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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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莉亞低頭看着像青蛙一樣趴在地板上的埃德蒙，眼神深不可測。

本來是要在埃德蒙準備儀式的時候，以勸說伊蓮娜侯爵夫人當藉口，去確認一下她的安危，看看她能逃到哪裏。拜託潔西準備一套茶具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

然而，潔西和伊蓮娜侯爵夫人還沒到，一名不信者就到了。看着眼前的狀況，對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幸虧自己不是沒有預料到，如果不是自己反應的快還猶豫不決的話，恐怕第一個登上祭壇的人就是自己了。

雖然這種情況靠着隨機應變可以克服，但說實話還是有些不安。如果埃德蒙·格洛斯特開始懷疑怎麼辦？

當埃德蒙與不信者的戰鬥開始的時候，她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必須把艾洛迪帶出這個地方』。

當光線一熄滅，就是一個機會。她扶着裝睡、嘴裏發出尖叫的艾洛迪逃走了。艾洛迪本人也很有眼力見地與艾米莉亞合作。

如果埃德蒙再敏感一點，他就會注意到艾洛迪屏息逃跑的腳步聲。

但由於艾米莉亞的慘叫聲和撲向她的不信者，讓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邊，所以沒有察覺到。

潔西依照艾米莉亞的手勢指引，用力往埃德蒙的後腦勺敲下去，他用力地喘了一口氣。

之前混亂爆發的時候，潔西在靠近這方向的路口一度驚慌失措，後來趕快幫助艾洛迪躲了起來，自己也是。

如果埃德蒙當下說要出去尋找艾洛迪，仔細搜尋每個角落，或許馬上就會發現她們，但多虧了艾米莉亞不知何故抓住了埃德蒙的目光，她們纔沒有被發現。

艾米莉亞看着埃德蒙哀求顫抖的眼神，裝作無事地在背後比了個手勢，『快來給他一擊』。

潔西是個心思靈敏的女僕，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把放在附近的鐵製花瓶當作工具。

艾米莉亞拍了拍潔西的肩膀，緊張的潔西才吐了口氣。

「謝謝。」

「呵，不，不敢當……」

艾洛迪突然出現，用指尖戳着昏迷不醒的埃德蒙的頭說。聲音清脆而堅決。

被鐵花瓶擊倒後，又撞到地板的頭部隱約可見出血。

「爲了確實擊殺，再敲個十下怎麼樣？」

「這比我想像的還要柔軟。總之一定會用到血……好像那些東西都在這裏了，但我心裏覺得有點不安……。」

「那個，潔西，有沒有繩子、鏈條之類的東西？」

艾洛迪似乎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拍了拍手，指着自己剛剛躺過、像棺材一樣的箱子。

然而，誰也猜不到這個世代用於王室儀式的聖物會被如何使用。

「不過，就這樣把這傢伙和祭壇留在這裏，是不是有點危險？」

「我同意妳的說法。都已經做戲欺騙了他，打了他的後腦袋，還把他綁了起來，我也不是爲了再給他一次機會纔不殺掉他。只不過……。」

「雖然預想到了，但王室保管的那個……祕密的聖物。也被稱爲女神的聖物。」

艾米莉亞猶豫了一下。艾米莉亞比任何人都清楚埃德蒙的瘋狂，他認爲艾洛迪、伊蓮娜侯爵夫人和艾米莉亞的親生父母都是可以犧牲的消耗品。

艾米莉亞用指尖輕輕按壓手鐲上的球體，說道。

「艾米莉亞小姐也一直受制於那傢伙。如果他知道了艾米莉亞小姐的真實意圖，他一定會發瘋，連艾米莉亞都殺掉。現在他的計劃既然已經出了問題，反而更有可能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來毀滅世界。小動作已經太多了。」

「我們把他放進去然後關上蓋子。再用多餘的鏈子把箱子纏起來，就扔在那裏吧。」

「…… 我知道這不是純粹的好意。事到如今，我也不會同情他，認爲他如果受過良好的家庭教育，遇到好的父母，他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我無意在艾洛迪小姐或其他人面前說這樣的話。」

潔西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天使般果斷的艾洛迪，艾米莉亞則平靜地說。

「打擾一下，小姐們。那個男人看起來是個很危險的人，爲什麼不殺了他呢……您覺得怎麼樣？」

艾洛蒂想了一會兒，把腳趾壓在埃德蒙的頭上。

艾洛迪發出不明的呻吟聲，艾米莉亞睜大了眼睛。

艾米莉亞也沉默了。

「不過，如果能有一種辦法，能讓他活下來，爲他的罪行付出代價，也不是什麼壞主意。」

儀式的條件是獻上『祭品』並獲得『結果』。

艾米莉亞看着地上躺着的不信者屍體說道。那人在與埃德蒙搏鬥之後，中了魔法，屍體的模樣很悽慘。

「有什麼問題嗎？」

得到的結果並不多。

爲了讓奧菲莉亞能在艾洛迪的身體裏復活，那傢伙試圖讓艾米莉亞親手刺傷伊蓮娜侯爵夫人並獻上一部份的血液。還把艾米莉亞的親生父母當成了備用零件。

翻着翻着，出現一本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她們看不懂的古語，還有一個裝有黑色粉末的小玻璃瓶。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唔……。」

艾米莉亞深吸了一口氣。

看上去，埃德蒙不會那麼容易醒來。頭部傷口和肋下的傷口都是致命傷。還爲了以防萬一，把東西全搶走，應該可以阻止『儀式』如願進行……。

艾洛迪的話讓艾米莉亞陷入了苦惱。

「……」

潔西在祭壇附近搜尋了一下，打開了柱子旁邊裝飾櫃的門。

「請稍等。」

艾洛迪回應潔西小心翼翼的問題。

「那個，潔西，伊蓮娜侯爵夫人在哪裏？如果不信者或王后那邊發現一些異狀下來這裏，就太糟糕了。我想在那之前讓妳逃走……。」

有裂痕的女神聖物不能直接拿來用於儀式。事實上，埃德蒙也是自己設法獲得了要用來舉行『儀式』的催化劑。

「……會不會有人來找埃德蒙？」

「……」

她帶着來自地獄般的腐爛笑容，說着『反正我在夢裏已經都看光了』。然後，她真的徹底地洗劫了埃德蒙的身體。

艾洛迪的聲音中沒有任何猶豫。

拿出了一條不知道之前用在什麼地方，佈滿鐵鏽和深色污漬的鐵鏈。末端的環，怎麼看都像是爲了將祭品固定在祭壇上用的。

艾洛迪看着埃德蒙，聳了聳肩。埃德蒙倒在地上，姿態狼狽，就像一個斷線的木偶娃娃。

「狩獵大會那天，艾米莉亞儘管不喜歡我，卻爲了救我而跑了過來。」

有他平常隨身攜帶的煙盒，被肋下流出的血弄溼的一捆紙，還有一個用途不明的手鐲。不像是我們認爲的催化劑，而是一個帶有微暗紅色球體的深色手鐲。

「那我們先說明一下情況，再接續下面的事情……。」

艾米莉亞和艾洛迪二話不說，接過鏈子，將它纏繞在埃德蒙的身上。

艾米莉亞主動搜尋了埃德蒙的衣服和口袋。就在自己因爲良心而沒辦法深入埃德蒙的懷裏尋找的時候，艾洛迪卻意外接手了艾米莉亞的工作。

艾洛迪邊看紙卷邊說。

「……首先，把那些奇怪的東西都收走吧，免得做出傻事。」

透過使用催化劑或女神的聖物（這些儀式的附加材料），可以用最少的犧牲獲得最大的結果。但基本上，還是以某人的生命爲代價。尤其是女性的生命。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所經歷的一切不僅僅是一個白日夢。但是，如果我沉浸在過去，耽誤了現實中的判斷，那纔是證明我是一個什麼也沒學到的白癡。這樣的話……讓這個連呼吸都困難的白癡到監獄裏面去哭，也未嘗不是一個好主意。」

艾洛迪歪着頭。

考慮到剛纔不信者自信地對埃德蒙說『祭祀結束之後再給你』，那很有可能還在別人手上。剛剛倒下的人的同夥…… 。

「但是，我尊重艾洛迪的意見。這傢伙就是讓艾洛迪活下來，當作自己財物的人。比起我，艾洛迪更有決定權。」

「如果按照計劃進行，大公不敢找埃德蒙，王后也沒有心力管他。」

「……這個該死的傢伙在狩獵大會的時候想要救我。」

「……」

「老實說，我也認爲現在就殺了他纔不會有後患。」

「啊，我告訴過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地下這裏都清空了，沒有人在監視着侯爵夫人。當我告訴她艾米莉亞小姐在這裏的時候，她說她馬上就來。我想我還是先把茶具擺好，看看這裏的情況再行動吧……。」

還有一個小鐵釘，不知道要用在哪裏。雖然說是釘子，但是末端太細了，看來還有其他用途。

「這個好像是爲了繪製魔法陣而準備的。」

「不然這樣，那個人也抓來搜一搜吧。」

艾米莉亞像是終於想起來了一樣，急忙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