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话

「好像喜欢读书，但是…… 」

语尾拉得很长。看来也不确信。

「既然你说很久没见面了，也不排除兴趣爱好已经改变的可能性。」

「好像很会泡咖啡。」

咖啡……虽然红茶依然是社交界的绝对强者，但也不是没有喜欢喝咖啡的人。

咖啡屋开始流行之后，不再是贵族的专属，即使是平民百姓也能轻松享用，而且价格便宜。

「比起单纯的美食，还是……有没有刺绣的兴趣？看过谁送了漂亮而高档的针线包和绣框，反应不错。」

小姐们常常会拿一张手帕，把姓与名的开头字母绣上去。

那就是贵族文化，即使不写全名，只要一张手帕就能大概猜到身份。

想了想，阿尔斯通决定推荐这个，雷尔帝斯坚定的回答。

「不会刺绣。」

「……」

听起来挺了解对方的啊？不对，也有可能不擅长，所以不敢在伟大的雷尔帝斯爵士面前装样子吧？

阿尔斯通也苦恼起来了。不会刺绣，会煮咖啡，喜欢看书的小姐…… .

果然没有特别想起的对象。

「嗯，副团长应该比我更了解吧？不管副团长送了什么，只要是真心思考过后送的，我相信对方都会喜欢。」

「本来以为很亲近……一时间疏远了，也打听不到消息。然后我现在才发现，我从来都没有好好赠送过一份体面的礼物…… 」

雷尔帝斯平常看起来像一把不会动摇的重剑，今天却郁郁寡欢。

阿尔斯通这才意识到副团长是认真的。苦恼的紫色眼睛中蕴含着满满的真心。

「……我想送一些尽可能长久保存的东西。」

「你好，凯蒂…… 」

阿尔斯通越来越好奇到底是哪个人让伟大的雷尔帝斯霍普这么苦恼。

「如果不是送戒指，应该不会觉得有太大的压力？为了搭配礼服常常会把整间服装室都翻过来，我想多个胸针或项链应该没问题吧？」

比起吃午饭，我只想快点结束和伯爵夫人的茶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这不是能在所有人面前谈论的事情。」

麦金蒂伯爵夫人小声地吸了一了口气，仿佛目瞪口呆。

「……」

我差点把喝的茶水喷出来。好不容易颤抖着放下茶杯之后，稍微选择了我要说的话。

果然是艾洛迪吗？鲜花、点心、薄薄的信纸、墨水，什么都不缺的侯爵家，还能送什么礼物？

「是啊。应该会这样。首先，如果今天和明天妳不打算去参加舞会，就先当身体不舒服吧。」

那个脑袋冒白烟的白痴…… .

「身体不适的借口还能用多久？」

非常莫名其妙。这不像为了名声而拼命的贵族社会。

阿尔斯通想到居然有天要为清廉、勇敢、礼貌的骑士模范雷尔帝斯推荐珠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决定不表现出来。

意思是想送她一些可以珍藏、思考、珍惜的东西。

「已经有几个家族给妳发来了邀请函。」

考虑到麦金蒂伯爵夫人昨晚亲自介绍的对象不多，也就是说有家族向连自我介绍都还没有过的我送来了邀请函。

＊＊＊

不是啊，哪怕只是剪了一撮头发送过去，有多少小姐会开心到晕倒。

「不要紧。但如果是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编造了一个荒唐的故事，我可以扇他一巴掌吗？」

「如果妳是因为脸颊疼而连食物都嚼不动的话，那么格洛斯特那边会很紧张。」

「嗯，珠宝还是王道啊。」

麦金蒂伯爵夫人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是采用了古典式设计的裙子，米色的布再别上紫色的蝴蝶结和黑色钮扣。

明明可以等我醒来了拉绳子或是有要吩咐的事情再叫她就可以了，但凯蒂总是进来房间里，用着闪亮亮的眼睛等我醒来。

「不行，不行！伯爵夫人说今天中午过后一起喝茶吧！」

热气腾腾的，就好像刚泡好的一样，一喝就觉得肚子很舒服。伯爵夫人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咬了一两口司康饼。

餐厅里，麦金蒂伯爵夫人挺直腰杆地坐在座位上，丝毫没受到打扰的样子。

喝茶时间也是放血时间，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凯蒂强行把像水母一样的我拖去装满热水的浴缸，让我泡进去。

麦金蒂伯爵夫人正在看报纸。我向看着我打招呼的夫人低个头，然后坐下。

雷尔帝斯轻轻地点点头。仿佛找到了答案，表情似乎缓和了几分。

又或者是阿尔斯通不认识的人？

「早安，小姐！」

「……」

短短的一句话，阿尔斯通却无意中察觉到了背后的内心感受。

我尽力地不要皱起眉头。

「还有贝蒂伯爵夫人也寄来一封。虽然不是直接寄给你，而是要我转交。」

我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疲劳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除。

「他作为曾是奥菲莉亚忠实的狂热追随者，把艾洛迪作为替代满足的样子很可笑，艾洛迪小姐真的很可怜。」

雷尔帝斯似乎被提议吸引了，声音里发出了叹息。

但是当我感受到凯蒂就站在房间的一角，像小狗在寻找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就没办法再继续赖床了。

嗯，伟大的格拉米斯骑士团的副团长也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了。大家不都是这个年纪吗？

「格洛斯特家族有道歉信吗？」

「因状况而异，妳的状况的话…… 」

前一天被打的脸颊好像有点肿，但疼痛的程度好像可以忽视，所以我试着继续睡回去。

包括今天在内，共有三场出道舞会。昨天是第一天，一般来说今天和明天也都会参加。

「午安，伯爵夫人。」

「好……该走了…… 」

「欢迎。」

「……是吗？」

「还没有。但是应该要送来。」

用舌头轻轻触碰脸颊内侧。虽然会痛，但是没有持续的疼痛。而且就算半边脸颊肿了，我还是努力吃着司康饼。

「没有。」

「可怜？」

「不管怎样，在社交界，绞尽脑汁地想要邀请话题人物的人比妳想的要多很多。很有意思吧。昨晚一回去就写信，吩咐第二天早上就要送来。」

我这才想起肿胀的一侧脸颊。我被埃德蒙打了，对吧？

「这么快吗？」

「是的。」

舞会结束的第二天，我起得很晚。快到中午的时候有睁开过眼睛，但由于睡眠不足，眼睛不由自主地又闭上了。

妆化得很淡，头发用紫色丝带轻轻扎了起来。

麦金蒂伯爵夫人读完她手上的报纸后，才开口说话。

不是会凋零的鲜花，也不是会吃完的点心，而是光看着，就会想起雷尔帝斯霍普的存在。

实际上，我当天说得更苛刻。麦金蒂伯爵夫人听我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眼睛微微眯起。

我昨天既然出了事情，正在考虑今天明天要不要休息。反正第一天有参加了，就相当于完成出道亮相了。

像煮鸡蛋一样，在热水里滚了一下，好不容易比较清醒一点。凯蒂帮我拿来了一件轻便的裙子。

「那位小姐的品行好大家都知道，但是当我讥讽她要如何才能表达她真心的讨厌跟害怕的时候，他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颊上。」

也没有想到以后不仅是珠宝，连鲜花、歌剧门票，甚至约会场所也都被抢光。

「……」

「有想去哪里走走的想法吗？」

我有点惊讶。

上次跟卡西欧逛（抢劫）珠宝店和服装室的时候，还买下了店员推荐的石榴石耳环才放我走。

我点头同意。

……有种被驯服的微妙感觉。

当然阿尔斯通并没想到，听了他建议的雷尔帝斯会在当天值班一结束，跑遍首都所有著名的珠宝店，参观了所有的宝石。

「但即使妳不说话，别人也会编造你们当天谈了什么的故事。」

当我进入餐厅时，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仆把司康饼和玛德琳蛋糕端到我的盘子里。

「但我很好奇。妳到底说了什么，让那个埃德蒙变成了一个脑袋冒白烟的白痴？」

「原来如此。」

麦金蒂伯爵夫人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一脸平静。

这不是两个人在某个露台上发生的事情，当时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很明显地无论用什么方式他都必须道歉。

午餐没吃多少东西，先当作我饱了吧。凯蒂一如往常地推着我的背去了餐厅。

就算我用粗鲁的话辱骂他，当下解决办法应该是优雅高贵地嘲笑我，不应该直接挥手。

茶是普通的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