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话

「什么？」

大公微微一愣，但是下一秒马上摆出居高临下的态度，发出『哼』的声音。

「妳这是什么意思？」

「即使我没有很好的学历，我也不是个傻子。善良的公主殿下，会尽她所能的保护我。您跟我说过……。」

艾洛迪故意说得很含糊。大公也故意不去反驳。

「我曾和公主殿下一起共患难，被指控和不信者勾结而被通缉的罪人。但是代表公平正义的大公殿下应该很清楚，这一切都是谎言。」

「我知道，但是妳又为什么……。」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对我怀有不正当的淫心，但因为我是被通缉的罪人，所以他才没动手。正因为如此，艾米莉亚小姐才会代替我被绑在他身边，太可怜了。」

这可以说是事实，也可以说不是。无论如何，要让大公看起来是这样。

「您和埃德蒙爵士联手这件事，我已经猜到了。对于未来的国王陛下来说，眼前的手段有什么关系？」

艾洛迪静静地避开大公怜悯的目光。

「只是，要我成为那种伯爵的……一辈子被关在小房间里面，连正妻都算不上。请不要就这样把我送到格洛斯特爵士那里。」

这时，艾洛迪故意用热切的眼神注视着大公。大公当下就醉了，不自觉倒吸了一口气。

「陛下。」

不是大公殿下，而是陛下。虽然是大逆不道的发言，但是大公和艾洛迪都没有在意。

艾洛迪以在国王面前才行的最敬礼，单膝跪下，掉着眼泪。就像骑士对着战神的膜拜。

沉浸在自己虚荣心之下的大公，像是被迷惑了一样看着她。

「我不敢觊觎大公夫人的位置。您也不用现在就拿我去收买格洛斯特少伯爵。将来您登上王位的时候，不也要提防埃德蒙爵士吗？」

「……我好像太低估艾洛迪小姐了。」

哈哈！一声爽朗的笑声，大公伸出了手。

也不敢想要得到名分，只想着当他背后的影子情妇，满足于大公给予的宠爱和金钱。

「……这件事妳只有跟我说，做得很好。」

下一秒。艾洛迪才松了一口气，可怜兮兮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艾洛迪点点头。

「哈啊……。」

「要我把妳变成我的女人？」

艾洛迪微微垂下视线。

「陛、陛下，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啊，我甚至不能告诉阿洛伊西亚殿下。怕她吓坏，变得连大公殿下都不敢相信……。」

「好，谢谢您。」

「妳提到他们说『就是为了这个』吗？」

甚至让人觉得不信者们利用他们在争夺王位一样，令人不愉快。

「确实，阿洛伊西亚很天真。这种局势之下，不管我多关心艾洛迪小姐……不管是不信者的势力，还是剩下的王后派，还有继位之后的事情，还有麻烦要解决。艾洛迪小姐能明白这点，我们很谈得来。」

「这真是，这才是真正的王后！」

「其实到今天才来见大公殿下，就是因为我之前不太确定。现在我确信了，公平正义的大公殿下是真心想要保护我们的。」

看到证据后，大公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

艾洛迪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抓住了他的手站了起来。

「我也只是猜的。埃德蒙爵士是一个对王位、金钱或名誉都不感兴趣的人。」

「……大公殿下找到我们的那天，除了那些要带我们去见大公殿下的人之外，还有其他说是大公手下的人……里面有人企图绑架我。」

艾洛迪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半瓶药丸和衣服的碎片，递给大公。

她投靠温德罗斯侯爵家之后，经历了几次死亡危机，所以才来投靠他。为了保命，把自己托付给未来的掌权者，这并不奇怪。

如果艾洛迪真的是那么有价值的人，那不就是更不能送给埃德蒙格洛斯特的存在？

「陛下…… 会让我成为只属于陛下的女人吗？」

那艾洛迪表示会遵从大公的意愿去行动变得更重要了。

事情变成这样，艾洛迪的价值已经不一样了。她变成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对象。

「你怎么知道我和埃德蒙爵士之间有这样的承诺？」

这件事绝对不能容忍。竟敢利用他？王后一定也跟不信者的人有联手。

要是大公的儿子和阿洛伊西亚公主结婚，两人生下的后嗣将成为下一任国王。就算大公和艾洛迪之间生下私生子，这孩子也几乎不可能会对继承人构成威胁。

「我意思是把我安插在格洛斯特伯爵家，然后利用我。」

「陛下的恩情，我一定会铭记在心里。」

这些衣服碎片是约瑟夫像扒手一样，从当时大公那些负责后事处理的人身上偷偷切下来的。沾上了黑色的污渍。

「哪怕代价最终只能当我的情妇？」

「把我的部下里面，对妳有兴趣的人找出来。妳很聪明，这对妳应该很容易。记得对每个人、甚至是妳的同伴都要保密。……如果有任何人要绑架妳，就杀掉他们。我会帮妳平息这件事。」

「是。没有经过我允许就碰妳的家伙根本无所谓。还有，除了那些家伙之外，要是还有可疑的地方都可以注意。毕竟这段时间我也经历了一些问题，所以说不定妳能看出什么。」

「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只能跟陛下说。」

本来还顾忌着形象，想等王位稳定下来以后再处理，所以他原本打算把艾洛迪就这样交给他，让他安静地去过日子。

「不对，又怎么啦？我说了要让妳成为我的女人啦？」

「……谢谢。」

和他联手的不信者那群人看起来很有实力。

无视后面可能的后果，只想着接下来要把艾洛迪扔到床上，大公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没有。」

艾洛迪深深地低下了头。在大公看不见的地方，她露出了深沉又冰冷的微笑。

就像让他等了千万个夜晚一样，大公一保证，艾洛迪才擦着眼泪说了。

「嗯……。」

就像另一边和王后联手的傻子，他们都没打算把事情闹大。没有理由这样做。他们也不会无条件为了同样的事情联手。

大公递给艾洛迪一把锋利的匕首。艾洛迪毫不犹豫地接住那把剑。

「我得拜托妳一件事。」

不信者也是大公手上好用的牌，但没想到会这样为所欲为。

另外如果艾洛迪表现得一副为了活下去，想要得到大公宠爱不惜出卖作为同伴的公主，大公也会感到反感。谁知道哪天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会不会也利用大公。

「殿下，我不是要您不让我走。」

「我知道自己的极限。就像埃德蒙少伯爵的母亲一样，我不会做着不自量力的梦想，留下麻烦的根源。甚至大公殿下的儿子和阿洛伊西亚公主就要订婚了。再怎么说，我也不想妨碍公主殿下。」

听到艾洛迪颤抖的声音，大公像是在鼓励她说着。

「不，不。这是我该做的。」

面对大公这样说，艾洛迪也没有露出微笑。

「我已经说过要让妳成为我的女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别哭了，快说说看。」

「我，真的，如果有人想绑架我…… ？」

「……利用艾洛迪小姐？」

大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部下之间也有势力版图的分歧。他们都是为了得到大公登上王位后会分发的面包屑才聚集在这里。

艾洛迪几乎用抽泣的声音在说话。

大公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表情严肃。艾洛迪假装不知道，眨了眨眼睛。

与大公联手的不信者只是希望能在王宫举行祭祀。他们答应会偷偷进行，不会让任何人看见。

「埃德蒙爵士确实是一个独特的人。但我的承诺就是承诺……。」

「我已经做好跟随您的准备。」

此话一出，大公顿时紧张起来。

「是的。他们趁混乱想把我装进麻袋里抬走。听他们的谈话，并不是要把我带去见大公殿下……。」

「是啊、是啊。……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他们是这么说的。」

事实上，如果大公真的了解埃德蒙对『奥菲莉亚』的痴迷，如果他知道艾米莉亚待在格洛斯特伯爵家是什么情况，艾洛迪的话听起来就没那么有道理了

但是今天是她主动找上门来，表示自己会帮助大公，站在他这一边。

「幸亏我的同伴即时救了我。那天情况太紧急了，我决定不告诉公主殿下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都是他们当天留下的东西。」

之后就让他的亲信进去伯爵家，给埃德蒙加上罪名…… 。

大公很烦恼。

虽然大公没有完全相信，但是他还是想适当地利用他们，并尽量保持距离。不过那些没有意义的祭祀和祭品的存在却让人感到不舒服。

没有得到大公允许就想把人带走，想着之后再向大公报告『失踪』吗？

艾洛迪看着眼色，大公摇摇头。

「陛下。」

「如果我以后失约了怎么办？」

「妳还害怕埃德蒙爵士吗？」

「……那么，接下来……。」

大公的回答让艾洛迪笑得很开心。

大公点点头。对他来说没什么好烦恼的。因为确实符合他的个人喜好。

「说我是珍贵的祭品。怎么能让我落入大公殿下手中？一有机会最好赶快带走…… 。这不就是他们来这里的原因吗？……听见了这样的话。」

「我不在乎过程，也不在乎世人的评论。只要您许我一个承诺就够了。」

就算要找个替代品也不容易，首都銀发绿眼的女人那么少。既然已经答应埃德蒙要拿这个当代价，再怎么说他也是大公，不能轻率地毁约。

「好。我会让艾洛迪妳成为我的女人。」

眼泪滴滴答答地就流了下来。

「那样的话，我只是一个配不上陛下的女人而已。」

「起来吧。」

说到这里，艾洛迪停顿了一下。大公几乎忘了呼吸，专心听着她说话。

但事实并非如此。这正是艾洛迪想要的。

「这种说法真的非常残忍，但是……。」

艾洛迪靠近大公一步，好像是要说一个秘密一样的低语。

「有人偷偷想要绑架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