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话
《那个乙女游戏的坏结局》 · 금눈새 · 3223 字
「父亲你押哪一边?」
王宫中一间空荡荡的房间里,一名中年男子摘下了眼镜。
花白的头发梳得非常整齐,考究的订做裤上没有一丝折痕。乍看之下不是一个随和的男人。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昂。
「你的选择有错过吗?」
「我不想听到传言说我是个觊觎家主位置,急着把父亲推开的不肖子。」
「国王陛下再次拒绝了我的晋见请求。」
「我们的假设可以说是正确的。」
卡西欧耸耸肩,笑了笑。
「大公派贵族的动作更加明目张胆了。」
「正统派真的很可怕。国王陛下连亲信的晋见请求都回绝了,贵族们连他的鞋尖都看不到…… 整个王宫都在王后陛下的裙摆之下,不可能感受不到危机感。」
「是你阻止了边境侯调兵的消息传入首都。」
「一方在绝对优势下获胜不是很无趣吗?」
「就算王后被杀,之后布拉曼达夫家族以小王子监护人自居也没问题。」
「要是我们在『表面』表现的太过突出。这个嘛,有些……我们家族的座右铭不是一如既往的二把手吗?」
当然,『二把手』的位置不代表着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位。
无论是王室、大公,还是其他徒有门面的家族。
简单来看,将谁都能认可的人摆在第一位,而他们则在后排安全地做自己的事。
在表面上只露出一点点冰山一角,不受制于谁,并低调的说他们拥有的只有钱。
富裕的平民也能过上不输给贵族的生活,而身份制度也没有完全消失。
塑造出一个幸运的、实权的家族,一个与其合作也不会有所损失的家族形象。
「在押送到王宫的过程中,哪怕是煽动不信者的残党去袭击。受伤的雷尔帝斯爵士在转送途中…… 在治疗过程中,伤口不断加重而导致死亡,这样对外发表就可以了。适当混入毒物使用也不错吧?」
听到这句话,昆特停下了动作。
「那有关系吗?我几乎拥有了所有的牌……我几乎可以做任何事情。」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再次摆出了笑脸。
「难道现在你拿不定主意是因为那个女孩吗?」
「成为大公坚定的左膀右臂也好,成为王后的救世主也好,但是万一小王子死了,而大公的弱点被抓住了,边境侯被击退了怎么办?谁来填补那个空缺?」
他似乎被束缚住了,被他从没想过要放上秤,没有想过要出售的东西动摇了,就像不想要承认一样…… 。
「我希望你不要误会。她是在这次的事情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想在自己身上刻上什么的声音。
卡西欧对父亲的提问沉默了片刻。
「有一位小姐没有按照我想要的方式行动。」
「随便挥舞双刃剑,挥剑的人也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年纪比他大上十倍的仆人也莫名地害怕小少爷。
由于大方展现『金钱』而非贵族阶级的家族风气,比起追求直接的权力或武力,握有金权的布拉曼达夫家族从不被人看作是第一位。
放轻松一点,让感情沉淀下来,在那之前他什么都不想回答。
「他们应该不会察觉到。不对,以我的了解,要说『即使知道也做不了』更合适。」
「这样胡乱行动。两边…… 」
本来应该若无其事笑着的一张脸,在短短一瞬间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
「在政治界,真相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没有比内战停滞不前更糟糕的情况了。」
「姑姑说了什么吗?」
「也要考虑到温德罗斯侯爵家接下来的遭遇。如果我是王后,我会义无反顾地将他们全部杀掉。」
「你认为哪一边会对王后造成最大的打击?」
「说实话,一开始我很好奇这个女孩知道真相后会怎么选择……原本想好好抓住她,免得无缘无故卷进奇怪的事情中。但是她把我的好意当成了恶意。明明那样会碰上大麻烦,很危险的。」
「我明明是多么通情达理的人啊?还当了义工。」
「她亲自把女儿推入绝境,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卡西欧耸耸肩。
不能说是纵容。因为实际上,卡西欧的所有举动都跟家主没什么不同。
卡西欧看似随意地笑了笑。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昆特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
「绝对不是这样的。」
「大公虽然很贪心,但缺乏观察局势的能力。如果你打算用武力解决一切,即使对方什么都没做,也要强行制造一个名分。」
出乎意料的是,卡西欧在当下没有回答。
「不可能。」
「难道有什么让你动摇了吗?」
布拉曼达夫家族首要重视情报信息。布拉曼达夫家族也证明了这信念让他们一直以来能够在不是过高也不是过低的位置上稳定发展。
那时的卡西欧看上去有点像个人。
卡西欧仿佛为王后感到惋惜,轻轻地弹了一下舌头。
「既然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以艾洛迪小姐为借口,把温德罗斯侯爵家这样的大贵族弄得一团糟。还不如更残暴一点,将他们的下场当成样板,用恐惧感控制其他贵族也不是不行。」
卡西欧平静地说出评价。
「重要的是,唆使造成他死亡的计划绝对不能被发现。另外就是要招募到能够伤害到雷尔帝斯爵士的人。」
「我知道。」
昆特低声啧了一声。
卡西欧沉默了片刻。
「嗯…… 」
卡西欧耸耸肩,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他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怎么可能。」
「但这并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也是,就算公主回来了……在目前情况下也很难查明真相。」
「……」
「还有很多大贵族。」
卡西欧稍微深呼吸了一下接着说。
或者,去抓住转过身去的某个人…… 。
「我们家族的座右铭是……服从最优秀的人的决定。」
这就是现任财政大臣昆特·布拉曼达夫默认卡西欧所有行动的原因。
明明笑得就像阳光一样灿烂,却无法知道那笑容包含的真意。这就是当时的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当然,只有极少数从小就关注着他的人知道这个事实。
「虽然有人说危机就是转机,但是那人可能不知道不好好下注的话,不如不要下注。」
就连现任财政大臣、布拉曼达夫家族的家主昆特·布拉曼达夫也认为,就算儿子的选择会影响到家族的天秤倾向也没关系。
「所以你想把她绑在身边当人质吗?」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就像只是在讨论下午茶点要点什么一样的轻描淡写。
「你要制造那个名分吗?」
昆特皱起眉头,大概猜到是谁了。
「像这样,如果是我的话,即使有些风险我也会杀死雷尔帝斯爵士。」
卡西欧的笑容稍稍褪去。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笑了。
「用什么方式?」
「说你就像一个又聋又瞎的人一样。」
这句话也代表,小王子周遭已经有被布拉曼达夫家族认定为『一把手』的人了。因为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从不断言他自己无法触及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她还冒着风险让他们活着。也就是说她没有信心控制格拉米斯骑士团的反噬,也不想承受贵族们的反感…… 」
昆特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但看见儿子迟迟没有回答,昆特又闭上了嘴。
「……孩子你在说些什么呢?」
不选择比选择之后面临不良后果更糟糕。王后把温德罗斯侯爵一家放在牢里,在卡西欧眼中就是类似的情况。
「现任国王陛下在很多方面都不正常。也许国王陛下已经去世了,而王后陛下正在歪曲事实下达命令…… 。其实不用想太多,只要杀掉小王子就可以了。一个死人的正统性不会比活着的私生子还来的有价值。」
在这样的性情之下唯一的例外是,不对,只有在家族里面才被视为『例外』,是奥菲莉亚·温德罗斯还活着的时候,那时候侯爵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小姐?」
「公主虽然现在还失踪。不过王后拥立公主的话呢?」
「就这样放着侯爵家不管,让其他贵族观望并陷入恐惧,或是大发慈悲斩获人心也不错。问题要是出现王后与其他势力勾结的证据…… 比如说失踪的公主出现在其他地方的话,不就没办法收拾了?」
当然,要是问说后来突然把艾米莉亚带来宅邸里住的时候,像不像个人,其实也没多像…… 。
即使在布拉曼达夫家族的悠久历史中,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也是非常出色。
就连人命都像是看到不怎么昂贵的零件坏掉了一样无动于衷。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的异常从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不管是什么都在他的计算之中,甚至连人的心理状态也看穿。也是因为这样,他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只是两边都已经安排好了……万一时机不对,我们的计算有偏差的话,稍微损失一点,就能找到最佳解也不错。」
「我不认为这件事都到了今天,你还能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
「即使这样,也不能站到大公那一边。他还没有无情到能掐死小王子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