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話 給予說謊的你,絕無虛假的真實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2271 字
「三條君呢,並不是因爲性格不好而被討厭。而是因爲被討厭了,所以才表現得性格不好對吧」
任誰被沒怎麼說過話的同學突然這麼說了都會不舒服的吧。如果還被說中了就更是如此。
「想怎樣啊,你」
高二暑假結束,在文化祭即將到來的九月。
正當我準備永遠地搬運材料的時候,她向我搭話了。
杏眼波波頭,纖細的身子上引人注目的膨脹胸口。
被小牧寧音搭話還一臉不悅地回答的,肯定只有我一個人吧。要是其他男人,不管身處何等不幸之中肯定都會在她面前用笑容掩飾吧。
但是,我不幹。我以跟看其他蠢小鬼一樣的目光,瞪着這個不知道是班級第一還是年級第一,又或是學校第一的女人。
「我對你很有興趣」
小牧卻表現出毫不在意這些的樣子,繼續說道。
「我說,能和我成爲朋友嗎」
「我拒絕」
那個時候,我不由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傢伙很危險。
如果放這個女人踏進這條線,她一定會揭穿我的全部。揭穿我爲了保護自己而累積的謊言,以及我那骯髒的內心。
所以我決定離她遠遠的。
從那天起,我和她的戰鬥就開始了。
首先是在文化祭期間。準備的時間自不必說,然而從正式開始到後續收拾,注意到時小牧就在旁邊。只有我一個人時還能說「一邊去」,但圭次在的時候就沒法這麼做。
「喂,三郎! 對小牧同學這麼無情是怎麼回事! 去死吧你!」
有夠扎耳朵的。而且小牧還搭上了便車,
「如果你喜歡上我那就是你輸了。如果能讓我討厭你就是你贏了。
被這麼說了而沒法趕走她。
「總有一天是什麼時候啊」
實在太蠢了,反倒讓我說不出話來。要說爲何,因爲如果是這樣的比賽我就已經輸了。
畢竟不存在討厭波波頭和巨乳的男人(誇大表現),因此在早期的不信任感消失之後,我並沒覺得不舒服。
「或許是吧」
看着他們潸潸淚下哭泣的模樣,性格超差勁的我當然是笑着在欣賞了。看着他人的絕望,感覺內心都明朗起來了。
將一切用謊言塗抹鞏固,不讓別人接近的我,她將手伸了過來,抓住了我。小牧給了我足以去信賴她的時間,以及情感。
我抱着胳膊低下頭。
「這種事我知道。我是知道的啊,這種事……」
「我喜歡你。跟我交往吧」
我發自內心相信的人只有悠羽。想要去信任的人也好,想要被信任的人也好。
在閉幕式上的流動幻燈片中被放出後被全校知道時,直到先前還很開心的男學生們一齊崩潰了。
「只是現在哦,那種情況」
就連我的這份糾葛,小牧也預料到了吧。她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受傷,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小牧真的花了很長的時間。
「我拒絕」
「你不是祝我生日快樂了嗎」
畢業儀式結束後,我被她叫到緊急樓梯處告白了。
「這樣的人生已經……」
猶如將前路一望無際的黑暗全部吹飛一般。何等強力。
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了。她像是如此訴說般笑了。
「哪怕你生日我也沒法幫你好好慶祝」
「勝負?」
「當然了」
明明我並不情願,但那年文化祭拍攝的照片裏有幾張是我和小牧的合照。
「我明白了。那麼,一決勝負吧,六郎君」
「到那個時候爲止,你會一直陪着嗎」
這個機會,小牧並沒有放過。
雖然並不是一直在一起,但也會不經意間來到身旁,關係也到了會輕鬆聊天的程度。注意到時哪怕圭次不在的時候,我的心也允許她靠近了。
「就是說啊。如果再被這麼冷漠對待我都要哭着找老師諮詢了呢」
這都不算什麼事,我的一切被她這麼付之一笑。
「大腦要被破壞了……」(常用於NTR苦主用語)
這種比賽你很擅長的吧?」
她是第二個。
「我又沒拜託你做那種事」
那傢伙,都知道我性格已經完蛋了。在這之上似乎還沒放棄要跟我成爲朋友,甚至還評價我很溫柔。估是在滿是惡鬼羅剎的修羅之國長大的吧,還真讓我有些擔心。
「我要告訴說謊的你。在這個世界上有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討厭你的人。我的這份心情,是絕無虛假的真實」
就連一開始一心咒殺我的圭次,都在途中變成一副「夠了,隨你們便吧」的表情。
「我也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如何? 和我一起也不壞吧」
文化祭結束以後,我們之間不可思議的關係仍在繼續着。
小牧並沒有等我回答,繼續說道。
「我無法爲你做任何事」
「總有一天會去的哦。無論是咖啡館還是大頭貼,又或是遊樂園。就留到那時候吧」
當時的我已經迷上小牧寧音了。對方肯定也注意到這點了。
「……是嗎。我知道了,我認輸」
「即便約會也哪都去不了。其他女人去咖啡館,去拍大頭貼,在遊樂園拿着氣球的時候,你哪都去不了。和我交往就會這樣哦」
度過聖誕節,又過了新年,到了高二畢業,關係的變化也隨之而來。
「總有一天哦。一定會來的,未來」
「我的文化祭……」
我抬頭仰望天空說道。奇怪的是,我無法想象自己做了什麼能讓這個女人討厭我。——我也無法想象自己會做讓小牧討厭的事。
越是喜歡她,就越想遠離她。
在二月份的時候我就微微感覺到我們是兩情相悅,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成爲戀人。不如說正相反。
「嗯。請多關照」
◇
「哈……在幹嘛呢我」
在我沉浸在回憶期間,太陽都開始往下落了。玻璃杯旁都幹了,店裏也變得冷清。
我拿起包站起來,收拾掉玻璃杯後離開店裏。
結果在交往期間我一次都沒跟那傢伙來過咖啡館。
到了今天卻理所當然地在咖啡館集合。甚至可以邊喝着400円的冰咖啡邊聊天——
只是總算到來的未來裏,小牧已經不在身邊了。
就連感傷的心情都感覺很蠢。兩年過去,傷口早就癒合了。
之後給圭次那白癡打個電話吧。畢竟是那傢伙,反正現在肯定也想說奈子小姐的事吧。只要聽到那煩人的聲音,任何情感都會被吹走的吧。
至少,不能在悠羽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因爲我從未想過要討人喜歡,所以並不擅長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