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话

『没有这样的事。』

更像是死者的微笑。

那个戴着黑色面纱微笑的女子，似乎随时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就像燃烧殆尽的黑玫瑰灰烬。仿佛握在手中就会飞走一样。

『我不可能成为温德罗斯侯爵家的一员。』

就像是完全心死了一样。

黑色连衣裙，黑色面纱。黑发和黑眼。只有皮肤泛着白光。

相比之下，跟花朵一起躺在棺材里的奥菲莉亚，还更加有生气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卡西欧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是一个荒谬的错觉。不是他们的『奥菲莉亚』选择了艾米莉亚，而是艾米莉亚她选择…… .

『也许侯爵会收养雷尔帝斯先生。没关系。他是一个有前途的骑士，而且考量到他的血统。作为侯爵家的继承人是当之无愧了。』

『你现在在说什么？』

就好像艾米莉亚是因为奥菲莉亚，才被迫留在侯爵身边似的。

事实上，无论是他们的存在，还是侯爵家，对艾米莉亚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难道他把奥菲莉亚，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当作是别人的东西吗？

卡西欧不自觉得反问这是什么话，因为他完全不明白女人的态度。

所有人都知道，雷尔帝斯将是未来侯爵的继承人。

只是，他们当然地以为她会继续留在侯爵家。

只要知道奥菲莉亚生前曾多么强求侯爵夫妇要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艾米莉亚，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艾米莉亚为了侯爵夫妇的女儿也牺牲了大半辈子，所以大家都认为应该要作到这种程度。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终于说出了他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说的话，证明他也慌到口不择言了。

声音很从容。似乎可以骗过所有人。

和艾米莉亚吵得最多的埃德蒙，似乎对这个情况感到惊慌失措，眼睛一直看着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出乎意料的没有欲望。

所以我是真的以为那个女人把侯爵家当成家人了……。

『这是侯爵在奥菲莉亚生前安抚她的借口之一。』

『我来侯爵府是因为侯爵需要一个和奥菲莉亚年龄相仿的朋友。现在奥菲莉亚死了。』

卡西欧纷纷一愣，再次问道。

『…… …… 侯爵告诉你得离开吗？』

如果将心脏的温度换算成火焰的颜色，那么它就会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也是，对一般事情不会产生动摇的卡西欧也因为无法接受现在的情况，一直反问女人的话。

艾米莉亚的话始终很平静的。一点都不像不懂社会人情世故的孩子在耍任性。

仔细观察着艾米莉亚，卡西欧平常是个抽离并观察一切的人，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似乎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仿佛要把自己至今为止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所有的过去，全部抛弃。

不知道那句话是怎么被她解读的，女人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不耐烦，似乎是在说不用担心。

他一再批评她，说她的身份地位、相貌、智慧、品德都不适合待在奥菲莉亚身边。

听了那句话，我顿时哑口无言。

卡西欧之所以提起家人，是因为他知道她的逆鳞。

『不用再多说了……』

她奥菲莉亚的装饰品，一个连分寸都不知道只会说脏话的女人。

到这种地步，我都要生气了。

漆黑的眼睛瞥了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一眼。但也只有这样。

『艾米莉亚小姐。离开侯爵家族之后，你打算做什么？你想回到你的家人身边吗？社会可没办法让一个未婚的贵妇人轻松的独自生活。』

只是，就这样。

故意当成玩笑的女人耸了耸肩。

埃德蒙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谁都会这么想。

女人的声音一向平静。埃德蒙格洛斯特听到这些话后叹了口气。

但是女人却像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问一样，用明确的声音说了。

难道，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吗？

『所以，我现在必须要离开侯爵家了。』

然而却以完全无心的表情回应，她要去独自生活。

为什么要提自己的父母，又为什么侯爵家是我的家？如果能干脆出现这样的反应，我也不会继续说了。

这下，卡西欧完全失去语言。

我是这么想的。

他不自觉地盯着女人的脸。

就算是你自己。

可是一个连监护人都没有的未婚贵族小姐，竟然连婚都不结就一个人出去生活？

他们无法想像没有艾米莉亚的温德罗斯侯爵。

『还如果我有这样的心意？看得出来，他喜欢的是奥菲莉亚，而现在，他就是要成为侯爵家族接班人的人了。这种情况下，我们从很多地方来说都不适合。』

明明之前双方的关系互看不顺眼。这是有道理的

他们这段时间看到的奥菲莉亚是真心的，但侯爵夫人连女儿的这种请求都不答应，没道理啊。

『担心，现在……』

冷漠的蓝色。

卡西欧很少遇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这是一个借口。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无语了。

虽然比刚开始笑的好像马上就要消失的微笑还要生动一点

不管身边那些人？

奥菲莉亚甚至在正式订婚之前就去世了。至少，奥菲莉亚从来没有实际的表达过喜欢雷尔帝斯霍普的意思。

『艾米莉亚大人，你不是侯爵家的养女吗？』

面对连口才天下无敌的卡西欧·布拉曼达夫都哑口无言的情况，在旁边失神已久的埃德蒙·格洛斯特加入了战斗。

下一刻，女人笑了。跟刚才看到的相似，但是微妙的不同的微笑。

没关系，我对你们什么都不期待。

我以为是出自尊心的关系。

女人从不退缩。就像只忠犬一样以泰然自若的态度的回击。

这女人…… 是的，很厉害。

这感觉很奇怪。

即使她继续留在侯爵家，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指责，不，应该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即使她现在才对雷尔帝斯霍普表露感情，也没有问题。

怎么能划清界线到这么彻底。

『你在说什么？既然雷尔帝斯先生是奥菲莉亚未来的未婚夫和未来侯爵的继承人，所以我也是以礼相待。』

仿佛她并不害怕离开侯爵家，这个度过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在他们看来是这样的。

尽管我直接说了，但女人却像是我说了废话一样耸耸肩。

如果实在不行也跟侯爵夫妇说准备间合适的房子，马上就能准备吧？

一个未婚的贵族小姐，没有一个像样的背景，在社会上到底靠什么去生存？

毕竟，艾米莉亚已经在奥菲莉亚身边陪伴了十几年，比亲生父母还要亲近，甚至到临终都守护着奥菲莉亚。

就算不收为养女，也也等于为侯爵家的女儿奉献了一生，理应由温德罗斯家族继续负责照顾她。

就算说错了什么话犯下大罪，侯爵家也应该站在艾米莉亚这一边。

至于她是怎么解读这两个男人的反应，女人淡淡的说。

『离开侯爵府，想嫁个好丈夫都难吧？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情况太乐观了？就像她活着的时候一样放松……』

『你都还有余力能在葬礼结束后的花园来关注我。我当然能照顾好自己的。』

『我也对没有奥菲莉亚的侯爵家没有什么迷恋』

简单扼要，就像背诵规则一样。

这些对『艾米莉亚』是非常敏感的事情。我以为妳会生气。这句话就是为了刺痛妳的神经。

『我有足够的钱独自生活。』

真正的父母为了钱把她卖给了侯爵夫人、雷尔帝斯霍普和奥菲莉亚。

卡西欧闭上了嘴。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以完全无视来应对。谈婚姻，谈家庭。

女人嘴角僵硬了。只有一小会儿，一种无法形容的沉默过去了。

『你在担心我吗？侯爵和他的夫人不让我当他们的养女？』

但是艾米莉亚却说：是的，就像个陌生人一样。

就算她和奥菲莉亚是亲姐妹，现在奥菲莉亚已经死了，下葬在棺木里的现在，也已经不是问题了。

『侯爵夫妇给了我很多东西，作为我留在奥菲莉亚身边的回报，所以你不用再多说了。』

仿佛在说

『奥菲莉亚不在，我留在侯爵家做什么？』

『妳不喜欢雷尔帝斯吗？』

虽然她把奥菲莉亚推掉的礼物保存得很好，即使他们把礼物呈现给奥菲莉亚时，那些礼物多么美丽、多么珍贵，她一次也没有露出羡慕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