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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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非常沉重。连眼皮也是。

听不见任何声音。准确的说，是头昏脑胀、耳鸣、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血味。

四周一片漆黑。不管想动身体的哪个地方，身体都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就这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咔嗒。

听见一点点的声音。

好像是玻璃还是瓷器的声音。我顿时浑身一颤，眼皮颤抖着。

「妳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瞬间像是有人往我身上泼了一桶冷水，全身毛骨悚然。下一刻我睁开了眼睛。

由于视野模糊，没办法一下子看清一切。咳咳。好像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我没死，妳很失望吧？」

瞬间让我魂都要飞走了。

是埃德蒙·格洛斯特，外表简直是一团糟。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朝我这边看着。

戴着的单片眼镜出现一堆裂痕和碎裂的部份，镜框弯曲，甚至让人觉得他只是勉强戴着。

衣服的状况也一样。戴着手套的手血迹斑斑。铁链已经全部解开，衣服上只留下大概之前『捆绑痕迹』的褐色灰尘。

总是绑成一束的蓝色头发凌乱不堪。我观察了一下周围。

我……倒在地上。

四周一片混乱。那面墙已经完全倒塌，其他房间看起来也不太好。四周都是残破的墙壁、灰尘、破碎的物品。

埃德蒙·格洛斯特正前方摆着一张茶几。

这是我之前拜托洁西弄的吗？桌子上摆放着简单的零食和茶壶，与周遭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我说不出话。

「那我就得夺走妳最想要的东西了。」

「一次。」

「主人。」

那个爆炸是什么？其他人呢？埃德蒙·格洛斯特挣脱的可能性极小。就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 。

「现在还有时间去担心其他『祭品』吗？艾米莉亚小姐？」

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

「你知道这里是王宫吗？」

「只是稍微提前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为可能的情况做好准备。」

「伊莲娜，侯爵夫人。」

「妳也是。」

「从一开始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养父鄙视，对母亲、奥菲莉亚、一度在艾洛迪身上，最后是妳，抱有希望这件事就是错的。为什么这样？既然如此，不如公平地结束吧。」

埃德蒙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我瞥了一眼四周。我人在祭坛旁边。四周一片狼藉，只有祭坛附近和埃德蒙旁边还算干净。

管家的态度……十分可疑。我本能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像有人宣布，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能吃到那个蛋糕，就他不行。

「我不会杀了妳。不会那么容易。」

埃德蒙·格洛斯特的声音完全变了。

「我以为我会很幸福。就算死，只要和妳走在同一条路上，我就很幸福。」

「……奥菲莉亚的母亲。」

「妳不想复活奥菲莉亚，还想拯救世界？」

「现在……。」

「老实说，这比我预期的要慢一些。因为是艾米莉亚小姐的血亲，所以原本还有点期待的。」

「……不一定非要你死……。」

就像孤儿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美味、香甜的蛋糕，却被告知他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我感觉不太好。不忍直视这一幕。尽管我知道对方不值得同情，但我却感觉像是把一个孩子弄哭了。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那样……！」

埃德蒙从我手指上取下戒指，脸上表情平静，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其他什么都没碰。

「如果这是您想要的东西，就不能以这种方式行事。」

「如果不是这次事件，我的主人也不会让他们活下来的。他讨厌那些不会做父母的人。」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 ！」

「我悄悄地把她打晕了。妳在担心，就在妳睡着的时候……我已经做了。」

「……」

这景象可不妙。他肚子上的伤口一定早就止血了，虽然没有流血，但是脸色极度苍白，眼神中流露着疯狂。

「我提早召唤女神了。没有合适的『器皿』，只用了一点催化剂，所以变成了这样。」

呐喊的声音听起来很绝望。

一步，两步。埃德蒙朝着祭坛一步步走了过去。

「没想到你竟然是那样处理那些像垃圾一样的家伙。」

咳、壳，每次咳嗽都会扬起灰尘。

「为什么。」

「……」

「刚才妳被攻击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可是妳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我。」

「我曾经认为，如果仪式出错，世界就会毁灭，妳也会和我一起死。」

刚才还一脸平静的艾德蒙，此刻像是在挣扎一样的大喊大叫。然后下个瞬间，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仿佛从地下深处传来呐喊声。

他抓住我的脚踝，使了劲。像是在强忍着怒火，又像是在哭泣。

「……那种人是别人的……。」

管家问。

埃德蒙·格洛斯特张开双臂，像是对天上的神明吟诵一样地说。

我停止了呼吸。

「在那个世界，妳和雷尔帝斯‧霍普将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不是？」

「别跑！」

尽管没有一个条件得到满足，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意味着……。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我告诉你，现在……。」

「……什么，你想做什么？」

「妳……很好奇妳为什么会这样待在那里吧。是的，因为我有一个称职的管家。哈哈、哈哈哈……。我的管家已经看出来了，妳不会马上站在我这边。愚蠢啊……。」

埃德蒙明确表示，一个正式的仪式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艾米莉亚小姐，事情变成这样，我也很遗憾。」

听到我不带感情的声音，管家微微低下了头。

「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祭坛。」

「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哭喊着不要碰艾米莉亚小姐，不停反抗的那个女人。」

听到这句话，埃德蒙·格洛斯特站了起来。他的脸色看起来就像一具尸体。

「您指的是谁的父母？」

就在这时，管家出现了，对着埃德蒙呼唤了一声。埃德蒙的肩膀颤了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艾米莉亚·克莱拒绝复活奥菲莉亚温德罗斯？就只是因为妳被一个男人吸引了吗？」

「噗哧……。」

「……」

狂笑的埃德蒙再次大喊。我吓了一跳。

「真的非常恐怖。感觉世界就要灭亡了。到了我甚至后悔的地步。啊，我非得要带艾米莉亚过来吗？也许下次机会再试试看吧？……非得、真的非得作到这种程度吗？虽然只是一瞬间。」

埃德蒙低声笑道。

「还不如杀了我！」

埃德蒙阴沉地说。

「所以我们应该杀掉所有人。别担心，艾米莉亚小姐。不用像之前一样复活奥菲莉亚小姐。」

「把、别人的父母，带到哪里去了？」

「你、你做了什么？」

埃德蒙咧嘴一笑。

呜喔，呜呜呜呜呜阿…… 。

「哈哈…… 。是的，从一开始我就像个魔鬼……是个反派角色吧？用祭品复活死者，威胁…… 。是啊！大概吧。理解别人应该很可笑吧！」

「抱有希望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妈妈，奥菲莉亚，艾洛迪，妳……。」

「……其他，人呢……。」

「……」

像陷入困境的孩子，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如果艾米莉亚小姐真的与我的主人志同道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也没办法拥有？」

管家是唯一一个衣着整齐的人，其他人看起来都很狼狈。看起来就像马上可以出现在宴会晚宴之类的地方，礼貌地服侍主人一样。

埃德蒙咬牙切齿。他把头靠近我，而我半躺在地板上，站都站不起来。狂气在他明亮的蓝眼睛里像风暴一样盘旋。

而他需要他给我的戒指，特定人物人的血，还有艾洛迪。

埃德蒙·格洛斯特在我面前彻底崩溃了。

埃德蒙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