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话

「无论是神学还是魔法，基本上为了要得到『结果』，都需要付出『代价』。在神学里面也有一些以奇迹、神的慈悲或人类的信仰作为代价之类的笼统故事，但是……我不这么认为。」

埃德蒙翻开了书本。

「在施展大规模魔法的时候，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和形成力量的祭品。无论是材料、祭品，还是催化剂。即便妳用不同的词语去描述它，但本质上是一样的。这也是魔法和神学没有什么发展的原因。即便透过炼金术将铅变成了黄金，如果炼金生产的成本比现有的黄金还贵，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成本收益比不划算，所以没能发展吗？」

「虽然这样讲太过简化了，但也可以这么说。」

我问道，无视埃德蒙讽刺的回应。

「所以不信者们到底为什么要找寻祭品？」

「如果提供了压倒性数量的祭品，完全忽视『成本计算』，这样一来，终究会得到『结果』。」

「那本书和埃德蒙爵士的烟盒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只要有特殊法术、特殊的术式、事先灌注好力量的工具，即使是非专业人士也能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使用魔法。」

埃德蒙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我没多想就只是睁着静静听着。贝丝也是一样。

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句话的意思是……那个《艾米和波利塔》第二册……是经过改良的，改良成一个普通人也可以使用的魔法工具吗？」

埃德蒙表现出一副看见这世界上最无知的白痴拿着一张80分的答案卷。

「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

＊＊＊

为了权力，统治者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王后更是如此。

在黑暗的帐篷里面。临时搭建的营帐太过狭窄，而且有异味，王后也坐不住了。

平常都会有两三名侍女或是女仆跟在边服侍，现在人都不见踪影。

但是担心的事情不只那些。王后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咬牙切齿。

在混乱中前来传达消息的骑士，以为王后是因为担心女儿才做出这样的表情，安慰着说都会平安无事。

他们确实按照计划处理了艾洛迪和公主，还优先杀掉了那附近的目击者。

而因为年纪太小，没有参加狩猎大会的小王子幸运地逃过一劫，但王后因为重大的冲击病倒了…… 。

一行人向着看起来还算安全的东侧移动，在远处听见可疑的声音之后，暂时驻扎在原地休息。

保住国王的位置，能够彻底推翻大公的借口。

她还可以放出谣言，是『銀发绿眼的祭品』召唤了不信者。

作为附加奖励，还必须拖住温德罗斯侯爵的后腿。

虽然自己蛮喜欢的侍女会死掉，确实有些遗憾，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牺牲。

卡西欧·布拉曼杜夫总是嘴上像洒了糖一样说着好听的话，但是事实上他并不是好惹的家伙。

当然，『下落不明』和自己的预想不一样，她也笑不出来。

总之，她还刻意把近卫骑士团和护卫兵力从那里调开了。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也是一个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听到的声音。王后的身体变得僵硬。闻到了血腥味。

大公完全有可能盯上以美貌出名的社交界百合艾洛迪。

而且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为了『杀死现存王室，并在混乱中取代了位置」的邪恶大公。

王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原本是想整理一下思绪才暂时待在营帐里面，现在不能继续在这边浪费时间了。

听到这话，王后脸上有些神情恍惚。

跟温德罗斯侯爵家的过去有点意思，尝试想要去碰触一下，但是卡西欧那轻浮和暧昧的态度划清了界线，所以暂时搁置没去管她。

「我进来了。」

没错。如果能够把圣物修好，举行仪式，让国王甦醒才是最好的，但即使不能举行仪式，只要能够牢牢地抓住大公，其他也无所谓了。

是艾米莉亚吗？不知为何，王后的脑海中出现了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的搭档。有着深邃黑眸的少女。

本来怕公主改变心意做出蠢事，她还特地安排了一个蛮中意的侍女在公主身边！

营帐入口的帘子被拉开。走进一身黑色的男人，有着深紫色的眼睛。

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老太婆提议要用『不信者的方法』，一开始还有点犹豫，但是用用其他方式也不错。

大公为了伤害保护着国王位置的王后，还有其他王室成员，与不信者联手合作。在这次的阴谋袭击之中，高贵的公主也牺牲了。

然而。

万一大公是个充满同情心的白痴，决定跑进去救人而卷入事件中身亡，那王后费尽心机准备的计划就白费了。

奇妙地碍眼。就像白色画纸上有排成一列走过的黑蚂蚁。

想起在王宫茶会上发生的事件，当时只觉得她有着与外貌不符的口才，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由雷尔帝斯霍普担任副团长的格拉米斯骑士团也将无法发挥自己的力量，也无法发挥出他们的实力。

大公的势力十分坚定。虽然随意调动边境士兵的确是罪过，但是只要在消息走漏之前，再把兵力偷偷调回去，谁能拿他怎么样。

「……我是不是应该直接杀了他？」

给大公设下的圈套也很简单。大公是个好色的家伙。有证据显示，他来到首都之后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偷偷找了几个女人在调情。

已经失踪的艾洛迪不可能出来作证，而一直支持艾洛迪的温德罗斯侯爵家将会陷入困境。

公主受了重伤，醒不过来。虽然没必要非得让公主死掉，但即使死了也没关系。谁也不会想到，王后居然把自己亲生女儿当做了替罪羊，指使了这一切。

无论是笑容尴尬的公主，从乡下来的畏畏缩缩的小丫头，没把她放在心上的艾洛迪。

那到底是谁救了她们？我明明让她混在一群连自己小命都保不住的丫头中间啊！

皇后后悔莫及。因为必须绑走艾洛迪，将她用在仪式上面，所以才不得不让她活着。

她原本的剧本很简单。

她命令公主留在艾洛迪旁边。然后两人在一起会受到袭击，接下来杀死周围所有人并把艾洛迪带走。

不能用笨拙的暗杀或是丑闻。她需要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确凿证据。

明明已经用了各种手段，国王的状况却不见好转。

『抱歉，公主殿下行踪不明。同行的人还有艾洛迪小姐，还有王后陛下的侍女……』

然而，王后就仅凭这件事情就将大公和最近首都不停发生的绑架案绑在了一起。那些受害者们都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性也是原因之一。

虽然那个女孩本身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总不好因为一个小丫头而惹恼了布拉曼达夫家族。

反正大家都知道，不信者们憎恨现在的王室。就算这件事被抓住了尾巴，也很难直接联想到她们头上来。

但是他不是那样的人。王后比谁都要清楚，因为她也是一样。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原本以为是自己安排的人把人带走了。事情进展顺利。

「……雷尔、帝斯爵士？」

大公和王后都非常焦急。没有人不知道那种感觉。为了束缚对手，这并不是什么荒唐的罪过。

「王后陛下。」

王后用着僵硬的舌头勉强开口说。

事情终于解决了吗？不信者们应该打算杀死一定数量的人之后，在增援军力到达之前就从后方脱身。当然在结束之前，包括王后和大公在内的一行人都会平安无事。

没错，比起无法拉拢还不如干脆毁掉的雷尔帝斯霍普，卡西欧是可以用某种方式交流的对象。

王后失去了心爱的女儿和侍女之后，采取被害人的立场，才能有效的展开进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王后停住了脚步。

与其让她活下来，还是应该杀掉她，以免她出来作证。

这个老太婆出乎意料的做得不错。先不论她宣称她小时候与不信者有联系的说法是不是真的——虽然她当初是用这个理由把她的侄子当成人质扣在手中——听见公主和艾洛迪两人都下落不明的时候，她差点都要鼓起掌来。

当然大公不是傻瓜，自己也做了善后处理。给了那些女人一大笔钱，威胁她们，堵住了周遭人的嘴巴。以为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她得去扮演一个『还不知道女儿是生是死』的心痛母亲。外面的喧闹声变得有些安静。

「幸好有人看到了应该是艾洛迪小姐和公主殿下被马匹带走的样子。」

虽然他跟着大公一起离开去狩猎的时候，有些吃惊，但是他后来独自一人消失的时候，开始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是没有保护自己的秘密手段的人，而问题也就在这里。

因为就算他们掌握到王室参与的证据，也不能随意揭发。

本来，事情没有打算闹得这么大。但是她实在太焦虑了，尤其那个大公神气十足地来到首都之后更是如此。

女王轻轻咬着嘴唇。事情变得一团糟。事件发生之后，艾洛迪和公主都失踪了。

所需要的是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