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話 盲目與慧眼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2000 字
——一決勝負吧,六郎君。
——如果你喜歡上我那就是你輸了。如果能讓我討厭你就是你贏了。
——這種比賽你很擅長的吧?
與小牧寧音第一次同班是在高二那年。
她從入學起便是出了名的可愛,在高一時似乎跟籃球部的前輩交往過。但以前輩畢業爲契機分手了。
聽到她變回單身後,學校裏的男人們可以說全都坐臥不寧。
而說到當時的我,在與義父的衝突中確實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機。並沒有歌頌學生時代的精神餘裕,也因此我成了周遭學生中“脫離”的存在。
明明我因爲命若懸絲纔在學習,但卻被那些以潮流爲目的而追求好成績的人視爲眼中釘。
稍微退步就會被嘲笑,贏了他們就會被背影裏說壞話。在重點高中裏,成績前列的排名爭奪總會牽扯到麻煩的人際關係。
……你們這種人明明不用學習都活得下去。
……明明能去補習班,能把錢隨便扔的人跟我較勁個啥啊。
我一直這麼想着。
我的心一直這般荒廢。
本來連能上高中這事都說不準的。
在初三時一口氣提高了成績,藉由讓周圍大人們說「頭腦這麼聰慧,不去發揮也太可惜了」讓父母點頭。
全部,不去爭取就無法得到。
不欺騙他人就得不到幫助。
就連熊谷老師教我英語這事,也是從謊言開始。
「因爲教得最淺顯易懂的是熊谷老師哦。前幾天您不是在我們班上代課了嗎。那個時候我就這麼覺得了」
然而當時的我,一次都沒上過熊谷老師的課。
冰咖啡的冰在融化,在玻璃杯中發出嘎啦的聲音。
——三條君呢,並不是因爲性格不好而被討厭。而是因爲被討厭了,所以才表現得性格不好對吧。
「好久不見了」
對我而言謊言是良藥,真實是毀滅自己的猛毒。爲了繼續活下去只能一直喫藥。
「不。單純興趣」
「要你管」
「久等了」
「花季女大學生別在大白天就說啥色鬼啊」
「過得好嗎?」
「就是呀。畢竟畢業後,六郎君的情報就突然中斷了呢」
◇
「長大後我想做對社會有益的事」
「和悠羽醬的生活怎麼樣。沒做啥奇怪的事吧?」
「你的興趣很可怕哦」
她拿起飲料,用吸管吸了一口。就連向外瞥一眼的動作都分外的好。就這麼拍下照片好像能當雜誌封面了。
因爲是在這個時間點被叫來所以我已經做好了覺悟,但看來已經暴露了。
就像在說要讓分手的男人追悔莫及一樣——我想這屬於自我意識過剩吧。是嗎。已經變得那麼漂亮,漂亮到甚至讓人稍微有點後悔。
「是嗎」
「我是叫你避開這樣的話題啊」
「因爲很好色」
喂喂……那裏的水平還能繼續提高的嗎。
「也就那樣。你呢」
「我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但是,只是這樣的話我根本不會接近。因爲當時的我,並非像現在這樣對漂亮女生很友好。
因爲他是英語老師中看起來最閒,也是最看重學生的人,所以我瞄準了他。因爲感覺可以利用,所以我才接近熊谷老師。
將嘴從吸管上離開,小牧開口說道。
身着適度脫色的牛仔褲,白色短袖襯衫。微微波浪的頭髮垂到肩膀下面,原本就很漂亮的臉蛋藉由化妝進一步打理。可愛的巨乳依然健在。想坐到椅子上而彎腰時的壓迫感真是不得了。
不斷重複這樣的行徑,不知何時起身邊就只有圭次了。
拿着裝着飲料的塑料杯,小牧露出淡淡的笑容。
「晚上不行。我不能讓悠羽一個人看家」
雖然隱瞞起來的事,但小牧知道我跟悠羽沒有血緣關係。雖說是兄妹一起生活,但與尋常人所能接受的意義上也是有所區別的。
他所代課的班級並不是我那班。因爲熊谷老師自己教的是其他年級的,所以不會被發現說謊。
她是位聰明的女性。
而就在這樣的日子裏,我突然迎來了與小牧寧音的相遇。
給女生們發送line噁心她們,會把喝酒的事發上SNS的人,隨便一找就一堆破綻。
「只在老師面前裝乖孩子,煩人玩意」
「啊……你知道的嗎」
小牧那圓溜溜的眼睛,與初次正式交談的那一天沒有變化。
「別說這種意義不明的話」
「因爲六郎君是個色鬼呢」
「這麼講感覺也很怪」
所以,『最淺顯易懂』這部分當然也是謊言。
我就連與恩師的相遇都是如此。
雖然我想甩掉這個話題,但她卻似乎不打算停止。被她這麼盯着看感覺真不舒服。
這句話幾乎是她的口頭禪了。
「切~真無聊。早知道晚上再叫你出來」
如今的她,一切都凌駕於高三分手那時候。
在走廊路過的時候,聽到午休的教室裏傳來這樣的話。我生氣了,於是調查了他們的黑歷史並曝光出來。
「結果我還是贏不了悠羽醬啊」
「總感覺六郎君的妹控又加重了呢。雖然以前就很嚴重,但感覺現在已經是末期了」
「爲什麼分手兩年了事到如今還得說這樣的話啊……不會吧,你總不會說想複合吧」
在托盤上擺着滿載奶油的飲品,目標人物來了。
像這樣與她面對面,感覺比以前更加有活力。即便是現在也在出頭露面,考慮着他人而活吧。
「六郎君還記得爲什麼喜歡我嗎?」
「那我該怎麼說」
小牧寧音外表漂亮,性格很好,想找女朋友的話她是最好的。
所謂被一針見血,說的就是這種事吧。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打從心底裏認爲這傢伙我贏不了。
這便是我的初戀——小牧寧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