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话

颤抖着，男人的左脸颊抽搐着。就像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了一样。

笑容消失的男人脸上流露出的激动，让人觉得好笑。

在葬礼当天还跟我争论说自己没有表现出悲伤的样子的人，现在竟然回应认为我说的对。

「我没办法。我也不喜欢你。」

「……是这样吗？」

「是的。非常。非常 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

「你似乎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即使想逃跑，也是为了守护什么才会逃跑。」

逃跑是为避免处境更加危险所作的选择。为了保护你现在所拥有的，所以不能陷入危险。

我现在就是一个空壳。

一无所有，她离开了侯爵家隐居了两年，的确很像逃避的鸵鸟心态。

曾经构成我生命的一切，原本都不是我的一部份，所以未来如何，与我无关。

我不想看到我所贪恋、忌妒的、渴望的、憎恨的东西在她离开后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男人低声说道。

「艾米莉亚小姐。」

「是的。」

「你说的好像你自己不在『要守护的东西』里面？」

没错，卡西欧·布拉曼达夫。

你可以把那句改成肯定句啊。我强忍住想要吐槽的冲动。

深灰色的眼眸闪烁着暴风雨般的夜空。我讥讽地回答。

「什么…什么意思？」

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永远不会放过那些人。

「是的，意味着她不是像卡西欧先生那种内心别扭的人。我知道了。」

我就算没有回话一直闭着嘴巴，凯蒂的眼睛仍然闪着光芒继续说着。

凯蒂马上闭上了嘴巴，就像一只被主人命令「停下来」的小狗。

她是个心地善良又健谈的女仆，无论喜不喜欢，身为接下来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的客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对应。

在昏暗的银色表面，倒映着一张面无表情、苍白的脸，带着忧郁的神情。

「一个一个问题慢慢来吧……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房间。如果洗澡水准备好了，我想洗漱休息。我没有特别不喜欢的颜色，衣服只要准备好都可以。」

「少爷是个可怕的人，因为他有把虚张声势变成现实的能力。」

反正他就是一个从不认输的男人。我用微笑取代回答。男人也同样笑了起来。

「你在虚张声势吗？」

「是的，小姐。」

「您对房间还满意吗？您累了吗？您最好在晚饭前休息一下。洗澡水我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在洗漱后稍微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呢？如果您有喜欢的颜色…… 」

「伯爵夫人…… 」

＊＊＊

天啊。那个挑剔的少爷第一次有女性的客人！与其说这里是个豪宅不如说是别墅！

「哎哟，小姐。你刚才跟少爷聊天聊的很好啊？听说就算是那些以聪明著称的人，也不想和我们少爷说话。」

凯蒂静静地转了转眼珠子。好像在谁的眼色一样，然后张开了嘴。

这是一个像木头一样以沉稳的棕色调装饰的房间。透过敞开的窗户，午后特有的阳光将房间染成落叶般的黄色。

不，当初要不是因为那封信，他根本没有理由来找我或者做交易。

我觉得只要躺下就能睡得像死了一样。

谈话结束后，卡西奥布拉曼达夫离开去处理一些事情。在刚才介绍的女仆的带领下，我也进入了房间。

凯蒂像多萝西是巧合吗？

以为自己已经抛下了一切，却还留下了不像自己的留恋。

无从失去所以无所畏惧，真好笑。

房间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小更衣室，我可以在这房间处理几乎所有的事情。

这可能是别墅中数一数二的高级房间。

女仆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像在等我叫她。

作为一个长期为侯爵家效力的侍女，以后维持生计不会有什么困难，所以我觉得送丝带不像宝石，就算卖了也换不到什么钱，应该可以留在身边比较久。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就会去做。但是就算是我，遇到你说她的信件放在陛下的保险柜里，不会交给任何人的情况下，那我也会放弃。」

我头晕目眩地挥了挥手。

橙色的眸子里没有对我的反感，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听着如机关枪般持续不断的话让我有些头疼，于是我适时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带过去。

一开始我就觉得感觉不太好，因为好像被这个男人的诡计给抓住了。

「太机智的男人不受欢迎，卡西欧先生。」

即使我从外面穿来的脏衣服都还没换下就坐在床上，女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对于习惯于为商业利益而战，爱好是搜集对方弱点的卡西欧·布拉曼达夫来说，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块待宰的肉。

对他来说，玩弄并毁掉一个没有任何影响力的落魄贵族小姐，简直是小菜一碟。

「麦金蒂伯爵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多萝西比我和奥菲莉亚大两岁。据说他是奥黛尔保姆的侄女。

我还是第一次见少爷这么跟人说话！而且还是女人！

「意思就是，对卡西欧先生来说，无论来挑衅的是谁他都会把对方刮到一层皮都不剩。」而我不用顾虑会失去什么，所以自然勇气十足。」

「谢谢您的关照。」

本来，陷入这种自卑心理而挑起争端的始作俑者，本身就有一些弱点，即使没有弱点，身边的亲朋好友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漏洞。

由于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家族，所以他唯一能拿来跟我打赌交易的就是死去的奥菲莉亚的信。

小时候，虽然被奥菲莉亚的臭脾气弄的泪流满面，还一边试图阻止奥菲莉亚和我打架。

如果可以，我还想再给多萝西一两颗宝石。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学过什么。」

「我会自己洗，你能带我去浴室吗？把衣服放在浴室前面就可以了。」

棕色头发，点缀着橙色条纹。活泼的橙色眼睛。弯弯的嘴角，好像在笑。

「我也舍不得自己的性命。」

「是的，小姐。浴室在这边。」

「是因为我笨吗？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上次收到礼物的时候，想着应该能看清那个人，对吧？只是，她喜欢那个看起来很单薄，只有两朵花的花盆，却连新鲜漂亮鲜艳的花都没看一眼。你说花语怎样怎样的？……哎哟，贵族都是这样吗？」

不管他有没有这样的意图，只要我是弱者，差距就很明显了。

不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也不知道他想玩什么把戏。

麦金蒂伯爵夫人一直在唠叨少爷的异性交往问题。

一个梳妆台，一个茶几，一个小抽屉柜，还有一个带书柜的桌椅，每一个都不大，但是每一个都别具一格。

他就像在观察一只露出爪子的小猫。

从这个意义上说，眼前的我是个虚张声势的吹牛大王。

一眼望去，房间里装潢非常高级。

「也就是说，除非是国王的命令，否则你是不会放弃的，对吧？」

卡西奥布拉曼达夫笑着用他的话践踏着人们。

「是吗？」

男人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迅速从我身边退开一步。

奥菲莉亚，你到底给那个男人什么信？

「好的。」

所以我知道他正在观察着我

想想看，一个平常就侍奉上层贵族的侍女，也会用鼻子看人，认为贵族的举止就该如此。

「像艾米莉亚这么直率的人，也不会因为做不好而担心，看来我的担心是毫无意义的。」

「这里有米色、白色、浅紫色、蓝色和红色的礼服。」

「……你是叫做凯蒂吗？」

我耸了耸肩。

感情很深厚。

如果说是想用一个女仆唤醒我对侯爵家的怀念，也做的太超过了，但是多萝西的长相和性格又很正常，会不会是我自己太多疑了。

当然，我俩的感情没什么变，后来还是和好了。

「我姑妈虽然是严格的人，但不是那种第一天就折磨我托付的客人的人，不用太担心。」

「那就用浅紫色。」

我拿了一条丝带给多萝西系上。

「晚饭前，女仆会去您的房间帮忙。在那之前先休息吧。」

我在床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被子。可能因为刚换上床具用品没多久，被子里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等等。」

我不由自主地噗哧一声笑了。

他似乎看出了我不想再延续这个话题的心情。

凯蒂走在前面时，我看到了她编成辫子的发梢。

妳会舍不得我吗？妳会注意到我要离开了吗？不。这只是我对她的离别问候。

「既然是这座宅邸的主人，想必很难随便评论。因为我今晚就要见到她了，妳适度的透漏一些就好。」

我想起了多萝西。

「因为他们想尽办法想要胜过卡西欧先生一次才会那样。我才不在乎。」

不喜欢他的人太多了，自卑到想要反过来踩踏他的人太多了。

所以她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过她是个心地善良、爱管闲事的女仆，整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那个，是我们的观点而已。非常！非～常挑剔！」

当我到达时，我看着浴室门内的镜子，我想。

考虑到卡西欧布拉曼达夫以往的作法，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是这样吗？和上次那场马车事故一样。有时候太勇敢了吧。」

「不，不是吧。这是因为你表现的好像你的弱点不是弱点。… 好的。如果你这么说，那我一定是个贵族。」

像我这样的客人也还是以高规格对待。布拉曼达夫家族的仆人都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