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话

仔细想想，阿洛伊西亚公主是王室中唯一知道自己『位置』的人。

王后和大公只因为自己是王室成员，王位就在触手可及之处，都把卡西欧·布拉曼达夫视为麻烦的野马。

尽管一直警惕和试图控制他，但是他们总是坚信自己处于『上位」。

『母亲已经失去了正统性，大公殿下已经越线了。在新一轮的政治格局中，你会得到最大的利益。

『妳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我没有什么优点可以马上就让整个布拉曼达夫家族信服。我……目前来说，是唯一合法的王位继承人，仅此而已。哈哈，即使只是这样，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有信心成为布拉曼达夫爵士的麻烦。』

『有信心成为我的麻烦？』

艾洛伊西亚公主听了这句话，点了点头。卡西欧失声大笑。

与温德罗斯侯爵和格拉米斯骑士团站在一起的王位继承者。

虽然身为女性这是一个弱点，但是能够找到立即提供支持的结婚对象却是一个优势。虽然阿尔德里切公国那边是不可能了，但公主如果要马上找一个结婚对象，许多国家都会争先恐后扑上来。

就算布拉曼达夫家族是暗中掌控着王国政治、金融界的大贵族，要是因为王位继承而爆发内战，并持续数年，其影响也不小。

战争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哪怕没有发展到王国分裂、互相争斗的最坏局面。

『还有，这是和艾米莉亚小姐走上同样道路的机会。可以帮到朋友……。』

听到这句话，卡西欧才真正僵住。

『……真没想到，本人都不在这边，这么随意地提到艾米莉亚的名字。』

听到『到底从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的暗讽，阿洛伊西亚咽了口口水。

『我、我知道，奥菲莉亚小姐和艾米莉亚小姐之间的友谊真的很、很了不起。』

阿洛伊西亚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地张开了嘴。

『我、我无意觊觎那个位置。对、艾米莉亚小姐救了我，我无法用语言好好描述。但、但、但是。』

一张像绵羊一样温顺的脸，有着一双似乎不在乎严寒或酷暑的眼睛。

「我想知道，把自己都赌上去也能输掉的游戏会是什么。」

他们俩有什么共同点吗？仔细想想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艾洛迪看着一头雾水、眼神失焦的我。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一定和公主殿下、艾洛迪她们进行了某种形式的交谈。我有这样的确信。

一想到艾米莉亚平静地抬头看着他，心里就像被堵住一样地郁闷。想起一直到最后只有埋怨他、没有生气就转身离去的背影，就像吞下了沉甸甸的石头，心里非常难受。

艾洛迪夸张地叹了口气。用手擦了擦一滴眼泪都没流的眼角，动作那么自然，都让人以为她真的哭了。

「个性很挑剔，即使公主殿下喂牠，总是表现得很平静、不理人。看起来很挑人。在别人面前亮相的时候，也会看人给回应。」

凭什么这么认为？

「事实上，我差点就觉得有些伤心，因为妳看起来没有我们也过得很好。」

艾洛迪对我的建议表示很开心。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棋局……。」

「……」

「在书房的隐藏地下室里可以在听到宅邸里所有声音。只有一个出入口。」

「约瑟夫爵士…… ？」

比起我拿剑，贝丝小姐拿枝笔往对方身上刺是不是都来的有效果？……她真的开始跟约瑟夫爵士学剑术了吗？

水汪汪的眼睛，像雨中的百合花一样看着我。我百分百确定这是在演戏。

『啊，艾米莉亚小姐！』

「公主殿下也很关心艾米莉亚小姐。」

然而，这就是埃德蒙·格洛斯特迄今为止所看到的『艾洛迪』的样子。不擅长拒绝人，不停压抑悲伤的情绪，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现出来。

「但是公主殿下没办法来格洛斯特家拜访吧？」

艾洛迪笑得像一朵花。我笑不出来。

＊＊＊

当我被突如其来的碰触吓了一跳，听见非常微弱地沙沙声。我配合著她，假装没有注意到塞进裙摆下面的那张纸。

艾洛迪东张西望，像是觉得四周让人着迷。看起来非常自然，但她不可能是真心的。

「艾洛迪小姐。」

难道妳是拐着弯在说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吗？即使仔细看着艾洛迪，也只是那张不变的笑脸。

『……。』

是。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从未深入思考过希望。

所以她当然知道这个地方。尽管如此，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坐在我旁边。这是多么强大的精神力啊。

「真的好久不见了，艾米莉亚小姐。」

「好啊。公主殿下一定会很高兴的。」

阿洛伊西亚眨了眨眼。

「贝丝小姐正是能够实现这些话的人。约瑟夫爵士……对这方面也没有成见。」

「当然是啊。」

『虽然我现在是接受帮助的人，但我相信有一天我能够回报他们。』

「公主殿下最近收到了礼物，是一只珍贵的狐狸。」

妳知道这里是哪里还过来吗？当然是知道了才来的吧。

现在不能提『仪式』或『祭品』。埃德蒙·格洛斯特人现在不在这儿，但是…… 。

「……」

虽然只是一场表演，但艾洛迪做得有点过份了。她笑得灿烂，就如同一朵鲜花绽放，还有蝴蝶在旁边飞舞，在我旁边坐下的时候，还摸了摸我膝盖那里的裙摆，表示这衣服的质料很好。

但是和艾洛迪、公主殿下见面也没办法让埃德蒙『暂时』放下警戒心。我要装作我正在安抚艾洛迪，对她友好，直到那一天让她变成祭品。要我表现的一副对艾洛迪友好的样子是不成问题的。

「听说妳后来住在格洛斯特家，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啊……？」

希望？

『但是说实话……。』

「……」

阿洛伊西亚没有抱怨自己必须和自己母亲对抗的处境，也没有贬低自己一生都要牵制的布拉曼达夫家族的名气。

「看看谁是格洛斯特少伯爵。如果妳想出去走走，适当地散散心。大公殿下也同意了，这种程度是没关系的，有什么不错的想法吗？」

「……当然没问题。我之前也说过，我会对艾洛迪小姐疏远是有误会。都是这个、那个……总之很多情感交叠之下的误会。」

「妳一个人来的吗？」

「但是这么久没有见到老朋友，大家都很担心。」

艾洛迪说她记得『原作』的内容。她多次表示自己死了。埃德蒙·格洛斯特的疯狂行为……意味着她记得坏结局。

在其他人看来，这应该是两个朋友间令人感动的再会，但是…… 。艾洛迪在我耳边低声说。

认真的吗？还是在开玩笑吗？我努力地扯着嘴角微笑。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低声说道。

快速地说完后，艾洛迪把脸从我身上移开，露出灿烂的笑容。就在那个时候。

「……我有一栋属于我名下的宅邸。这是一个安静的地方，没什么闲杂人等。虽然很简陋，但是把公主殿下请到那边去怎么样？」

「要去看看那只狐狸……？」

「……行动？」

卡西欧想到总是害怕、回避自己视线的公主，不禁啧了一声。

「太好了。」

我和艾洛迪都像没事一样微笑着，但我们都察觉到有第三者的视线。

一副谁要是拒绝了这个要求，谁就会成为这世界上的大混蛋。我一边回答，一边尽力不要看向埃德蒙格洛斯特的所在位置。

『你从不想要进行一场失败的对战。』

「样子比我想像中要好，放心多了。」

「贝丝小姐，她过得怎么样？」

『用这种方式弥补一些分数……。是、是不是能超过低标呢？』

「多亏大公殿下给了我们很多照顾，我们的情况好多了，不过大家都说在看见艾米莉亚小姐的脸之前都没办法放心。」

「狐、狐狸……吗？」

误会是一回事，也是真的有疏远。然而在埃德蒙·格洛斯特眼中，那是『以前大家都被有奥菲莉亚外貌的替身迷住了，那种看不清真相的样子太讨厌了，但是现在既然要利用她，得装作很亲密的样子才行』。

「怎么能说是客套话。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没人在的时候，纸条看完记得销毁。」

「对。」

「太令我感激了。」

艾洛迪带着哽咽的声音，激动地拥抱了我。我放下一时间僵在空中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但是，这样亲眼见到妳之后，很高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邀请……会送过来吧？」

「公主不只关心狐狸。大公殿下那边…… 也担心自己成为消耗粮食的米虫，想尽办法要帮上忙。」

「真是辛苦了。」

即使再亲密的人也不能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荆棘之路。就凭这点信任，他认识的艾米莉亚克莱就行动了？

「很好……非常地。这段时间和约瑟夫爵士亲近了很多。」

如果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想跟我单独见面，埃德蒙·格洛斯特一定都会来妨碍我们。为了不漏掉我们聊的每一句话，他一定很努力。

「是的。想见艾米莉亚小姐的人很多，但今天我想要独占妳。」

「不是有句话说，笔比剑更有威力？」

『自己不上来棋盘上走，只是为了得到棋子而告白，真的很懦弱。』

「……从妳描述的样子，听起来很凶，所以我猜爪子很锋利，对吧？」

「之前都听说妳和埃德蒙少伯爵的感情很融洽，拒绝客人拜访……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仍然认为我们之间有情谊存在的。可是怎么觉得我对艾米莉亚小姐来说好像什么都不是……。」

「是啊。」

「哪怕只是客套话，我也很感激。」

别人也许我还会信，今天说的是贝丝，『笔比剑更有威力』，这句话听起来就不对劲。

「大公殿下不会帮忙吗？」

「哎唷，当然了。就连公主殿下也因为牠的脾气，不知道要怎么承担食物费用而大伤脑筋。」

「与其说是狐狸，我觉得更像是一只野猫、更进一步就是山猫。这样说更合适。」

「只是一只宠物而已，就要大公帮忙是不是有点过份了？只是公主殿下还是很孤单，如果能有安慰她的人就好了。」

也没说自己走的路才是正确的，所以要加入她。总之表现得就像是知道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的立场和自己没什么不同一样。

『用我的名字作为担保似乎还不够。』

艾洛迪悲伤地垂下眼睛。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我们坐的露天庭院中的亭子远处一个角落有人影。

「贝丝小姐不是很喜欢书吗？」

『说实话，要说结婚对象，雷尔帝斯爵士不是更好的选择吗？不对，『更好』这个词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