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话

艾洛迪的沉默被几位小姐自行解读，于是拉娜和其他几位小姐姐交换了眼色。

「对啊，听说她身边还站着搭档。到底怎样才能让那位埃德蒙爵士打她一巴掌呢？」

「很明显。埃德蒙爵士一定是为了艾洛迪小姐，对吧？她一定说了艾洛迪小姐的坏话。她不就是一个不知道分寸的女人吗？」

「……」

艾洛迪的嘴唇一颤一颤的。

她该怎么说呢？应该生气吗？要以什么名义呢…… ？

艾洛迪的思绪转个不停。

拉娜像是在试探没有什么反应的艾洛迪，又像是在逗她，像是艾洛迪赞同了她们一样，继续说道。

「埃德蒙爵士有没有对艾洛迪小姐说什么吗？」

「……他没有。」

虽然艾洛迪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自在，但没人在意。

「看来是不想让妳担心啊。我就知道。听说她在奥菲莉亚小姐的葬礼后就离开了，还以为就这样掉进哪边的井里去了。想不到，竟然出现在卡西欧爵士的身边啊。」

「我真的吓了一跳。是怎么让卡西欧爵士点头当她的搭档呢？」

「卡西欧爵士一定是为了死去的奥菲莉亚小姐。仗着自己是死去的奥菲莉亚小姐唯一的朋友，装可怜地威胁他说『被所有人无视也没关系吗？』。看来很明显了，之前盗卖奥菲莉亚小姐的东西的传闻都是真的吗？」

「不然的话，要靠什么过活呢？一定是因为心虚才离开侯爵家吧。报社这么安静，可能是因为布拉曼达夫在社交季结束前都是护送骑士，所以管制了消息吧。」

「啊……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女人的搭档骑士呢？更何况，麦金蒂伯爵夫人还当了她的陪护人。太令人失望了。我一直很尊敬麦金蒂伯爵夫人！」

「可是雷尔帝斯爵士不是还在不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在舞会上大发雷霆了嘛。那也是。因为不管对方是谁，见到不义的事情就忍不住…… 」

「好了，各位。」

艾洛迪勉强笑了笑。

「我不知道详细的内容。埃德蒙爵士怎样都不告诉我……，但是首先艾米莉亚小姐是在舞会上受到冒犯的那一方…… 」

多萝西虽然不是艾洛迪的专属女仆，但她们的关系还不错。在这边打住才是明智之举。

毕竟事实上，她们刚刚说的全是臆测。在一个跟谈论对象有关的家族举办的茶话会说出如此轻率的话。就连陪护人也再三交待，家族跟家族来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说话。

贝蒂伯爵小姐突然插话进来。当然，如果脑袋清楚的人都会知道，这里是奥菲莉亚和艾米莉亚从小一起长大的侯爵家的花园，所以要小心说话。

贝蒂伯爵小姐和拉娜伯爵小姐不知不觉中开始带起了话题。

即使之前没有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这种自我合理化也是很多人的共识。因为这样现在四周变得很安静。

本来，她们聚集在艾洛迪小姐身边，就是因为她温柔又会倾听所有人的话的个性。

「我，我，我重新拿一盘，不，别人会拿来…… 」

对死去的奥菲莉亚的替代品可以宽容一点。

很明显，她当初就给奥菲莉亚下了迷汤。可怜的奥菲莉亚…… .

现场安静了下来。几位刚刚正在谈笑风生的小姐们，脸上都露出了不悦。特别是拉娜伯爵小姐和贝蒂伯爵小姐。

但是多萝西应该不知道这一点，她还是用颤抖的嘴唇进行了抗辩。

「侯爵家的侍从犯了错不知道要道歉吗？」

如果奥菲莉亚没有把任何人放在身边，高傲地独自发光。至少会认为『果然就是奥菲莉亚』，可以认为自己经历的失败不是失败。

听到这个名字，艾洛迪再次睁大了眼睛。多萝西说的是侯爵夫人和雷尔帝斯都不愿提及的名字。

但是当脸色铁青的多萝西没有立刻收拾盘子，也没有立刻道歉，只是呆站在那里引起了小姐们的不满。

当然今天的茶会是侯爵夫人希望艾洛迪能够交到朋友而举办的，但是……

如果是跟奥菲莉亚的个性一样，没人能忍受自尊心被踩踏在脚底，还要留在她身边。

可惜埃德蒙爵士不得不道歉。他一定都是为了艾洛迪小姐。

但是她有艾米莉亚。

比起身为局外人的其他家族的小姐口中的传闻，侯爵家的女仆说的话自然更有说服力。

在社交界待的久的贵妇人，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守着底线，但年轻的小姐们却不一样。

艾洛迪站在与敌意无异的感情面前瞬间手足无措。

当然，跟奥菲莉亚比起来，可能什么都比不上，这大家都承认。

「看来妳身体不太舒服。快进去吧。」

拉娜伯爵小姐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当啷！

但是艾米莉亚就不一样了。她是死去的奥菲莉亚「唯一」认可的朋友。

「不是坏人。」

「不会吧。只是因为太紧张了吧，艾洛迪小姐？」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尽管身上有很多传闻，但是从未成为任何人的骑士。

艾洛迪小姐的美貌并不足以让人嫉妒。来自乡下的她，在礼法和教养上可能有所不足，但她以亲切谨慎的态度弥补了这一点。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拿捏传闻跟坏话之间的界限，很容易不知不觉间擦枪走火。

真是难以置信。

再加上，巴掌也好，被雷劈中也好，今天陪护人说要小心说话，就应该管好自己的嘴。

如果像奥菲莉亚的化身—艾洛迪批评她，就好像奥菲莉亚承认她们没有失败、没有做错一样。

哪怕她的出身微不足道，也足以让她一直住在侯爵家与奥菲莉亚相伴。

「没错。要不是艾米莉亚小姐的话，布拉曼达夫爵士就会站在艾洛迪小姐这边。」

就在那时。

其中最了解侯爵家情况的贝蒂伯爵小姐开口了。

对着曾经像家人一样的人辱骂，不会有人觉得好听。

「艾米莉亚小姐…… 」

艾洛迪感觉到口干舌燥。每个人都强迫着自己发挥该有的人设。

话中有话，假装自己站在艾洛迪这一边。

「多萝西？妳还好吗？」

为什么？因为他们都是『奥菲莉亚』的知名追求者吗？

「小姐们搞错了。艾米莉亚小姐是个好人。」

她巧妙地欺骗了奥菲莉亚的眼睛。妳看，现在真相开始浮出水面了。

哪个拜访侯爵家的小姐不是满心期待能成为『那位』奥菲莉亚的朋友。但是每个人都被骂跑了。

现在『心地善良的卡西欧爵士原本有意成为某人的骑士，却被艾米莉亚抢走了』的说法似乎成为了定论。

艾洛迪跳了起来，握住了多萝西的手。手很凉。

「你知道坐在这里的卡洛林小姐是多想让布拉曼达夫爵士当她的骑士吗？如果他是为了守在艾洛迪小姐身边，而没有时间花在其他小姐身上倒也没关系。结果居然是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 」

一声尖锐的声音撕裂着人们的耳朵。艾洛迪急忙把头转向因过失而把装了小松饼的盘子掉在地上的女仆。

所以，他们希望艾洛迪像他们一样批评艾米莉亚。

「……」

小姐们原本看看是怎么回事，发现不是什么大事之后就无趣的把头转回去。

即使长大了脸颊也没怎么消下来，有着多愁善感的棕色眼睛。虽然看起来年轻，多萝西已经是侯爵家年资很久的女仆。一副僵硬苍白的表情。

但是她们的自尊心很强。

「嗯，没错。因为艾洛迪小姐也不太喜欢谈论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明明先犯错的人却没有道歉，真是太无耻了。如果还有良心的话，就应该立刻跪在艾洛迪面前祈求原谅，诸如此类的话。

为什么？到底差在哪里？

再怎么样，绅士难道会无缘无故地打一个无辜之人的脸颊吗？一定是做了不符合淑女的举动吧。才能以那种性格留在奥菲莉亚身边。

是的，艾米莉亚很糟糕。

就算不知道侯爵家和艾米莉亚小姐之间的关系好不好，这世间还有种东西叫做尊重。

「怎么办啊。对于肯定骂过自己的人，艾洛迪小姐也太仁慈了，这样要在社交界生存不容易啊。」

听说侯爵夫人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如果成为了养女之后又跟雷尔帝斯结婚，那下一任温德罗斯侯爵夫人就是艾洛迪。

「那孩子是谁来着……是啊，好像见过她。一个女仆对贵族之间复杂的事情，还有舞会上发生的事情能有多少了解？小姐们，我们就原谅那个女仆的失误吧，艾洛迪小姐感到困惑的。」

「……小姐。」

多萝西轻轻地放开了艾洛迪的手。艾洛迪感到一阵不安。多萝西似乎很激动。

「天哪，怎么回事？」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她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

变得尴尬的小姐们会放弃这个话题，不管怎么说，女仆正面反驳了受邀的客人，不可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只是为了大家都好，最好把事情给盖住。

外貌普通，话少，被父母卖给了侯爵，比起那个艾米莉亚自己到底差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