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話 只要我不在
《說好我不在便安好的家庭崩潰了,於是我拐走了義妹》 · 城野白 · 2213 字
來到往常的公園,悠羽還是老樣子坐在長椅上。似乎是忍受不住熱意,將白色開衫毛衣脫下綁在了腰際。頭髮似乎也剪掉了些許,變成了清涼的中長髮。
悠羽雖然在我進公園時就注意到了,但不知爲何起來後又重新坐了回去。直到我走近的時候,纔像一副剛剛注意到我的模樣,
「啊,你來了啊」
這般冷淡地說道。
是青春期特有的遮羞感吧,這麼想的我也因此不去指出來。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畢竟我很閒嘛」
這麼說道。
悠羽空出了半張長椅,我往那坐下。因爲中間隔着足夠放下揹包的距離,所以並不會有毗鄰的感覺。
到了這一步,接下來終於要覈對答案了。那繞圈子信息的含義,我是否有準確解讀呢。
「喫過午飯了嗎?」
「不。還沒喫。所以——」
「是嗎,那就——」
是我的完全勝利,我一邊感受着這迷之成就感,一邊將紙袋放到中間。
而與此同時,悠羽也從包裏取出了保鮮盒放到中間。
時機正巧,行動起來的我們挨近了彼此的臉。回過神來時,悠羽的臉已經到了能感受到氣息的距離。
「…………」
一陣尷尬的沉默。我垂下視線。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想的一樣。
想一起喫午飯。到這一步的意圖理解是沒錯的。然而,悠羽也準備了午飯。
「你做了的啊……」
我搶回差點被她收走的保鮮盒,並拉到我這邊。畢竟有着年齡跟性別導致的力量差異,這樣一來就沒法簡單拿走了吧。
悠羽很滿足地笑了。
「這種事,只要經歷多幾次失敗記住了就行。做的不好我也會喫的,可別扔了哦」
「六郎這種人不是隻會說謊嗎」
「欸……沒加,需要加的嗎?」
「那個麪包相當好喫吧」
而紙袋裏的麪包則是正好剩下一半左右。作爲甜點的兩個似乎都被喫掉了。早知道買一半就好了,我這麼想到。
「真的嗎?」
我將手伸向下一個三明治,並稍微改變了話題。
我思索了一會,開口說道。
悠羽帶來的是夾着搗碎的水煮蛋,以及夾上生菜跟火腿的普通三明治。
之後一段時間,我們默默地喫着。
「……我開動了」
相對的我買來的是稍微高級點的麪包。單看一眼都能明白這跟普通麪包不一樣。
「謝謝你,六郎」
「嗯。麪包超軟糯的,我從來沒喫過這樣的」
「好喫」
「你買來了啊……」
「可以哦」
「對不起。我的三明治做得不夠好」
「你那邊做的給我吧。你就從這袋子裏拿你喜歡的吧」
「我只不過是負責買而已」
「嘿」
兩人份的三明治都被我收進了胃裏。看來意外的能喫得下。
「不如說,很普通的好喫」
主廚一臉不安地看着露出微妙表情的我。
但是嘛,若要問我想喫哪一個……不是,其實我也想喫高級麪包的哦? 但是吧,爲我做的肯定是最好的啊。畢竟作爲一個獨居男人,可沒機會能喫到別人親手做的食物。
「有加蛋黃醬嗎?」
拿出了乳酪鹹麪包,動起小嘴喫起來。
嚐了一口。雖然勉強能嚐到胡椒粉的味道,但也就僅此而已。嘴裏的水分還一下子流失光了。
伸出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那個……悠羽」
「是」
「我想喫你的三明治」
「欸——可以嗎? 可六郎這個明明看起來更好喫」
「爲啥啊」
「sara、bread……?」
……果然說常備五種橄欖油還是太過頭了嗎。
同樣的,悠羽也看向我拿出的紙袋。那裏面裝的麪包,很容易就能看出是兩人份的。
「當然是真的了。你覺得我會說謊嗎?」
我也太沒信用了吧。到底是怎樣的生活方式纔會被懷疑到這個地步啊。
「不行嗎?」
在她的保鮮盒內,裝着明顯不是一人份的三明治。
悠羽也伸手拿起下一個麪包,咬了一口。表情瞬間變得明朗起來。
「果然這個,還是別喫了」
怎麼辦呀,悠羽的臉上彷彿這麼寫着。估計,我的臉上也是。
「是我以前工作過的麪包店。店長超愛賽馬的。店名叫
紗良麪包
」
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感在空氣中傳播。兩人加起來總共四人份。這可不是稍微加把勁就能解決的量。
「是賽馬中很常見的一個種類。似乎是『純種』的意思。然後呢,因爲店長的名字叫
紗良
,於是乎,就把
紗良
麪包
跟
純種馬
給掛上勾」
「是吧?」
「好。那我就開動了」
「那,下次六郎也自己做」
「絕對不要」
我又喫了個夾生菜跟火腿的三明治。這個雖然不錯,但要能在中間再抹上些調味汁會更好喫的。
悠羽雖然不服氣,但還是放棄了,將手伸進紙袋。
被我鄭重地點了點頭後,她的臉色瞬間發青。
「這是我的。好了啦,你也快點喫麪包吧。那可是難得剛烤好的」
「欸~」
餘光掃了眼失望的悠羽,我心情舒暢地伸了個懶腰。六月份的氣候,如果是在陰涼處倒也還算舒服。但是,等到了夏天就另說了。
夏天啊——不管怎麼說,馬上就要到暑假了。
「你啊,休息日裏都在做什麼呢」
我不經意地一問,令悠羽的表情略顯僵硬。
「爲什麼要問這個?」
「不是,稍微有點在意」
既然假裝去學校的時候會選個合適的地方待著,那不用去學校的休息日就會待在家裏吧。在家的時候都會做些什麼呢。
我只是這麼想了所以就這麼問了……但好像是踩中了什麼。
悠羽別開臉,用小到快要聽不見的聲音呢喃道。
「…………也就和往常一樣在這」
「休息日也是?」
「嗯」
悠羽沒有抬起頭來。頭髮遮住了表情沒法看到。
但那纖細又無可依靠的肩膀在微微顫抖着。
「是這麼回事啊」
我既沒嘆氣也沒咂舌。但心情卻是糟透了。
我還以爲她之所以沒去上學問題是出在學校。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人的生活中有着一個絕對能影響所有事的因素。
一個人生活已是第三年了,我完全忘了。
「問題出在那個家是吧」
——只要我不在就完美了,並非如此嗎。
爲了不被身旁的悠羽聽見,我在心中悄然嘆息。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