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哪有什麼理由
《我被綁架到貴族女校當「庶民樣本」》 · 七月隆文 · 2114 字
可憐正走向中庭。
她和愛佳有約。
走在走廊上的她,表情顯得相當開朗。
除了因爲接下來的行程之外,剛纔在班上也發生了一件小小的好事。
可憐的班上要演戲。
班上同學平常總是對可憐敬而遠之,她們對可憐說:「怎麼好意思麻煩您……」用非常委婉的態度將她排拒在外,因此可憐完全不需要幫忙準備文化祭。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飾演女主角的同學穿上禮服,準備正式演出時——禮服竟然破了。
因爲歷經了多次練習,再加上當初縫製得不牢固,所以破了一個大洞。
在開演前一刻發生這個意外,千金小姐們全都慌了手腳,這時可憐立刻拿起針線,施展她最擅長的縫紉技術,一轉眼就把禮服補好了。
同學們相當感謝可憐,對她說:
『我本來還以爲可憐大人是更可怕的人呢。』
可憐從未在同學之間感受過這種眼神和氣氛,彷彿有什麼東西產生了變化。
可憐雖然有點難爲情,但非常開心。
而她接下來就要跟愛佳一起去逛櫻藤祭。
一切都和去年的櫻藤祭截然不同。
真是太好了。
就在這時。
「「哇————!?」」
忽然有兩個打扮成鬼怪的人從可憐的身後出現。
一個戴着骷髏面具,另一個則是用特殊化妝技巧在臉上畫出瘤的【注】阿巖。骷髏的手裏舉着寫有「國小部五年櫻班鬼屋」等字樣的看板。(譯註:日本怪談《四谷怪談》中的鬼怪。)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忽然覺得奇怪。
「…………」
清華院也受到少子化的影響而多出一些空教室,校方將這些教室規劃成「多功能教室」。
她把刀放進放打掃用具的櫃子裏,關上櫃子的門。
結果屁股被人踹了一腳。
「……一下子的話是可以啦。」
她高舉起刀——
可憐和惠理就在其中一間教室裏。
「把什麼留下?」
自己竟然能說出這種話,可憐也嚇了一跳。
「想不出理由吧。」
可憐注視着腰間的刀。
「你要是就這樣出去,一定又會引起恐慌吧。」
可憐有了愛佳這個摯友,也有了庶民部這個歸處,而且……
「慢着。」
這麼說也有道理——可憐心想。
門關了起來。
「你不是要去赴約嗎?」
「你又知道惠理什麼了?我們根本沒講過幾句話吧。」
「那個。」
可憐垂下視線,忽然想到了合適的詞彙。
「幹嘛啦?」
惠理嗤之以鼻。
可憐焦急地心想「糟了!」,她很想做些什麼挽回,卻做不到,內心糾結着。最後可憐感染了人們的驚慌,喪失了自我——
噙着眼淚拔刀——一道銀光閃過。
「……抱歉。謝謝你。」
身爲庶民樣本的惠理,也受邀來參觀櫻藤祭。
「嗯?」
那就是她以前曾經對愛佳大喊過的——
「所以你只要把它留下就好啦。」
「可是我和愛佳有約,不能一直待在這裏。」
然而可憐——
「不行。」
咚!
刀是自己替孤獨所找的藉口。
這種心情,與凝視着現在已經穿不下的小時候的衣服非常相似。
不曉得究竟是因爲祭典的氣氛,還是因爲順勢。
骷髏和阿巖當場暈倒,其他的人則哭着四處奔逃,陷入驚慌。
「欸,花江。」
另外還有一個理由。
「我本來還以爲你是更可怕的人呢。」
惠理的視線停留在——可憐掛在腰間的刀。
惠理準備打開教室的拉門,這時——
骷髏手裏舉的看板應聲被斜向斬斷。
「我放在這裏喔。」
可憐驚訝地問道,惠理嘆了口氣。
「對啊……的確如此。」
「好啦,過來。」
似乎很久沒有用這個角度注視着刀了——可憐的心裏忽然湧起一絲新鮮感。
以前明明就是這麼認爲的,但如今心裏卻覺得這不成理由——可憐現在似乎已經能冷靜地這麼想了。
咦?
自己無法融入班上、在班上沒有朋友,都是因爲帶着刀的關係,都是因爲刀讓大家感到害怕的關係。
惠理說。
「爲什麼?」
正當可憐準備繼續說下去時——

「……怎麼了?」
「……我也說不上來。」
「嗯……」
附近的路人不約而同地高聲尖叫。
「欸,花江。」
「那是什麼意思。」
這個動作就彷彿按下了某種開關一樣,可憐慢慢地將刀——從腰帶取下。
惠理不耐煩地伸出手,示意可憐交出刀。
「咦?」
可憐對惠理鞠躬。
「快點啦。」
「哇啊啊!」
就在人們依舊驚慌失措的時候——
可憐和惠理一同走向和愛佳約好的地點。
可憐回過神來,轉過頭去,只見站在那裏的是……惠理。
「呀啊啊啊——————!!」
可憐發現自己從來沒和她好好地、悠哉地聊過天。
可憐露出有點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她。
「…………」
但自己也曾經在其他場景感受過這種感覺。
「走吧。」
在關上拉門的瞬間,可憐從門縫望向掃具間。
她轉向前方。
「你要不要一起來?我們跟愛佳三個人一起喝個茶。」
可憐準備離開。
惠理一把搶過刀,大步走向教室後方。
「因爲……」
可是因爲《野兔君》的那件事。
「這一面是什麼意思?」
「感謝相助。」
「你在幹嘛啊笨蛋!」
接着她調整一下掛在腰間的刀說:
「原來你也有這一面啊。」
……可是這能構成必須每天掛在腰間帶着走的原因嗎?
結果肩膀被抓住。
惠理像是不耐煩似地抓抓頭——
惠理略顯意外地眨眨眼,接着移開視線,一臉不高興地說:
於是兩人走出了教室。
惠理一把抓住可憐的手臂,把她給拉走了。
因爲這是父母給她的,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