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話 尚在霧中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1815 字
回到自己房間後,悠羽又再看了會相冊。
覺得追尋過去的記憶也許能有什麼新發現。如果有六郎記憶模糊的部分,或許能拿來做些有趣的事情,也包含有這樣的意圖在。
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六郎的記憶要更清晰。即便是些模糊的事情,只要悠羽給出零星的片段他就能想起剩下的事情。
所以只能動用強硬手段。用〝重要的事情」這種話來引導六郎的意識。他絕對會試着回憶悠羽覺得重要的事。
反覆的深思,將削弱懷疑的力氣。六郎應該不會懷疑的吧。畢竟這個是毫無必要的謊言。
更自然地誘導到海邊的手段有很多。甚至在當天提出來想去都行。也有着找離海近的購物中心,到那再過去的方法。
但悠羽卻想要挑戰。
想要欺騙他,想將要從喉嚨處滿溢而出的心意擺在他的面前。
並不是不能輸,但是不想輸。
這不是必要性的問題。這已經是毫無任何意義的情感話題。因此沒有比這更有價值的戰鬥了。
摸着過去4個人的照片,翻了數遍相冊。偶爾會翻回來,回憶着這些思考。
在得知六郎是養子的基礎上再看這些照片,自然而然地能看到不想知道的另一面。
悠羽的照片雖然有很多,但六郎的照片幾乎就只有和悠羽一起的。
父母的愛都偏向給了自己。六郎雖然被輕視,卻不讓悠羽發現這一點。如同要證明這一點一樣,六郎升入高中後的照片,無論怎麼找都沒找到。
照片作爲記錄會一直保留下來。無論那是想記住的,又或是想忘卻的,都不會區分開來。
六郎將小學初中乃至高中的所有相冊都丟了。
記得在他離家出走後,那些被集中丟在了垃圾桶。或許是重要到不丟掉就走不了的地步吧。當時的悠羽,沒能將那撿起來。
拿起的照片一角劃到了手指。
「痛」
掉到地上的是4人並排的全家福。
我重重靠在自己房間的椅子上,用手指按壓着眉間鬆了口氣。
爲什麼,他不再撒謊了呢。
眼睛被照片吸住,而後朝向牆壁——六郎房間所在的方向望去。
以往所有發言都流露着可疑,但現在卻不一樣了。鬆開了繃緊的神經,坦率得讓人難以置信。
但傷口被刨開就是會痛,這點今後也不會改變。
桌上裝飾着的蛇殼映入眼簾。
只要忍耐到傷口痊癒的那一天就好了。不需要啥高難度技巧。撲克臉在我懂事時就會用了。
想點啥開心的事好了,這麼想的我打開電腦。說起來,有說過悠羽的衣服要怎樣。
說起來最近明顯沒撒謊了。雖然覺得那是已經銘刻在身上的習慣了,但意外的只要沒必要就能戒掉。
雖然在悠羽跟前,我也開心地看着相冊沉浸在回憶之中……但說實話,好累啊。
真爲難的時候就讓穿萌袖吧。(萌え袖:萌袖,能蓋住手只露出手指的過長袖衣裝,查了下國內這詞還真就直接塞啊,奇妙的知識增加了)
「反正六郎會調查好多的」雖然悠羽說過這種話,但還真就全如她所說。我是會好好調查的那類人。
忽然,悠羽停下了動作。
◇
因爲表明了自己和悠羽沒有血緣關係?
確認手指沒被劃出血的悠羽將它撿了起來。
如果能不撒謊來往的話,關係會比至今爲止好不少吧。
說到底他爲什麼要在那個時機說呢。又不是有什麼事件。
從暑假那時候起到現在不都過來那麼長時間了,也沒發生過什麼大事件。
有總好過無吧,我搜索起『女孩子冬季搭配』,將不錯的記在腦裏。
有着這種感覺的我微微揚起嘴角。這之後,我馬上就睡着了。
話雖如此但我也不是啥專業人士。不管悠羽穿什麼感覺我都只會說「是是是可愛可愛」。
在無憂無慮笑着的悠羽身旁,六郎好像很無趣似的移開視線。雖然以前只是以爲他覺得拍照很難爲情……
如果要表白,在夏日活動那時候應該更自然纔對。
但即便如此,偶爾看到4個人一起的照片,就會想起多餘的事情。
不能讓悠羽看見,發誓要隱藏下去的那些東西,還在我心底裏蠢蠢欲動。
即便如此也已經好轉了。畢竟在過去,我是連開心的回憶都不願想起。和悠羽在一起,變得能聊起開心的過去了。
至今爲止所有和我扯上關係的人——
做好了覺悟就能消除,我所抱持的憎恨絕非輕易至此的東西。
算了,也沒啥要特意隱瞞的事情。也不能欺騙工作對象。真實萬歲——要是這麼宣稱,所有跟我有關係的人都會感到驚訝吧。
「——呼」
倒不是不開心。我覺得拍着2人一起的照片全都像寶物一樣珍貴。
雖然我也明白,這是毫無價值的東西。
得出了草率的結論後,我關掉了電腦。
他之所以不再撒謊——是因爲他已經撒完了最後一個謊言。
這時悠羽意識到了,自己還身處迷霧中。身處在三條六郎所製造出的濃霧之中。
躺在被窩裏看着天花板。
(最近,沒看過六郎撒謊)
……沒錯。我確實有在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