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話 愚者的足跡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1955 字
寒空之下。我手持着便利店的咖啡,在停車場一角與恩師碰頭。
「——就是這麼個情況。雖然還沒確定下來,但我想先告訴老師」
「原來如此……」
爲了傳達可能會去美國。爲了探知與紗良小姐的現狀。貫徹愛與真實的謊言,可愛又迷人的三條六郎。(這裏捏他的火箭隊)
熊谷老師深深點頭,咕嚕咕嚕地喝起咖啡。不愧是老手,不會輕易動搖。至今的學生裏肯定有人留過學吧。
「2人一起去嗎? 跟三條、妹妹一起」
「我是這麼打算的。不過,那個啊」
「什麼」
「我跟那傢伙,其實沒有血緣關係。所以真要說的話,雖說是家人,但感覺更像是戀人……」
跟學校的老師報告這種事,簡而言之就是尷尬。雖說不會被罵,但還是會被講些風紀方面的問題吧。這類擔心跟憂慮還是會有的。
但就算看熊谷老師的表情,也完全讀不懂他心思。還是老樣子板着臉。並不像在看撲克臉,而像是在看岩石。
「原來如此……」
「嗯」
「是嗎」
「是的」
看來熊谷老師也不知該如何反應,只是在徒增點頭的次數。老師點頭,我點頭,如此反覆。
而結束這點的是飄來的煙味嗆到我們。我跟老師咳了咳後,繼續話題。
「嗯,三條的話我覺得是不用擔心的……不,不該這麼說」
按住頭髮,熊谷老師舒緩自己板着的臉。平日裏因嚴肅而皺起的皺紋舒緩了下來。
「幸福嗎?」
「誒」
「三條,因此你纔不怕我是吧」
「那個,是指什麼」
以這邊找商量的形式引出老師的煩惱。這次就這麼做吧。
「感覺如何?」
誠懇地道歉後,老師露出苦澀的表情。
彼此之間都有好感,但興趣相差太大。似乎是這般微妙的氛圍。
看這樣子,該不會到聖誕節約會時都沒決定好吧。
熊谷老師很滿意地笑了,而後又恢復成平日裏的可怕神色。
如此詢問後,他搖了搖頭。原來如此。看來老師也還沒決定好。
據悠羽所言,紗良小姐看起來好像也有那什麼個意思。
明明滿足澀澀大姐姐的條件,卻一點都不覺得心動。反而警鐘長鳴。
「那不是要你讀懂人心的意思吧」
「我難以理解」
「不用在意我的事。就順其自然吧」
不能在這裏躊躇。要去除已經犯下的事,最好就是貫徹到底。
「說起來是住在修羅之國來着,那個人」
看來是聽了我的話後想起了自己的戀愛。此刻明確地寫在了他的臉上。
熊谷老師點點頭,露出傷腦筋似的笑。
真是個恐怖的人呢,紗良小姐。
「紗良小姐也?」
身爲彪形大漢劍道部顧問並有着一張可怕表情的他,對一般高中生而言是最爲恐怖的存在。
雖然希望萬事順利,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這也是自然的。
「我支持您」
「是啊。她說『跟賽馬場的賭徒們表情比起來簡直跟菩薩一樣』」
「要不,乾脆老師也去賭馬得了」
所以我纔會帶着輕鬆的心情去提問,如今也是這樣進行着對話。
一不留神先說出來了。想爲恩師的危機搭把手的想法,跟預想大致是這樣的確信,造成了行動上的出錯。
「已經幹了」
「再過不久就是聖誕節了吧……那個該怎麼辦呢」
「是。我很幸福」
「比起這個,還是先祝賀三條向美國發展吧。——喫過了嗎?」
他抱起胳膊沉重地嘆了口氣。
「被橋本小姐勸誘了」
「只是單純閒坐在那一般的學生是不會接近的……原來如此。總算明白了」
「是吧」
但是我知道熊谷老師那張像在生氣的表情只是表情嚴肅而已。那副表情並沒有什麼特別含義。我也瞭解他那如地鳴般低沉的聲音並非發火或威嚇,就只是聲音如此罷了。
「不知爲何有這種感覺」
配合身旁的老師,我也露出憂鬱的神情,發出陰溼的嘆息。
「橋本小姐也說我並不可怕」
我的表情也自然而然地鬆弛下來。
「抱歉」
「是的。我明白您沒在生氣」
若是能朝着一個方向一起笑,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我從小就被教要考慮別人的心情」
「禮物,還沒能決定好」
「作爲參考,能告訴我老師怎麼選的嗎?」
距離聖誕節就只剩10天左右,確實讓人鬱悶。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雖說在麪包店裏的時候是位溫柔的大姐姐,但一旦賭起錢來那迫力看着跟鬼一樣。那殺氣,可怕不遜於手持竹刀的熊谷老師吧。
「還沒」
啊啊,所以才。我理解了。
非常抱歉此乃謊言,但這是最容易推進的話題了。
「邀請紗良小姐約會的方法,該咋整呢」
本想提點什麼提醒跟建議,但還是憋了回去。熊谷老師只問了這麼個問題。
「是嗎」
讀出這點之後,該怎麼開口好呢。雖說方法是有一些,但怎樣才能讓對方有面子呢——好。
「……爲什麼會知道。我還什麼都沒說」
「想要喫什麼。肉?」
「還得是肉呢」
「烤肉可以吧」
「謝謝」
「我把車停在學校了,那就走吧」
強而有力地邁步向前的背影,看起來很雀躍。
雖然煩惱過,但至少我的報告似乎做得還不錯。
「三條」
「嗯」
「你的努力,沒有白費對吧」
「——是的」
高中畢業時,我笑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白費的。
沒有那種事,那時候熊谷老師這麼對我說了。
「沒有一件事是白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