話。
在被櫥櫃隔開的廚房裏,我泡了兩人份的冰咖啡拿出來。
放到桌上。沒有杯墊,所以桌上會因結露而變得溼漉漉的。
在正午剛過一會的大白天裏。明明是工作日,但這個悠哉的大學生卻突然闖進家裏。
「所以,發生啥了?」
「奈子醬她啊」
「回去。別再來了。你個賓果大賽只能拿參與獎的傢伙」
「我還什麼都沒說啊!」
「當你提到奈子小姐的瞬間我就察覺一切了! 反正又是現充特有的說是商量實則炫耀吧。想找我商量等被甩再說」
「想想辦法啊三郎」
發出沒出息的聲音,糾纏着抓住我右手不放的成年男性。拜託了告訴我這是夢吧。我還無法相信這種玩意竟然是我摯友。
「真是的,明明我又不是未來的貓型機器人」
能跟戀人和好的道具,到底有沒有呢。雖然能用於不良目的的有很多,但我不知道這是否合適。
「再說了,圭次從能跟奈子小姐那樣的人交往的時間點開始就已經是奇蹟了吧。就我聽到的內容,連接近的方式都是跟蹤狂」
「說的也是。像我這樣的人,不可能是奈子醬的男友……」
「別在別人家裏萎掉啊。本來溼度就很高了,會發黴的」
而且,還能得到熊谷老師個人收集的英文報紙。好像今後會定期通過悠羽交給我。
他又突然起身喝了口咖啡。然後,看着在我們之間拼命搖頭的風扇。
「話說回來,今天好熱啊……」
相關的參考書都是熊谷老師讓給我的。似乎是作爲學校的供試用品長眠着。
「吵死了,快分手吧你」
我將手環在腦後,依靠在椅背上。
還有這個跟廚房連在一起,面積廣闊的——客廳。
最近好像是儘量在學校的自習室裏學習。爲了和以熊谷老師爲首的教師陣容一同追回落下的部分。雖然這點不用說,但她的目標也有一部分是爲了自習室裏的空調。
表現得像是期待落空一樣的圭次趴到了桌子上。果然,那消極的樣子是演的。
「即便留着也沒人用,給三條你用吧」
「別一臉平靜地說出嚇死人的話啊!」
想讓她喫好喫的飯,想要她過上舒適的生活,想給她買可愛的衣服,想帶她去開心的地方——想帶給悠羽與常人無二的幸福。
真可以說是毫無生產性的時間了。
「反正我這種人跟黴菌是同個級別」
這樣的參考書不顯眼卻很貴,所以對家庭經濟來說幫大忙了。
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明明都沒什麼慾望的。可最近的我卻非常的貪婪。
就是這麼回事。
「那要取決於你買的什麼了」
因此,我還不能放棄。
因爲要和悠羽一起生活,所以爲了配合生活節奏減少了些工作。自然而然地收入也隨之減少。那部分雖然想靠其他地方來填補,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六月快到頭,夏日的酷暑終究開始露出了尖牙。下雨天減少了雖然不錯,但連日來接近三十攝氏度的高溫卻很痛苦。
「奈子醬啊,不肯讓我親她啊」
「如果能一直堅持下去倒是意外的划算」
但畢竟不送早報了,所以沒多少餘裕啊。
我的人生毫無疑問是艱難的。但是,我並非被徹底拋棄。
「喂,三郎,我買來午飯後你可要聽我說哦」
「別說了。我也在拼命忍着呢」
「哪個都……不,炸雞吧」
活用前幾天的反省,我決定要好好做出選擇。被問到事就要回答。
「你可真是,對悠羽醬太寵了」
因爲那樣的原因,這段時間我也決定要學習。
啓動全部空調後所產生的電費,我想都不敢想。鄙人,着實討厭這樣。
◇
算了,中午的時間陪他倒也不影響工作。
雖然浮現出這樣的疑問,但那個老師的話一定會說無妨的吧。
圭次嗚嗚地裝哭起來。真是的,這傢伙到底是來幹嘛的。
「我知道。但是啊,圭次,這個家裏可是有三個區劃」
以秋天的考試爲目標,重新敲直我那生鏽了的英語水平。要比全盛期還要好。不然就無法賴以爲生。
蒙受恩惠。
除了在上個家愛用的風扇外,我也給悠羽買了另一臺。不過,這種也就解個悶罷了。再過會就得啓動空調了。
那所學校不愧是重點高中,自習環境很好。想躲那裏倒也能理解。
被幫到這個地步真的好嗎。
雖然一直有這番擔憂,但轉眼間就演變成家庭經濟危機了啊。
悠羽回來的時間是在我送完晚報後不久。
白天辦公夜裏睡覺用的——我的房間。
從學校歸來後使用的——悠羽的房間。
結果兩個男人在炎熱的房裏喫着高熱量的便當。擱旁人看來估計是地獄般的光景吧。
「話說,好熱啊」
「綜上所述,現在的情況就是,我不打算給混蛋傢伙用空調」
「就不能隨着這個趨勢安慰下我嗎」
之前這種情況他掏出乾脆面過。那個時候我真想跟他絕交。
「是大學附近的便當店哦。炸雞跟炸蝦,你要哪個?」
好想用空調……
「確、確實……」
「在這個家裏,現充的地位比黴菌還低」
「初中生的煩惱啊……」
即便集中精力也沒法順利學習。要是平時的傍晚時間明明會好一點的。
這樣的願望佔據着我的腦海。
「我回來了」
就在我想這些的時候,悠羽回來了。
我合上參考書站起來,來到客廳,肩上揹着包的悠羽也走了進來。
「歡迎回來」
「今天好熱哦」
「那晚飯要喫清淡點嗎」
「就這麼辦吧。不想喫油膩的食物」
在悠羽回自己房間整理的期間,我確認起冰箱裏的東西。
迅速將想到的食譜所必要的材料取出。在我確認完材料沒有缺少的時候,悠羽走出房間。
「要做什麼」
「冷意麪」
「感覺好潮! 我說,這要怎麼做呀」
一下子興奮起來的悠羽小跑着來到我旁邊。她也戴着圍裙準備做飯。
悠羽似乎認爲所有家務都該自己負責。打掃跟做飯都是,阻止我不讓我做。只有衣服是各洗各的。
雖然很感激,但我也覺得沒必要那麼努力。
確實我是在工作,但悠羽也要去學校。從這意義上來說應該是對等的。
我試着以此商量,
「不要,不行,不可以」
但被這麼說了,根本不聽我說話。提議輪班也會惹她不高興,好難啊。
經過漫長的動搖與思考後,想到「在這裏拒絕的話會暴露我們是義兄妹的事」這點,於是我點了點頭。
「那種程度還是可以的」
「感覺六郎很擅長當料理節目的助手呢」
不過,現實就是無法兩全。
但是……
我什麼都回嘴不了。悠羽有股不容我反駁的氛圍,最重要的是她說的沒錯。
「搞壞身體就沒意義了,快點吧。學校那邊可不能再歇了」
……一起睡。
即便太陽下山氣溫也絲毫沒有下降的跡象。也沒什麼風,就算打開窗戶也解決不了。
是什麼來着? 一起睡?
喫完後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各自的私人時間了。在適當的時間洗個澡,剩餘的時間花在學習或是工作。如果還有閒暇也會跟悠羽兩個人一起看下視頻。
悠羽也在以自己的方式支持着我吧。
「抱歉」
「嗯,沒啥感覺。什麼問題都沒有哦」
悠羽非常不滿地說道。
「六郎」
「如果有工作的話請務必介紹呢。悠羽的朋友裏有沒有藝人呀」
「嗯」
「這樣的溫柔我可不能接受」
過了一會她睜開了眼睛。好像是想到了什麼。
「今天的學校怎麼樣」
悠羽歪着頭問道。
悠羽沉思着。齊肩的頭髮在她嘴邊搖晃。
「不。我也,有些自說自話了」
「也是」
「不行嗎?」
「但是,六郎也沒開」
今天好糟糕啊。可能會睡不着。
「我就不用了。這種程度倒不了的」
但是,今天太熱了,啥都提不起勁。
無法忘記,去年的夏天。沒忍住一直用着,最終被索取了巨大數額的悲劇。絕不能讓其重演。
於是兩個人都停下話語。相互體諒與犧牲自我是不同的。這種事我也清楚。
一旦知曉空調的舒適就再也回不來了。
「那就好」
「只要不會倒下那麼勉強自己也無妨……這種事太不合理了」
「如果是一臺就能開呢」
何況這裏也不是啥大都市。只是個感覺相對繁榮的城市。不會爲生活所困,但也沒啥娛樂。
「同樣的話對你也適用的吧」
悠羽徑直地走過來,坐到對面的桌前。這客廳裏,只有兩張桌椅。
「雖然我不太想說這種話……考慮到金錢問題,能開的空調只有一臺。倒不是說下個月就會破產,但會擔心存不下來錢」
她探出身子,皺着眉頭說道。
一段時間裏,我只能楞在那裏。
將材料混合調製成醬汁,等水沸騰後煮意麪。剩餘的時間就做下沙拉,雖然簡易但晚飯就這樣完成了。
「如果必須要節省的話,那我也不開」
「那類怎麼可能在重點高中啊」
喝着加了大量冰的水,我癱軟在客廳裏。
「這裏有個倒入熱水的鍋,放了比平時要多些的鹽。在燒開沸騰前切下蔬菜,跟做下醬汁吧」
「熱」
「我不是說了可以開空調嗎。不如說你倒是開啊。要是中暑了該怎麼辦」
她豎起手指,以一臉這是個好主意的表情說道。
「和平是最重要的呢」
只有做飯被允許以教導的名義幫忙。因此,晚飯前的廚房往往是兩個人在那做飯。
「…………」
「那我們一起睡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