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话

虽然肯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得到侯爵家无条件地全力支持，但是因为她的温柔和美丽的外貌，地位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

原作中的艾米莉亚要不是有奥菲莉亚在，小小年纪就流浪街头，最后因为营养不良甚至饿死，光想到这种悲惨结局就放弃了。

如果奥菲莉亚没有生病，艾米莉亚和奥菲莉亚永远不会有交集。

「妳很肯定啊。妳怎么知道艾洛迪小姐不会成为妳最好的新朋友？」

「不会发生那种事。因为已经约好了。」

「约好了？」

「我不会再交到比她更亲密的朋友。」

麦金蒂伯爵夫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理解她的沉默。又不是十几岁的少女，都已经成年了说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

换做是在社交界的任何地方这样说，是在过家家酒吗，他们会嘲笑我自信地说出这种幼稚的话。

「因为我是她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也想让她成为我最好的朋友。」

「…… 那位死去的小姐和妳的感情还真是深厚。」

「既然她让步了，那我也应该答应她了。」

「那是让步吗？」

麦金蒂伯爵夫人板着脸。

「对那孩子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让步。」

我真诚地回答。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非常慷慨的条件。

从她的性格来看，说着『我死了，而妳还能安然入睡吗？交了新朋友，过了很开心是不是，我不放过妳！』这样的话毫不意外。

就像是要妳最好一辈子不交朋友，过着修女一样的生活！

她常常吃我的醋。甚至当我照顾一条腿受伤的狗时，她也会耍赖着问我，是喜欢她还是喜欢那样的流浪狗。

麦金蒂伯爵夫人喃喃自语。

如果提到奥菲莉亚，不管怎么说都比平常开心。

「是吗？」

就连亲生父母也不是那孩子的避风港。讽刺的是，我对此感到欣慰跟羡慕。

「不论妳之前听过什么样的传闻，比那都还要夸张。」

「……」

如果我说我的回答没有掺杂私心，那就是在撒谎。

「妳怎么能这么冷酷？」

「……埃德蒙·格洛斯特爵士打了她一个耳光，我能理解了…… 」

「艾米莉亚小姐……听说妳和过世的侯爵小姐的追求者关系不好。」

我感到很欣慰，因为我是这个带着刺，对凡事都很敏感的孩子唯一的依靠。

「……看来温德罗斯侯爵小姐的性格跟传闻差不多啊？」

炎炎夏日，我坐在一棵大树下喝着饮料。秋天荡秋千，冬天一起挤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玩棋盘游戏。

麦金蒂伯爵夫人回答得太快了。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微微歪着头。我的脸像往常一样明亮。

……眼睛透露出太兴奋的闪光了吗？

伯爵夫人悄悄地转过头，喃喃自语。

我瞬间有点尴尬。那女孩很卑鄙可是她很厉害，她把一件这么别有用心的事情做的这么好。

「这是当然的…… 」

那样活著有什么不好？谁会埋怨我吗？

有珍贵、美好、快乐的回忆，也有悲伤难过的回忆。

是因为有更珍贵的东西，所以才会这样行动。

啊？我说错了吗？麦坚蒂伯爵夫人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不是有那么漂亮，那么闪耀的人嘛，所以别骄傲。

留着一个孩子憧憬着侯爵家，温柔又慈祥的侯爵夫人，不知不觉投射出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母亲。

能够坦率地对不属于侯爵家的人说出心里话，比我想像中还更有解放感。

多亏了有绝对站在我这一边的奥菲莉亚，我才能一直留在侯爵家，而他们除了那点微薄的亏欠感，还有什么能让我依靠？

这样的孩子，前世今生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明明我不是奥菲莉亚，又是被垃圾般的父母卖来侯爵家，却怪侯爵夫人不疼我是没道理的。

看着侯爵夫人瘫软的位置，就像一开始就计算好一样，保持了一点距离，我没有背叛她的感觉。

当我说出『我也不是她的家人』的时候，麦金蒂伯爵夫人脸色一颤，略带怜悯地看着我。

这才是重点，难不成我被误会了，一个好朋友这么开心地讲着死者的缺点，这看起来很奇怪吧？

我很羡慕她能对自己如此认真的父母都不放在眼里。

我是一个非常接近家人存在的人。

那天侯爵夫人向我哭诉的话，还像淤泥一样沉淀在内心深处。

每次想起那句话，我的胸口都会刺痛。

因为那时年幼的我受到了伤害，所以没能战胜想要伤害反击的幼稚欲望。

我偶尔会听到这样的声音，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如果我像奥菲莉亚一样漂亮，我那没用的亲生父母会为了钱把我卖掉吗？

「没有，没有。」

「不，不是。不是单纯的喜欢而已！……还有看着这种个性的孩子只对我笑的样子非常可爱……伯爵夫人？我说错了什么？」

如果她能像麦金蒂伯爵夫人这样，直言不讳地说『不管妳多么友善，我也不可能让妳成为侯爵的女儿』，那我就能干脆的放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闭上眼睛。

我在骂奥菲莉亚的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吗？她虽然有缺点，但是她还是做了很棒的事情。

只是我也嫉妒着，即使她再霸道也绝对『不会被抛弃』的地位。

就像曾经一起生活的家人，只有在相隔千里的时候，才会开始思念对方。拿不到的糕点才是最香的…… .

当然，如果我是个男人，当初也不会被买来当玩伴。

只要她看重我，我就能留在侯爵家。

所以我明白了小说里的常有这样的桥段，自己单恋的对象偏偏是家人或好朋友喜欢的对象，而选择放弃自己的心意。

她虽然嫉妒心强，独占欲强，但是却真心地支持我。

在我心里的某个地方，留着一个只有身体长大了，心还是五到八岁的孩子。比起喜欢奥菲莉亚更讨厌她的我。

「……应该说会变得厚脸皮吗？」

为了得到更好的卖价，他们可能会决定自己把我养大。

一个不属于我的世界。一个我不是主角的世界。所以不要贪心。每当这么想的时候，我就会喘不过气来，现实就像刺一样扎进眼里。

我心头一紧，担心上次在休息事件到温德罗斯侯爵夫人的事情，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卡西欧前几天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茫然地看着她。

我们之间连个契约都没有啊？如果被抛弃就真的结束了。我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人事绝对站在我这边的。

我是她唯一可以独占的人，无法跟任何人分享这样的我。

「只要一提到死去的侯爵小姐的事情，艾米莉亚小姐就会有点……不一样啊？」

「什么？」

「即便如此，我也不是她的家人。」

并不是只有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去争取来的爱情才是伟大的。放弃并不意味所有的感情都会失去意义。

好像我只要说几句话，后悔跟脆弱不堪的侯爵夫人就会开始摇摆不定。

怎么说呢，即使再坏也是自己的孩子，就像刺猬妈妈抱着刺猬宝宝的眼神吗？

我的性格不是特别善良，也不是奥菲莉亚那样出众的美人。

「总是能保持冷静是艾米莉亚小姐的优点，但看来并非我想的那样…… 」

如果是奥菲莉亚，她会说出更狠的话。因为我很了解她，就算这样安慰自己…… .

「我猜是因为我很像奥菲莉亚。」

虽然我一边整理着心情，一边安静地生活着，但这一生留下最多回忆仍然是在侯爵家。

我以为我不会像游戏中的艾米莉亚那样悲惨地被赶下舞台，但是我没有信心。

雷尔帝斯算什么？奥菲莉亚最喜欢我了。先是我再来才是雷尔帝斯，这点我很有信心。

「不，不是。在你面前，就算是侯爵夫人，也不敢说奥菲莉亚是属于她的。」

「是的。其实当时和卡西欧爵士关系不是很融洽。还有和埃德蒙爵士也是不合。」

事实不会改变。所以看着侯爵夫人我很痛苦。

「请不要误会。我真的很喜欢奥菲利亚。只是特别喜欢那孩子坏坏的性格而已…… 」

因为这话不能随便到处说，在这里说也不用担心传出去。

奥菲莉亚对侯爵和侯爵夫人怀有怨恨。

「如果我和奥菲莉亚里面有一个是男人的话，早早就去完成了结婚登记，这样她的墓碑上就会留下我的名字了。」

听见我肯定的语气，麦金蒂伯爵夫人看上去吃了一惊。我既断言说「她是我最珍贵的朋友」但是又说「她性格不好」时，这听起来很矛盾，我能理解。

很难相信，之前两年的时间，我一个人将这些话埋藏在心里，混在平民里泡着咖啡过生活。

别说他们还没正式盖手印订婚，就算订婚了，奥菲莉亚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让婚约失效。

再见面的时候，明明可以说什么都不需要就转身离开，我却一副若无其事地说着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