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話

不信者無所不在。

即使施加相當於叛國罪的懲罰，並且將所有罪犯的親屬一起誅殺，根源也沒有消失。

他們的教義很奇妙。否定現在的王室，供奉着被遺忘的神，但是真正的目的卻不爲人知。

否定現行體制，否定信仰，捨生忘死。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爲了什麼才做到這樣。他們絕對不會輕易說出來。

夕陽的餘暉照亮了小巷。到了大家專注在晚飯的時間了。

一輛馬車停在了人跡罕至的小巷子裏。身材中等的一個女人下了馬車，消失在巷子裏面。小巷子內，左右兩排都是小小的店鋪。

那個女人走進了一家沒開燈的酒吧，脫下了身上的長袍。身穿女僕裝，頭髮整齊地盤在腦後，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人印象深刻。

「侯爵家現在處於非常狀況。」

「我叫妳過來是爲了聽這句話嗎？」

聲音沙啞的老太婆咧嘴一笑。與在王后面前卑微地低着頭的模樣相比，就像換了一個人。昏暗的空間裏，只有燭光在晃動。

「的確隱藏着什麼。目前有一條禁止所有僕人靠近的走廊。只有問了我艾洛迪去了森林之後怎麼樣，之後就沒再提了。他們保密的實在太嚴格，很抱歉只有這樣一條訊息 …… 」

「確不確定又有什麼不同呢？一個剛從鄉下到首都的小丫頭和一輩子都被關在王宮裏面的傻瓜，如果還有哪個家族會冒着風險把這兩人帶走，那才叫人喫驚！」

「如果布拉曼達夫家族注意到了怎麼辦？」

「他們真的沒有察覺我們的介入嗎？」

老太婆笑了笑。面無表情的女人低下了頭。

「大公那邊呢？」

「……某種程度上已經架好了防火牆。但是王后這邊…… 」

「我誤導她已經抓住了我的弱點，所以這邊是比較安全的。王室的傲慢啊……，從來沒想過能反過來利用他們。」

老太婆發出嘖嘖聲。王后以爲自己抓住了老太婆的弱點並加以利用，但事實上剛好相反。

無論從外表或是年齡來看，奧菲莉亞·溫德羅斯和艾洛迪·迪安塔一定都是女神的器皿。」

「不管是幸運還是不幸。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真正的王室血統只剩下他了。好的……我有聽說過他在這方面是有研究過的。這麼說，他應該已經解讀完整本書了。」

想要碰觸到這個國家數一數二的大貴族之一的獨生女，可能性極低。

國王……可以說是死人了。

「爲了讓妳成爲艾洛迪的女僕真的是費盡了心思。」

「那我之後要做什麼？」

透過自己的方式提煉和加工，可以期待產生各種效果。

「埃德蒙·格洛斯特拿到了《艾米和波利塔》第二冊，並在書店裏分發了模仿它的贗品。艾洛迪·迪安塔的朋友得到了它。」

「……她對我不太滿意。」

「是的。」

「那些無知的傢伙吵着詛咒、死亡之類的東西，那天在森林裏面放出來的大部分都是些小傢伙而已。雖然後續幫助把事情鬧大不是沒有幫助，但是……妳認爲我對那兩個年輕人下手會那麼輕嗎？現在是在說我嗎？」

女人猶豫了一下。

奧菲莉亞去世、艾米莉亞離開後，侯爵家發生了很多變化。

「又不是別的，我可是污染了靈魂，還能站起來嗎？哪怕是女神的聖物，那還得從那裏拿過去用。」

直到奧菲莉亞過世一段時間，出現了長相和年齡都完全相同的艾洛迪，這時才真的確信。

「埃德蒙·格洛斯特，那個王室的私生子。」

有人應該注意到了，有人會假裝不知道，也有人會想拿這個祕密跟王室做交易。

王室內部無法公開祕密也是可以理解。先王后死的早，這一代的王后又是從國外嫁過來的。

「什麼事？」

老太婆下一刻笑了出來。那是意味深長的微笑。

因爲擔心之前長期爲侯爵家工作的女僕或僕人不能好好服侍艾洛迪，所以指派新召募的女僕給她。

一直以來，王室也摸索出來一些利用「祭祀」的方法。不過因爲一直都是女人之間的祕密，到後來祕密的傳承還斷絕了。

「新的祭品蒐集的怎麼樣了？」

而且事實上，在艾洛迪出現之前，沒辦法保證奧菲莉亞·溫德羅斯『真的』就是那位女神的器皿。

當然，老太婆和女人都知道這頂多是開個玩笑。

「她有那麼重要嗎？」

老太婆哼了一聲。

在極少數情況下，不信者以自己的方式向女神獻上祭品之後，偶爾會得到黑色的灰燼或是碎屑。

但是艾洛迪暗暗地對這個不信者派來潛入的女僕感到不舒服。最終她沒能得到專屬女僕的位置，只能暫時和其他幾個人輪流侍奉。

在當時，沒有辦法正常誕下繼承人會被認爲是女人的問題。

可以拿來施咒，甚至是作爲魔法的媒介。最重要的是可以施加在活人身上。

「不太好。因爲沒有多少人能正確解讀誘餌，而且經過上次狩獵大會之後，很多人都變得猶豫不前。」

之所以提到女神的聖物，是因爲萬一他們真的拿了什麼東西來以毒攻毒，壓制了那股支配身體的力量，那結果不一樣了。

王后沒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只好咬牙繼續把老太婆留在身邊。因爲那時候無法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因爲不知道聖物上的裂痕產生的副作用會以什麼方式出現，是不是還要重新進行『祭祀』，所以不能草率地把老太婆給剷除掉。

如果有人對書中曲解了一次又一次的真意感到好奇，那麼循着線索就能把對這次事件有幫助的新成員吸引過來。

老太婆便瞄準了這個空隙接近了王后。多虧了這一點，她才能在之前的『祭祀」中得到好處。王后沒能生下像樣的繼承人也是按照老太婆希望的那樣。

《艾米和波利塔》第一冊是不信者的誘餌。用謊言誘騙人們，說他們會像書中一樣幫助現實中的悲劇戀人。

「不可能那麼早就醒過來。」

《艾米和波利塔》第二冊就更特別了。這本書是『真正的』誘餌，是爲了招募新的成員。

除非有特殊原因，不然首都的交通方式陸路比水陸還要便捷多了，晚上會來到那個碼頭的人也只有被誘餌騙上鉤的人。

在小說裏，那對戀人乘船私奔，而首都裏面只有一處有停泊和可出租小船的地方。

「然而，他沒有告發我們。」

老太婆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一陣子。

「我知道了。」

「因爲之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現在就拋下溫德羅斯侯爵家女僕的身份也太可惜了。就算出了什麼事情也要裝作不知道。不管溫德羅斯侯爵再怎樣提防，他也無法把所有能進出宅邸的小傢伙們的嘴巴都堵住。」

「反正最後都要當成祭品，繼續躺着對我們更方便。年輕的騎士團長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但是這東西沒有特效藥。」

女子恭敬地搖了搖頭。老太婆似乎很滿意地說。

要掌控這種程度的國王身體並不需要什麼力量。幾乎就像移動一具屍體一樣。雖然缺點就是無法長時間使用。

如果她的過去被『外面』的人知道，她會立刻被帶走並且處刑，而她還有一個尚年幼的侄子這件事對老太婆而言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只是給王后有個合理的藉口而已。

像是『艾洛迪』出現的時候，就招募過一次女僕。

現存女神的聖物就在王宮裏面，也沒有治癒或是回覆的效果。

「女神的名字已經被抹去了。任何地方都沒有紀錄，也沒有任何人記得。就算存在的本身已經消失也不奇怪。

但是奧菲莉亞·溫德羅斯從小時候身體不好是出了名的。加上侯爵家銅牆鐵壁般的警備，因此很難對她出手。

老太婆信心滿滿地繼續說着。

「我要報告另一件事情。」

雖然不知道祭祀之後有沒有可能，但是現在沒有理由做這樣的事情讓她們醒過來。當初就是爲了讓『女神的器皿』艾洛迪成爲『祭品』才做了這件事。

「據我所知，布拉曼達夫家並非完全不知道王室的祕密。只是他們知道碰觸太多不會有好下場。」

「現在重新收集新的祭品已經太晚了。無論如何，我們真正的目標只有『艾洛迪迪安塔』一個人。」

「……可是，萬一這段期間公主和女神的器皿醒過來逃跑了怎麼辦？」

首先女僕和僕人的人數減少了。原本服侍奧菲莉亞和艾米莉亞的保姆也離開了。雖然不常招募新的僕人和女僕，但是仍然有漏洞。

「……」

那些家族有很高機率在下一次的災難中會被滅門。

「王后可能會因爲國王的事情而不開心，但是如果持續有人指控溫德羅斯侯爵家的話，王后就沒有餘力去關心這件事了。」

在首都製造私奔熱潮，也是爲了掩蓋那些失蹤的人。

難道真的沒有人察覺到這個國家不定期都會遭受的災難的真相嗎？

「妳應該要死死的黏住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