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话

事实上，从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突然出现并打断我和埃德蒙的吻那一刻起，我感觉就很像在作梦或是看一场戏。

卡西欧像昨天才见过面一样随意的说话态度和干净俐落的外表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埃德蒙在一旁看着，就像一颗炸弹，处理不当就会爆炸。

但突然间，就在这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生动的现实感。

我不相信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他什么样的人啊。而且我不认为他能平等对待除了奥菲莉亚以外的人类。

一旦我对他不再『有用』，他对我的每一丝善意都将失去意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比身为女神化身的奥菲莉亚还要傲慢。

在游戏中，与艾洛迪、被温德罗斯侯爵家束缚的雷尔帝斯或是埃德蒙不同，他确实可以随心所欲。

尽管如此，那段时间里面，即使只有一点点，我们确实变得亲近了，我们互相开着玩笑，谈论交易内容。不过，如果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是认真的。真是那样的话，情况可能有点变化…… 。

「所以，请不要讨厌我。」

我说不出话来。

男人依然微笑着。平静而正常的微笑。弯起的眼角好像可以流出蜜来，上扬的嘴角光滑得仿佛是艺术家用画笔画出来的。可是…… 。

『我并不讨厌爵士。』

带着一种绝望的感觉，也许是一种到达终点、理清思绪的感觉。

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好像说了那样的话。

『希望以后也不要讨厌。』

因为我不是奥菲莉亚。也许在这一切结束之前，我们都无法真正改变卡西欧布拉曼达夫。

这可能毫无意义。我都知道的。

我知道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嘲笑着『最初』的我。

什么时候会堕落呢？什么时候会变得丑陋不堪呢？什么时候我会表现出这种贪婪呢？会因为贪图自己无法拥有的东西而毁掉自己吗？

「看来大公夫人很生气。」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卡西欧的行动出发点并不好。他不可能站在温德罗斯侯爵这一边。事实上，艾洛迪的存在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意义…… 。

总之离关键日已经剩下没多少天。据说，布拉曼达夫家族提供的物资已经开始运往首都各处。

这不该轮到埃德蒙格洛斯特来说吧……？不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只要他下定决心，我现在拼命守护的一切，都会像沙堡一样倒塌。

居然说是『宠儿』。这句听起来实在太奇怪了。感觉就像是一只银狐和一只猎犬在我面前争论说主人是谁的一样。

「大、大公夫人，回信了。」

「王室也快要有喜事降临。我也要确保我未来的住处。还有……。」

「结果？妳要结婚了吗？」

「当然。就在我暂时离开小姐身边的时候…… 看来埃德蒙爵士得到的分数不少。」

阿洛伊西亚紧张地把信拿给大家看。聚集在这里的人都吞了一口口水。

游戏里面有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最终承认自己爱上某人的场景吗？

那个『卡西欧·布拉曼达夫』？

我竟然把这两个男人比喻成两种动物？

一想到雷尔帝斯，我心中就会产生无条件的信任、怜悯，内心有点悸动、害羞，想要逃跑的感觉。

卡西欧慢慢地点了头。虽然感觉不可能，但是眼神中却显得异常认真。

「当然。」

「你为什么要一直追问我和埃德蒙爵士的『秘密』？嫉妒吗？」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实验会让艾米莉亚小姐如此担心。」

非常的自然，就像看到土地上发了芽、天空下起了雨。也类似于残念。就像看到小时候从未拥有过的玩具。

「她说她会留意我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未来也是。」

皇宫『内乱』的传闻不胫而走。还有传言说雷尔帝斯·霍普和温德罗斯侯爵已经逃脱。

但是，我希望他不要这样做。我真的希望事情不会以最糟糕的方式结束。

我微微一笑。

我们只进行过一次目光接触，后面都刻意避开。埃德蒙·格洛斯特在我们身边得意地微笑着，而我和卡西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只带着面具的猫与狐狸变成了共犯。

「……」

「我已经是艾米莉亚小姐的宠儿了。」

「让我不要讨厌你吗？」

「很快就会成为唯一一个。」

有赌徒会因为不想被棋子讨厌，然后重置自己掌控的棋局的吗……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懂。所以接下来……。

「那你就知道我的价值吗？说得我好像是什么东西一样，埃德蒙爵士。」

卡西欧狡猾地笑了笑。在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沉默的时候，埃德蒙用嘲笑的眼神看着卡西欧。

当我歪着头微笑时，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低下了头，一副哀伤的样子。

艾洛迪可能记得，但我个人是不知道。我认识的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就像一个独自在棋盘前苦恼的赌徒。

「我还没决定戴上埃德蒙爵士的戒指喔。」

他们正在用各种方法和格拉米斯骑士团交换情报。

「当然了。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爵士是……。」

『很快』成为唯一？虽然讲起来是轻描淡写，但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不安。卡西欧话里包含的资讯量实在太大，我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我已经给了妳我能给的一切。」

雷尔帝斯表示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站在我这边并支持我。我相信他。

我的想法是『不会』。

「那个、那个，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一封用来迷惑我们的信？」

「我为卡西欧爵士感到非常遗憾，你到现在才知道艾米莉亚小姐的价值……。」

最终，我明白了他一直否认的是什么……是他最鄙视的……他成了那样的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想与他为敌。

吐露我对雷尔帝斯的心意当作就此结束的信号。也是基于想要坦承的心态。

「我们有办法查到潜入首都的阿尔德里切公国的士兵了。」

当我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怀着复杂的心情，牵着他的手在宴会厅里跳舞的时候。

有时候，当我不顾一切地用胡言乱语回应他的胡言乱语时，心里其实感觉很痛快。

「……你对一份礼物的要求太多了。」

我不知道。

简单的内容用贵族语法来写。谢谢您让我知道。我会留意这一点。用迂回的修饰句，乍看之下很长一串，但是概括起来的内容就这样而已。艾洛迪淡淡一笑。

虽然王室断然否认这些都是谣言，但是考虑到只要把监禁的罪犯露面一次就可以平息谣言来看，王室的主张没有可信度。

约瑟夫爵士搔着脸颊问道。

「啊啊，对对。表现出了诚意、毅力。但无论如何，都是看到所有的『结果』之后才能决定的事情。没必要这么着急。」

卡西欧的肩膀变得无力，仿佛很悲伤。尽管在我看来就是滑稽的闹剧，但埃德蒙·格洛斯特却得意地笑了。

我知道他满怀着兴趣观察着我。

「……！但是，我是最……。」

「只、只是一个比喻，艾米莉亚小姐。」

我决定尝试一下。不管他能不能成为我的人，即使等待着我的是愚蠢的结果。

连埃德蒙向我求婚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我却对卡西欧了解的甚少。

我边微笑边看着卡西欧，他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真的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妳很坚持要划清界线啊。」

＊＊＊

「我个人不讨厌的程度。」

每次看到卡西欧……。

如果我说这样的话，他会鄙视我吗？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会容许自己提出一项交易时，因为身上有无用的感情而将对方踢开吗，还是不会呢？

「大公陛下完全拒绝了公主殿下与波鲁克斯少公爵之间的订婚。边境侯的军队也后退。」

斜眼看着他那美丽如雕塑般的脸庞，我不经意地想着，这人只要不是这种性格，其实也没那么可惜。

所以我认为现在就是最后了。与其犹豫不决，说着不知道分寸的话，不如提出以自己为主的交易。

「真不敢相信，伟大的卡西欧爵士变得这么卑微。」

「埃德蒙爵士，你似乎一次又一次地犯错。」

很多人都在议论，如果现在就要开始运送，那当天到底会在首都发放多少的物资，根本无法预测。

「不需要卡西欧爵士来费心。在结果出来之前，也不是能够轻易地在其他人面前讨论的问题。」

但终究只是错觉。

既然取消了，阿洛伊西亚决定继续隐藏自己的身份，直到关键日到来。

「……正如我所说，我对埃德蒙爵士的『研究』非常感兴趣。在研究结果出来之前，我决定再考虑一下。」

埃德蒙自豪地抬起下巴。

即使他承认了他关心我、爱我，也只是把我当作一颗用象牙雕刻、钻石装饰的漂亮棋子而已。我是这么想的。

原本计划让阿洛伊西亚公主出席公开场合，并且宣布与波鲁克斯少公爵之间的订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