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話 勇氣的一步

這天，悠羽比平時要更早起來。

早上５點。這是城市甦醒前的寂靜時光。

昨天才開始入住這個家，還有些靜不下心來。悠羽打開窗戶讓陽光照進來，大幅度伸展了下後走出房間。

洗臉，刷牙並整理儀容。回到房間將睡衣換成制服，再在上面繫上圍裙，來到廚房。

至少要爲工作繁忙的哥哥準備好早飯，這是出自於悠羽的顧慮。

昨晚的蛋包飯得到了好評，即便雞蛋變形了六郎也不在意。

但說到底只是因爲有奈子幫忙所以才能那麼順利，很難說是悠羽的實力。

「多加練習的話這種程度是能做到的哦」

只能相信奈子所說了。總之，當前的目標就是增加下廚的次數。

而且，也沒打算一大早做啥複雜的東西。

沙拉跟湯，以及烤長麪包。雖然多少有些生硬，但用菜刀還是沒問題的。只要注意火候也就那樣。只是有時會稍微搞錯需要的食材，這點必須要注意。

把卷心菜、馬鈴薯跟胡蘿蔔切好放入沸騰的水中。做清湯口味。

「別去想着做多美味……」

奈子說過，想要加點隱藏味道是種雜念。廚師必須要摒除這種誘惑。尤其是不成熟的廚師。

沙拉也是單純將萵苣跟捲心菜切碎，淋上調味汁。只是如此餐桌上就增添了一道色彩，所以說生蔬菜真是偉大呀。

雖然做的東西很簡單，但由於經驗尚淺，所以花了好長時間。特別是悠羽還沒能完全掌握餐具跟炊具的具體位置。

因此，等到沙拉跟湯完成的時候，已經是悠羽起牀的一個半小時後了。時間來到了上午６點３０分。

如果沒早起肯定會遲到。

悠羽放着麪包去烤，而後來到客廳右裏側六郎的房間敲起門。

「六郎。飯馬上要好了，差不多該起牀了？」

「別說是奇怪的聲音！　都是突然嚇到我的六郎不好吧」

「好的」

六郎「誒誒……」一臉爲難地撓了撓頭，似乎忘了關於「咿呀」的事情。

六郎將下定決心的悠羽放在一旁。雖然看起來很從容但從剛纔起眉頭就皺着。那是在拼命思考發生什麼事的象徵。

「就這點事也算不上努力」

但是，她也清楚自己能做的事情很少。在昨天短短一天裏，已經深深地體會到這點了。

「算了，我知道了。你想努力的話我會支持你的。話說回來，你要怎麼去上學？」

「笨蛋！」

「嗯……」

悠羽所上的高中，一個年級就有２４０名在冊學生。人數多到這個數，要在早晨擁擠的正門前遇到熟人是很困難的。

「開個玩笑啦」

「我討厭正論」

「去上學校？」（這裏悠羽是後續改口補充了鄭重語造成有點語病被六郎抓住，中文翻不出那感覺所以魔改成去上學跟去學校兩個詞的混搭）

「……謝謝。你有的啊，自行車」

猛地回頭一看，不知爲何六郎站在客廳入口處。與悠羽所在的地方完全相反。而且衣服也已經換好，一副工作結束了的表情。

悠羽滿臉通紅，試圖從自己發出丟臉聲音一事上岔開話題。

他帶着多少有些蹣跚的步伐朝盥洗室走去。明明昨天發生了那麼大件事，但今天還必須工作。

「嗯」

「要去學校還做了早飯嗎。你啊，一下子這麼努力沒問題嗎？」

對說錯話感到悔恨。但眼前的男人並沒擁有會放過這點的紳士性格。

果然，不可能馬上就順利起來的。

「別死抓那裏！　我說我要去學校！　馬上就開人玩笑，笨蛋，傻瓜，太差勁了！」

每當知曉六郎所揹負之重時，悠羽都會感到胸口緊繃。

這麼說來教科書還沒準備好。之後還有什麼……在這麼思考起來的悠羽眼前，六郎突然皺起眉梢。

「別因爲被問到怎麼去上學而被嚇到啊」

「那種事怎樣都好了啦！　什麼時候起牀的，快說！」

吵鬧着奔走準備的悠羽，六郎也拼命地幫着忙。這般忙碌的早晨風景，與隨處可見的普通家庭別無二致。‍‍‍‍‌‌‍‌‌‌‌‍‍‌‍

「啊，我忘了在烤麪包！」

所以至少——

「剛纔是什麼聲音」

看着堵住耳朵的悠羽，六郎無奈地搖搖頭。走到玄關找了什麼後回到客廳。

「是什麼，燒焦了嗎？」

「我回來了」

纖細的手指，觸摸制服上的緞帶。

「咿呀！」

「你是我嗎你」

面對氣得鼓起雙頰的悠羽，六郎伸出雙手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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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手回來的六郎注意到她的動作，歪了歪頭。

「又發出奇怪的聲音……」

「抱歉抱歉，我開玩笑有點開過頭了」

「我想去上……學校」

「爲啥穿制服？　衣服的話有帶來吧」

「因爲我沒有說過嘛。我去洗手」

悠羽到停車場停好自行車，抱住揹包，像縮成一團似的往出入口走去。

「學校……」

「給，自行車鑰匙」

休息了這麼久，還能不能畢業得了。又或者，會不會傳出奇怪的傳聞呢。這般令人討厭的預感深深纏在悠羽腦中。

正因如此，久違的學校對自己完全是客場。感覺就像是轉學到無人相識的另一所高中一樣。

「我在幹送報紙的活。所以早上很早起」

「什、什麼時候起牀的？」

「嗚哇」

◆

懷揣着些許不安與巨大決心，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都不知道」

看着以純真無垢的眼神像找到了有趣的玩具而歪頭的六郎。悠羽生氣了。

「最近買的。這個家離超市有點遠嘛。喫完飯後給你調整椅座，其他的也要好好準備哦」

在那途中，一個巨大的身影擋在了眼前。

「早上好」

粗厚的聲線。雖然並沒有帶刺，卻仍有震撼大地的魄力。

悠羽抬頭一看，站在那裏的是學生指導老師——熊谷。集會的時候經常見到，所以記得名字。

（完了）

即便內心已經絕望，但還是深深低下頭。

「早上好」

「就這樣到進路指導室來」

「是」

無端缺席不來學校一個月。會被罵成什麼樣呢。

不，被罵倒無妨。最糟糕的是被告知「已經無法畢業了」一事。

跟在熊谷老師的身後走着的悠羽，一個勁地祈禱着。

◇

——拜託了熊谷老師。希望您能幫下我的妹妹，幫幫悠羽。

我來到陽臺，這裏能看到遠方的高中。

那是悠羽所上的，也是自己曾就讀過的地方。雖說已經畢業三年了，但即便如此，當初的老師也還留有幾個在。

熊谷老師，是在我放棄升學的時候，比我還要不甘心的人。

沒事的。那個人，一定能成爲你的力量。

「加油啊，悠羽」

還來得及。

因爲你還什麼都沒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