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话

之前艾洛迪也说过她经常梦到那些糟糕的坏结局。

这次她被不信者打进了深层睡梦中，多亏了我的吊坠才能够醒来。所以的确在梦中可以看见一些东西。就拿我来说，奥菲莉亚也经常出现和我说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说的都是真的。

「我现在能做的不多。」

「好好保管那条项链。然后要好好地教训一下那个卡西欧·布拉曼达夫。」

艾洛迪滔滔不绝的话，让我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艾洛迪？那个，艾洛迪小姐？我觉得妳的语气好像改变了一些…… ？要好好教训谁…… ？」

贝丝小心翼翼地问道。艾洛迪耸耸肩。

「死过又复活过来了。」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怎么了？」

听到我的问题，艾洛迪一脸复杂地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

「现在，我们先整理一下最紧急的事情。」

约瑟夫拍了拍手，唤起大家的注意。

「总之，虽然人们不知道，但是不信者那些家伙为了满足那些权力者，用尽了各种手段，而我们不是被卷进去了吗？」

艾洛迪和我点点头。贝丝插了一句『坏人』。约瑟夫爵士继续说道。

「这就说得通了。除了艾米莉亚小姐之外，在这里的人手上什么都没有。」

「…… 不对，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也算进去。」

「嗯？为什么？啊，不对。队长也说过有可能有人已经盯上艾米莉亚小姐了。」

「说不定跟我和布拉曼达夫家有关…… 。约瑟夫爵士有办法联系的上雷尔帝斯爵士吗？」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

「就因为那个理由？」

总是充满了傲慢的灰色双眼冰冷地沉下来。

「……」

雷尔帝斯咯咯地笑了起来。

「除了奥菲莉亚小姐和艾米莉亚小姐之外，就只有雷尔帝斯爵士了。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他的脾气实在太暴躁了，看看反应很有意思，先别算到他。」

「说实话，这不是很好笑吗？侯爵夫人也太草率了吧？虽说不想直接连累艾米莉亚小姐，但是侯爵家既然藏了两个人，事情总要解决。」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是女人，除了贝丝之外，都没什么力量。甚至艾洛迪和公主殿下才刚从卧床的状态中能够起身而已。大概意思是这样。

「说实话，到这种程度，我想是不是温德罗斯侯爵家的人有什么问题。」

「……」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你为什么这么悠哉的样子？」

「为什么要把艾米莉亚小姐扯进来？」

卡西欧轻轻耸耸肩。

「什么？」

「不过，这里不是监狱，所以不用担心感冒。是不是？天气这么热，反而要担心别的吧？」

卡西欧面无表情。雷尔帝斯的脸像钢铁一样沉。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纯粹的感叹。雷尔帝斯没有回答，而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所以，对我如此冷漠的温德罗斯家的那几位，比如…… 」

「当初会有大公派和王后派这场荒唐的冲突就是你搞鬼的证据。」

「……」

「如果你全心全意地支持任何一方，事情早就过去了。我说错了吗？」

「就算出发点是为了保密，但是侯爵家里面藏了两个动都不能动的人，本身就是鲁莽的行为。哪怕找个地下室，把仆人的家人还是谁，抓个人质关起来就可以了。」

四周一片沉默。

「……」

卡西欧摇摇头。

「现在连『爵士』都不加了吗？」

＊＊＊

「没错。贝丝小姐一定把这件事告诉艾米莉亚小姐。这不是谁都预想得到的吗？」

「……」

「你很亲切地称她『那个孩子』啊。」

「我只是觉得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感受到危机感…… 。别说关地牢还是死刑，你们现在不是过得挺舒服的吗？」

「太糟糕了。我早该猜到侯爵为什么故意把邀请函寄给贝丝小姐而不是布拉曼达夫家。」

「之前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很多人。」

「我在老家也听过类似的故事。屋子要是看起来没人住，就准备倒大楣了。」

我恳切地问着，约瑟夫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不管是黑帮、流浪汉、想暂住空房子的人、还是小偷，门窗都会被砸碎，里面也会被搬空。治安队才不会对这些空房子负责。」

「你是想在她面前呈现侯爵家分崩离析的样子吗？」

「你认识的艾米莉亚·克莱也是那样的人吗？」

卡西欧假装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要是有人盯准这个时候，攻了进来，别说迎战，连要逃走都很困难。对着这样的我们，约瑟夫爵士很难放心离开。

约瑟夫看着我们。语尾声音模糊不清，似乎能理解他的内心想法。

「啊，没必要起身迎接我啊？」

约瑟夫斩钉截铁地说。

微笑的脸孔就像一张面具。就像沙滩上干涸的沙子，那灰色的眼睛里面漂浮着无法称之为感情的冷酷、无动于衷的东西。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耸耸肩。

「就算是偏僻的地方，房屋也还是很多。那么，小姐买在这里的时候，附近有几户人家？」

「首都的房价多高啊，这里又不是贫民区，这种程度的巷弄内的房子居然会这样空着。而且一栋房子要是闲置了很久，就会有人趁机对这些空房子下手。」

卡西欧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有应对紧急情况的联络网，但真的是紧急联络用，而且还要去首都外围。我离开的话，有点…… 」

「『没想到』我放了一台马车，代表我早就预料到温德罗斯侯爵家当天会遭到袭击。」

「以你的能力，你可以把日期调整一两天。」

雷尔帝斯沉默了。但卡西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因为屈服于他所带来的沉默。

「没错，没错。事实上我观察了一下这附近……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但是有件事情让我很在意。」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向前迈了一步，推门而入。

雷尔帝斯·霍普并没有被束缚住。在一个徒手就能杀死对手的骑士面前，他似乎毫无畏惧。

「没错。」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温德罗斯侯爵和艾米莉亚小姐。」

「胡说些什么。」

「……这附近的空房子太多了。」

「因为她说她做得到。」

「唔…… 」

「那条大路边的房子都空着。」

「也许没有足够的地方可以优雅地邀请艾米莉亚大人。给女仆塞个钱让她偷偷传个信，随便其他什么地方见个面，不管是化装舞会还是什么。借口随便想两三个就可以了。」

「我认识的雷尔帝斯·霍普爵士就是这样的人。」

「不，你没说错。」

「没想到直到最后一刻还跑了一台马车。我真的没想到这一点」

「我不理解你的态度，卡西欧·布拉曼达夫。」

「……几乎没有相邻的房子。旁边大路那边……大概三栋左右吧？」

卡西欧露出了魔性的微笑。

「什么叫做把那孩子扯进来？」

「因为不能就这样待在这里，所以在艾洛迪小姐和公主殿下醒来之后，我观察了一下窗外。」

「归根结底，关键要确保一个安全的住宿点。」

「你的方式实在是…… 」

「你是希望艾米莉亚求你？」

我点了头。当初我也是这个原因在这里买了房子。

约瑟夫摇摇头。

听到贝丝的话，约瑟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肮脏？你做得到吗？不管怎样，这都是一种赞美。」

「你有发现你现在连表面的礼貌都没在跟我客气了吗？太令人伤心了。」

「不对，不对。不管首都最近的气氛有多糟糕……从乡下来这里找工作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想要养家糊口。而且这附近地段其实不算太差。」

「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让她一个人去做…… 」

「你是来说什么的？」

卡西奥·布拉曼达夫淡淡地肯定这一点。

「不应该这么直接怀疑雷尔帝斯爵士…… 。或许实际上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这是明显的嘲笑。雷尔帝斯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我可以随时随地扭转局面。」

「把应该守护的小姐推到危险之中，这不是骑士该说的话吧？」

「最坏的情况是，这附近的房子可能是某个家伙刻意整理出来的。」

眉开眼笑看着对方的脸。冷冷的灰色眼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雷尔帝斯的样子。

「哎呀，竟然看到伟大的雷尔帝斯爵士被关在这里的样子。」

「这应该叫莽勇吗…… 」

「艾米莉亚小姐心太软了。」

「因为她要求这么做。」

卡西欧像是玩弄一样，用指尖碰了碰装着枯萎花朵的花瓶。

雷尔帝斯紫色的双眼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卡西欧就像藏着内心想法的赌徒一样狡猾地笑着，嘴角绷得紧紧的。

「我知道你不是来跟我开玩笑的。」

卡西欧原本毫无破绽的笑容，现在稍稍扭曲了一点。

「你觉得我会傻傻地喊着，哪怕只有妳也要好好躲在这里，然后我去承担一切、沉到谷底去？」

「真是的…… 。又不是一只把头埋进土里就什么也看不见的鸟。这难道就是贵族能想到的极限吗？」

「我问你为什么把她卷进来。」

「你捉弄她，也是因为你认为只要你下定决心，她就会来到你身边吗？」

贝丝惊恐地问着。约瑟夫想了一会儿说道。

「竟然说我捉弄……这太过份了。我只是希望艾米莉亚小姐能够看清现实…… 」

「真是傲慢啊。」

雷尔帝斯的脸上满是明显的嘲笑。

「你想说艾米莉亚小姐正仰慕着雷尔帝斯爵士，才这样嘲笑我吗？」

「我嘲笑的只有你的傲慢，放轻松点吧？你会小看你的对手吗？就连那个奥菲莉亚也为了得到艾米莉亚而放弃了一切。」

「你现在是在胡说八道什…… 」

雷尔帝斯的话让卡西欧想笑，但突然间一个不祥的预感，让他闭上了嘴。

这是雷尔帝斯·霍普第一次讲到奥菲莉亚的事情…… 。过去他从没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