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话

嘴里嚼着的菊苣忽然觉得有些苦。我喝了水，清空了嘴巴。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你像玩火般轻视了人心，你总有一天会被那把火烧掉。」

我看着透明玻璃杯中的水余波荡漾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自己的脸。

看着这一身打扮对我来说实在很陌生。

就在昨天，我还一副被生活折磨的疲惫不堪的模样，就算我们在街上擦肩而过，也认不出来。

深色头发修剪的相当自然，垂落在锁骨上。

脸颊上自然地泛着红晕，让人感到陌生。就像在火堆旁烤过一样。

火，这就是『艾米莉亚』的命运吗？

一只会被烧死的飞蛾，或者一只苍蝇。

为了得不到的东西，为了赢不了的对手，注定在命运起伏中挣扎。

游戏中，艾米莉亚嫉妒奥菲莉亚，对雷尔帝斯、卡西欧和埃德蒙表达了好感。

其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艾米莉亚特别迷恋雷尔帝斯。

所以我很着急。

我甚至怀疑我的心意都是某人的剧本。

我想要放弃自己无法控制的感情。

奥菲莉亚并没有把另外两个男人当人看，但她和雷尔帝斯的关系还算不错。

因此我认为如果是他们两个最终走在一起是没问题的。

我嫉妒她

哪怕到了死亡的那一刻，也无法完全抹去我的嫉妒心。只是奥菲莉亚的存在比我的这点私心更重要而已。

男人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我脸上再移开。

「谢谢你的费心。这是一顿很棒的晚餐。」

在灯光下，他的一头金发像金丝般闪闪发光，一双如千年古石般冰冷坚硬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在客人面前，就算无法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享用晚餐，但至少不应该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所以王后把阿洛伊西亚公主当作继任者开始进行教育。

不过，还没有到可以推翻已经确定的接班人格局的程度，为了避开可见的家族风暴，她早早地从继承人争夺战中退出，结婚去了。

「……我会谨记教诲。」

我看到幻觉了吗？男人仿佛从来没有那样笑过，开玩笑似的回答道。伯爵夫人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

「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啧，不想说就算了。」

虽然是建国传说中祝福王国的是位女神，因此在王室内部如果偏爱女婴也是正常的，但女神的性情残酷又反覆无常，以至于王室偷偷停止了对女神的崇拜，转而开始侍奉布里兹大神。

「怎么了？不说话了，你不是那个一句也不认输的孩子吗？」

无论继承法是怎样，如果遇到不得已的情况还是可以允许例外的。

然而，继承讨论都随着八年前女王奇迹般生下亚历克西斯王子而告一段落。至少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谢谢。」

伯爵夫人毫不留情的戳穿，你是愚蠢还是狡猾你自己选一个吧

好了，终于结束这台风过境后的寂静夜晚。

伯爵夫人先喝了第一口酒，我和卡西奥也跟着喝了一口。

在社交界里，她也是那种一直安静观望事态发展，预测一切的大人物之一。

我与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的目光相遇了。

「详细的内容明天再说。那个没出息的家伙不在的时候才能开诚布公地说一些话。」

「这不是一件坏事，姑姑。」

「算了。我也懒得继续在客人面前跟你斗嘴。」

「你言下之意，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总之，艾米莉亚小姐。」

「您虽然坐在郊区别墅里，但是对宫廷内的情况了若指掌。在姑姑面前我总是深感自己有所不足。」

「就因为你轻视这个世界，所以你这辈子就要活的这么肤浅？」

「你的婚姻也是一张强而有力的牌。只要你愿意，你有机会成为公主的护送骑士。」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发出了委屈的声音。

「欢迎来到这里。不要担心叨扰到谁，希望你住的舒适。」

只是不想要像那个在坏结局中挣扎的悲惨女人一样而已。

所以我对奥菲莉亚说『一起死吧』。我宁愿快点结束。

我就是这样一个笨拙的人，没有一丝勇气面对。

一边想着"我爱她，要是能替她死也不错"，一边以死为名义，认为如果能就此结束就不会再苦恼的懦夫。

伯爵夫人也眯起了那双修长的灰色眼睛。

「姑姑。」

它跟我想像中的味道一样复杂。卡西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明白的，卡西欧。你看待人的感情太过轻挑了。随你的心意去断定一个人份量轻重、人品好坏，但是没有比人的感情还要难捉摸的了。」

伯爵夫人脸挂上如同降下了一层冰霜般的威严。

问我怎么样，兴奋地追在我身后，像一只出来迎接主人的小狗，我不禁笑了一下。

「不，姑姑。我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吗？」

「你应该知道，家族声誉的重要性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有传言说，陛下这几天身体不太好。」

眼尖的侍从发现主菜已经快要吃完，拿出空盘子，摆上一些一口大小的点心和水果。

我只是想在我的感情毁了我，在我的决心崩溃之前，提前剪掉萌生的感情。

我甚至不想要一个游戏中的幸福结局。

我想迎来自己能接受的结局。

而且成为了牢牢抓住麦金蒂家族的实权人物。

现在『正式欢迎客人』的仪式结束了。

我慢慢放下叉子。肚子撑了。伯爵夫人的声音相当坚定。

「那么，艾米莉亚小姐一定很累了，早点进去休息吧。我需要和我没出息的侄子再喝一杯。」

国王的弟弟弗朗茨大公正虎视眈眈的寻找机会。由于王后出身于阿尔德里切国，因此在国内几乎没有势力。

＊＊＊

我也举起了酒杯。鲜红的液体在空中闪烁着红宝石般的光芒。

等在门外的凯蒂马上跑到我身边。

无法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一边吵架向对方吼叫的说，「既然迟早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生活呢？」

伯爵夫人微笑的对正在苦恼打完招呼后应该进去房间还是留下来的我说。

本以为他会用一贯的玩笑语气，如此稳重的样子让我有点吃惊。

麦金蒂伯爵夫人年轻时是一位女中豪杰。

除了奥菲莉亚，卡西欧对待其他人就像黏在糖丝上的蚂蚁一样。

「你要是在意的话还会明知故犯吗？。」

「明知道这次的社交季会成为一场风暴，你真的要赌博吗？亚历克西斯王子还太年轻。阿洛伊西亚公主以平庸著名。这种情况弗朗茨大公怎么可能放弃坐上王位的梦想。」

王后从年轻时就努力的想要孩子，但也只生了一个孩子，就是今年满20岁的阿洛伊西亚公主。

继承法的原则是长子继承，男子优先。

我把糖渍核桃塞进口中，舌头碰到了一个硬物，在嘴里碎成几块。

与其说是点心更像是下酒菜。伯爵夫人优雅地举起酒杯。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我微微一笑。

伯爵夫人指示侍者把刚端上来的红酒倒进自己的高脚杯中。我和卡西欧面前也摆上装有葡萄酒的杯子。

麦金蒂伯爵夫人在他和我之间来回打量着，脸上带着疑惑。

现任国王最多也活不过五十岁。

伯爵夫人尖锐的怒斥。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笑了。

我抓住裙䙓微微低头行礼，然后离开了餐厅。

众人都离开的餐厅里，一片寂静。

甚至有人说她某些方面比家族中的长男还要优秀。

我开始用力地咀嚼。

「要是这样回答，岂不是被抓到再被念上三回的借口吗？

然而，大约五年前，国王的健康状况突然开始恶化。

虽然还没有长大，但因为王后生下了合法的继承人，所以一直觉得还没有必要去担心继承问题。

「少说那些没用的话。」

「谢谢你一如既往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