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话

别死，艾米莉亚。不要死。

奥菲莉亚留给我的话里面，包含了许多涵义。

我不知道埃德蒙·格洛斯特是否注意到了这个方法。

但是从他非要把我从『预期牺牲名单』里面排除。从他嘲讽我『要牺牲所有人来活下去』来看，我想他是有预想到的。

从他言行自相矛盾的情况来看。

「真想知道，如果你再早一点坦承的话，会怎么样？」

那个一直像超凡者一样看待这个世界的人，现在像奴隶一样卑微地低下了头。感觉很奇怪。他是个即使神出现在他眼前，也绝对不会低头的人。

嘴里喝着不甜不香的茶，一边俯视着卡西欧·布拉曼达夫。

「……我说过，只要妳愿意，我可以让这世间的一切都拜倒在妳脚下。」

「我之前也说过我不想要那样。」

「艾米莉亚……。」

放下正在喝的茶杯，拉住那个像败犬一样喊着我名字的人。

碰到了柔软的东西。

这瞬间完全冻结了。为了阻止与体温无异的茶水从唇与唇之间流出来，舌头掠过的触感让对方的后背微微颤抖。

下一刻，他开始无情地掠夺我的嘴唇，夺去我的呼吸。仿佛要被吃掉的一个吻。

当嘴唇分开时，卡西欧的表情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为什么这么做？」

「…… 艾米莉亚小姐。」

声音很平静，听起来不像刚刚才吻过自己的告白对象。

「妳有没有戴我送妳的戒指？」

「不要输给我以外的人。」

他要是再早一点行动就好了。

卡西欧倒下不久，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

此时此刻，没有拿我想守护的人作为达成目的的手段。

一只粗糙、沾满鲜血的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就像抚摸着一碰就会碎裂的草叶一样。

「……」

「如果没有他，妳会到我身边来吗？」

因为害怕这个世界，所以我只专注在一个人身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并且忽视一切。我要摆脱过去那样生活的我。

卡西欧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我笑了。

乍看，黑的就像黑玛瑙一样。我把它取了下来。

万一自己真的挡不住……万一我拿着不完整的奥菲莉亚的『心』就这样跳了进去，那就真的是一场灾难了。

「……真的是赢不了的女人啊。」

「……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为妳完成。如果妳需要我的血，我会刺穿我的心脏。如果妳需要肉，我可以割下我的肉，艾米莉亚。我……。」

也许我会给他一个不同的答案。

「……」

「无论挡在前方的是神还是恶魔，都会为妳斩杀。」

我的存在可能会消失。

「世界上总有一个不顺你意思的人。」

「我羡慕奥菲莉亚。」

雷尔帝斯一把抓住了我，表情像是快要呕出血来。抓住我的指尖正在颤抖。

「哥哥。」

雷尔帝斯简短地说。

如果在温德罗斯侯爵家遇到变故之前，对我的问题能做出正确的回应就好了。

「艾米莉亚小姐。……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打败我的人。」

男人闭上眼睛，用力地呼吸。极力不让自己睡着，用尽了全力，甚至可以看到脖子上出现青筋。但这几乎是极限了。

「……艾米莉亚。」

在我一边念着卡西欧的时候，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不停地在发抖。

「嗯。」

也许是想阻止我，又担心没有其他办法，抱着万一的心态带过来了。

有风险。

「你应该也知道这行不通吧。」

「我想守护这个世界。是我的意愿，我的意志。」

「偏偏是妳。我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我。」

失去知觉的男人倒在了地上。我摸了摸睡着的卡西欧的耳垂。上面有只黑黑的耳环。

「混乱之中弄丢了。」

「艾米莉亚！」

「她一定死得很幸福。」

我手上有奥菲莉亚的心，也许也需要接触血液。我把从卡西欧那里拿来的耳环塞进去，用指尖轻轻触碰完整的项链。啪嗒，发出了声音。

奥菲莉亚叮嘱过我，不要被卡西欧抢走『心』，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一定是在把信交给我之前就先藏起来了吧。虽然是只够做一只耳环的量。

一脸动摇的雷尔帝斯‧霍普。盔甲上血迹斑斑，被汗水浸湿的黑发。紫色的眼睛因为担心而扭曲。

「我本来就想要请你帮忙，不管我是死是活。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你如果想拐个弯说下辈子也不可能的话，就老实的说出来。」

那男人像只猫一样，用脸颊往我的手蹭了蹭。叹口气并且坦承了。

男人干笑了一声。

「我、我……。」

「……我的部下带走了温德罗斯侯爵夫妇。」

我有可能会死。

虽然是给艾洛迪的钥匙，却恶意的放在奥菲莉亚身边。

「妳，真的是。」

「…… 如果妳给我下的是毒就好了。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心甘情愿地喝下别人送来的毒酒……。」

男人笑得快要崩溃了。

现在不同了。那双眼睛里盘旋的所有风暴都是我。

我从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

「……」

只是现在，我也想祝福其他人幸福。

「你说过可以消灭任何挡在我前方的敌人吧。」

男人的头靠在我的腿上。

「如果可以确定下辈子妳会成为我的，那我会。」

雷尔帝斯结巴了。我从未见过如此慌乱的雷尔帝斯霍普。虽然这是个没有经过前后说明的突然要求，但他还是以僵硬的表情看着我。

不管怎样，对方是女神。

「请在祭坛上刺向我的心脏。如果我成为祭品，一切都会顺利结束。」

「意思是你不会死啰？」

「当我死后，我会成为环绕在坟墓旁的风。如果我成为风，他就会变成我拂过的草草花花。」

也许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在接受我的吻时就已经预料到了。

「……妳认为雷尔帝斯·霍普会同意一场可能要了妳性命的赌博吗？」

我可以为了奥菲莉亚·温德罗斯拼上性命。自始至终。

卡西欧低声笑道。

「……在这种情况下弄丢一个可以当作胸针穿戴的东西吗？真的？」

「当妳死了之后？」

「现在还有效吗？」

「……」

我知道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所以我提前服下了解药。我想我要是一边含着茶一边亲他，他是拒绝不了的。

雷尔帝斯停了下来。不说话，来回看着倒在我前面的卡西欧和我，脸上带着混乱困惑的表情。

「只要稍微，有流血就行。如果不小心，我可能就会渡过那条回不来的河了……。」

女神召唤了我，作为『改变一切的钥匙』。

「作为一个坏男人活了这么久，就当是更生的过程吧。」

「……哪怕到地狱的尽头。」

「我很喜欢你，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爵士。」

为了那个告诉我要幸福的女孩。

目光看向我，眼睛里好像混和了蓝色、红色的火焰。曾经有段时间，那双眼睛就像风暴一样，我不敢看过去，就怕会沉溺在其中。

「请帮帮公主殿下。」

「艾米莉亚！」

「我想要威胁妳。……总之，妳要是想牺牲自己，我会杀了妳想要守护的对象。」

「刚刚才勉强突破阻挡的士兵。看起来像是卡西欧·布拉曼达夫调来的兵力，没事吧？被他挟持了……。」

据说，从『心脏』流出的血液要碰到祭坛中央的凹槽。

「大声地说出来下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夫妻……。为什么这药效这么差？你给我的该不会是假药吧？」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最后低声说道。

这种情况下，我没有什么理由突然吻他。

我温柔地顺了顺男人的头发。就像过去为奥菲莉亚所做的那样。

它是奥菲莉亚『心』的一部分。

我还记得他送我的药的效果。要跟体液混合之后才会产生反应。

「明明妳连接受告白的想法都没有吧？」

「雷尔帝斯温德罗斯在妳死去之后也会跟着死的。」

「下辈子我要当个健壮的美男子，用温暖的视线看待这世界的人。」

「她怀着希望闭上了眼睛……。我好害怕，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说不定妳就不在了……。」

「雷尔帝斯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