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話 戀與愛

愛是戀的上位兼容。

要是有人說的這話是真的，那麼果然。

戀是愛的下位互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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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羽倒在自己房間的被窩裏，疲憊地仰望着天花板。因爲開着燈太刺眼了，所以馬上就背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裏，而後很難受地露出臉來。用手肘撐起身體，盯着漆黑的手機畫面。

（今天也沒能說出口……）

解除鎖定，確認收到的信息。是志穂發來的。

『放學約會開心嗎？』

正好在爲這事煩惱呢，於是悠羽動起手指回復。因爲關閉了數碼鍵盤輸入，用羅馬音輸入好難。幹了件蠢事啊，還沒記住鍵位配置呢。

但是悠羽也是要從下個四月份開始工作的。必須要做到這種程度纔行。已經不是看着六郎的盲打感嘆說「好帥……」之類的場合了。

『雖然很開心，但目的沒能達成』

附上哭泣兔子的表情，很快就變已讀了。

『嗯，告白好難呢。找不到能提的時機』

『明明住在一起的』

『離得近也是個問題哦』

『是這樣呢……』

悠羽將下巴壓到枕頭上，一臉難辦。

在六郎說「我愛你」的那個時候，悠羽就該回應的纔對。但是，宕機的她毫無回應的餘裕。

稍微冷靜下來後，或許只是被作爲家人愛着而已。如此噩夢般的可能性閃過腦海。爲了確認而請求抱抱，被擁抱，看到六郎當時的反應才終於放下心。

自己有被好好地當作女孩子看待。

但是，那時候又再次因爲喜悅變得輕飄飄的說不出口。

「沒、沒事吧！？」

『你這都沒道歉的意思嘛』

『還會挑戰嗎？』‍‍‍‍‌‌‍‌‌‌‌‍‍‌‍

「六郎……喫得了藥嗎？」

悠羽踩着細微的拖鞋音，從後面窺探電腦畫面。

『嗯』

「加油哦」

『只要在傍晚風景好的地方就可以了』

受必須說出來的心情和不想被平靜接受的任性所影響而產生了糾葛。

這是自作自受。這就到頭了。

悠羽慌忙詢問，但六郎反應很遲鈍。雖然勉強睜開眼，但發出的聲音卻如同呻吟。

悠羽的思念也絕非輕微之物。

對此感到不甘心——說不出口。

『畢竟絕對是ＯＫ的，我覺得就看悠悠了呢』

『會的哦』

他用前臂貼着額頭，有一半以上的臉看不到。回答也很遲鈍，估計是在想些很難解的事情吧。

悠悠地確認下時間，２３點左右了。該睡覺了。

不驚動他從旁邊走過，清洗杯子。確認完準備用在早餐的米，將明天要丟的垃圾拿到門口。做完大致的睡前準備後，悠羽去找六郎。

『對不起呢』

將手墊在桌上，把頭壓上去沉思。

『真是的，好好聽人說話』

悠羽噗呲一笑。志穂也一定也在笑着吧，她如此想到。

『那就得制定好下次的作戰計劃了呢～果然還是在約會的時候好呢』

雖然明白，但到了明天還是說不出口。

正如志穂所說。

『這不是挺不錯嘛。我最喜歡浪漫了。再來一束玫瑰花我就和悠悠結婚』

（畢竟那樣通俗易懂地控訴了，肯定會被注意到的吧……）

想着就在今天就在今天，結果什麼都沒做成。想着那樣的話就改變下狀況而邀請六郎放學約會。但還是不行。聊天太過愉快停不下來，結果時間又過去了。

「……不…………在學習」

倒好水，將取出的藥和杯子一起遞給他。

掏出急救箱，準備好感冒藥和水。

「該睡了哦」

切換心情做了幾頁題後，放下筆。

懷揣着任何人都無法理解的痛苦，即便如此六郎也沒放開悠羽。這份愛是何等珍貴。

搖了搖他的肩膀，青年才總算抬起臉。臉色明顯不好。眼睛沒有焦點，或許是頭痛的緣故隔幾秒就眯細眼。呼吸很亂，是靠勉強活動腦袋來示意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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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這感覺拖拉下去，不管過多久都無法傳達自己的心情。

將手貼在他額頭上，燙得嚇人。

打個比方的話那就是隕石。是彙集悠羽所抱持的思念也比不上的龐大思念。

正因如此才覺得自己輸了。

——不是這樣的。

一片漆黑。

在那之後再稍微聊了會後，悠羽從被窩中起身。雖然考生的志穂是如此，但她自己也是要學習的。

「…………嗯」

需要的並非勇氣亦非覺悟，而是自信。

「嗯」

但是，就算表白那個男人也只會露出從容的笑容吧。像是在說「你的心情我知道」這種話，一絲動搖都沒有的吧。

電腦處於休眠，什麼都沒映照出來。六郎則依舊貼着頭，迷迷糊糊的。頭部猛地一搖，臉砸到鍵盤上。

明明先喜歡對方的是自己。卻被搶先了。雖然不是ＮＴＲ，卻因爲這份感情的大小而覺得被打敗了。

這個表白不同於一般表白。是絕不會被拒絕的。

「這不是發燒了嗎……！」

「還在工作？」

悠羽從椅子上起身，出了房間。六郎還坐在食堂的桌前對着電腦。

不會被拒絕，而悠羽也不是因爲害怕而說不出口。

不是這種問題。這點悠羽還是清楚的。

在六郎喫藥期間，悠羽確認好他的房間。將房裏照明打開，鋪好被窩。回到食堂，跟六郎說話。

「能走回被窩嗎？」

六郎像被引誘一般起身，踏着不安穩的步伐往被窩處移動。躺下去的時候，好像身體不舒服的感覺一口氣湧起。看起來更加痛苦了，他緊閉眼睛。

看着他額頭浮現出的汗水，悠羽問道。

「很熱嗎？我去拿毛巾」

將毛巾弄溼擰乾，回到房間放在六郎額頭上後。他好像稍微好了點，微微睜開眼。

以空洞的眼神呼喚着枕邊少女的名字。

「悠羽」

「什麼？我在這哦。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

「……留在、我身邊」

虛弱地抬起的手，被悠羽用雙手包裹起來。

「嗯。我在的，你放心吧」

如祈願一般握着手，溫柔的說道。

乏力的六郎微笑着說道。

「擰毛巾……變熟練了呢」

悠羽睜圓了眼睛幹眨着。想要問是什麼事時，六郎已經閉上了眼睛。

在只有安穩寢息的房間裏，悠羽在那坐了一段時間。

她在尋找着似乎能回想起來卻又很模糊的記憶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