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話 至少一朵
《女主角们都想杀掉我》 · 김마모 · 3395 字
「你、你剛才說什麼？」
蘿絲溫僵在原地，聲音發顫。
「我……不太明白。」
她歪著頭，像是聽不懂弗雷的話，但愈發蒼白的臉色說明了一切。
「我說過了，蘿絲溫。」
弗雷又說了一次。
「我不想再愛妳，也不想再見妳。」
「等、等等！」
弗雷轉身要回馬車，蘿絲溫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你在鬧脾氣嗎？你只是生氣了，對吧？」
「……」
「嗯，你看起來很生氣。好吧，是我的錯，我一直對你太壞了。我以後會對你好一點……」
「蘿絲溫。」
她露出歉意的表情，試探性地靠近一步。但聽到他低沉的語氣，又縮了回去。
「……放手。」
「噢，呃……」
蘿絲溫慢慢鬆開手。
「弗、弗雷？你為什麼這樣？」
在她眼裡，那個總是在她面前傻笑的弗雷，此刻眼神冰冷。
「你、你是不是被那間奇怪的偵探事務所洗腦了？還是吃了什麼怪東西？你和平時不一樣。」
「你身後的那些女人。」
「等、等等！」
「這段時間，妳一定因為我受了很多苦吧？」
「什麼？可是……」
「……抱歉，我現在有點忙。」
「我知道妳在利用我，知道妳把我當冤大頭……知道妳只把我當錢包，其實妳也討厭我、看不起我。」
「弗雷。」
「……」
「他被附身了嗎？還是真的被洗腦了……？」
蘿絲溫重複了一次。
「等等……」
「即使這樣，我還是一直盼著有一天妳能看見我的真心……但那天從來沒來。」
「不、不是……」
「唉……」
「你、你不可能不喜歡我了，對吧？」
「……！」
弗雷輕輕嘆了口氣。
「又怎麼了？」
「人家說再怎麼敲，樹總有一天會倒。但我試了一百次、一千次，妳的心就是不會為我動搖。」
蘿絲溫垂下目光。
「那、那些女人是誰？」
「妳還要站在這裡多久？」
「什麼？」
「妳再也不用忍受帝國最惡名昭彰的惡棍兼廢物來打擾妳、讓妳噁心。也不用再費心應付妳討厭的人。」
他直直看著僵住的蘿絲溫，輕聲說道。
「……向妳告白無數次之後，我終於明白了。我永遠不可能從妳身上得到任何愛。」
他皺著眉問。
「對不起。」
弗雷深深皺眉。這已經是她第三次攔住他。
弗雷看了她一會兒，深深嘆了口氣。
弗雷停了一下，像是情緒一時湧上來。
「我再也沒辦法對妳表露真心了。我怕那麼做，會讓我自己的心碎掉，也會變成妳的負擔。」
他說完後，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
「即使被妳利用、當成錢包、當成冤大頭，我還是想把真心傳達給妳……」
「……很奇怪。」
蘿絲溫仍困惑地盯著他，自言自語。
「不過無所謂。這種對待，我從周圍的人身上早就習慣了，沒什麼新鮮的。」
直到他又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她，蘿絲溫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
「……嘖。」
「那麼……」
他握緊拳頭，不讓她插話。
弗雷又要走，蘿絲溫怯怯地再次攔住他。這次她抓的是他的衣角，不是手臂。
「她們是什麼身分？」
她最近見過露露總是黏著他，但今天連伊琳娜也在。
那兩人的存在，對蘿絲溫來說是意料之外的打擊。
蘿絲溫一直堅信，不會有人真心喜歡像弗雷這種愚蠢、可悲又惡劣的人。
正因如此，她覺得就算真的發生那種事，他也會在得不到任何人愛的情況下變得孤單，最後像隻淋濕的小狗垂著耳朵回到她身邊。
「露露和伊琳娜？」
但今天，她最後的依仗被狠狠打碎了。
「露露受僱於我很久了……是僕人。伊琳娜也一樣。就只是這種關係，妳不用在意。」
弗雷的解釋很平靜，但他身後馬車裡的露露和伊琳娜，盯著蘿絲溫的眼神滿是優越與嘲弄。
「……」
「……啊。」
那無疑是已經佔有了別人玩弄過的雄性、屬於雌性的眼神。
「妳在做什麼，蘿絲溫？」
弗雷的聲音讓她回過神。
「呃，弗雷。我們能談談嗎？就只有我們兩個。好像有誤會……」
「我現在很忙，得去一個地方。」
「一下就好。拜託，就一下……」
蘿絲溫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一直不讓他上馬車。
「你會這樣，是因為你不知道這件事。那些女人……噢？」
忽然，某個東西吸引了她的視線，蘿絲溫睜大眼睛。
陽光下，弗雷左手無名指閃過一道光。
「等等……」
「……看來妳還是不明白。」
「那、那是什麼，弗雷？」
「妳知道嗎？」
弗雷摸著戒指，開口說道。
「別走！」
「直到現在，我都想和妳一起戴上這枚戒指。」
「……」
「我不再喜歡妳了。」
「可、可是你每天都在我面前罵瑟琳娜……」
蘿絲溫急忙伸手。
他平靜地回答。
「我、我說我們談談！你要去哪裡？」
她伸出左手，低頭查看，臉上困惑更深。
「是，是訂婚戒指。」
「為了妳好……不，這是對我們兩個最好的方式。所以，我不會再來找妳了。」
「……！」
蘿絲溫震驚地睜大眼。
「唉。」
弗雷退後一步，抽回手，低聲說道。
看著他離去，蘿絲溫忍不住大喊。
「和誰？當然是瑟琳娜。」
「我說過妳不需要知道。聽不懂嗎？」
「和、和誰……」
「你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那是……」
「等等……」
說完最後一句，弗雷慢慢上了馬車。
「妳不需要知道。」
「但既然我放棄了妳，為了延續星光家的血脈，我只能娶瑟琳娜。克拉娜討厭我，我沒有其他選擇。」
「每次看到妳，我的心都像要碎了。所以，我不想再見到妳。」
「……」
「等、等等，等一下。」
蘿絲溫不肯罷休，弗雷提高聲音，把手抽開。
「難道……是訂婚戒指？」
「……什麼？」
「這、這個。」
「啊……」
她的問題讓弗雷嘆了口氣，終於回答。
「懂了嗎？我不會再傷害妳。謝謝妳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蘿絲溫。」
「很噁心吧？我一定誤會了妳的意思。妳大概連想都不願意想。」
「戒、戒指……？你戴著戒指……？為什麼會在那裡……？」
短暫沉默。
「談談？」
露露和伊琳娜帶著不安的目光悄悄靠近弗雷。站在她們之間的弗雷，瞥了馬車外的蘿絲溫一眼。
「談談……」
沉思片刻，他用陰沉的聲音說道。
「如果妳真的想談感情，就帶著我送妳的花來找我。」
「……什麼？」
馬車緩緩向前駛去。
「如果妳不這麼做，我想我永遠不會再想和妳面對面見面了。」
說完，弗雷乘著馬車離開星光宅邸的庭院。
「……」
蘿絲溫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哈。」
馬車消失後，她帶著困惑的表情喃喃自語。
「我……就這樣被推開了？被、被弗雷那種人？」
「太荒謬了。他以為自己是誰？他只不過是總是像小狗一樣跟在我身邊的人，現在竟然……」
起初，是憤怒和難堪交織。
「推開我……為什麼……」
隨著時間過去，蘿絲溫的聲音越來越顫抖。
「那、那些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不可能。明明只有我對弗雷有興趣……」
「嗯、嗯，沒錯。去吧。你以為我會在意嗎？我……我身邊已經有勇者了。我才不會珍惜你……」
然後，她就那樣完全站了起來。
「不過是弗雷那種人……怎樣都無所謂……」
說著，她慢慢開始朝宅邸外走去。
「即、即使不是嫉妒……這種感覺……」
就在她上馬車前，那些記憶湧了上來。
突然，她想起偵探事務所裡那個神秘偵探說的話。
「……咯吱……」
「這、這不就是我一開始想要的嗎……我可能有點過分了……那個懦弱鬼也許會被那些愚蠢的丫頭利用……」
她嘴上否認，臉色卻越來越陰沉，開始冒出冷汗。
「……絕對不會。」
「……啊。」
『想想我從他那裡收過多少花。一週前我還收到一朵當禮物，不是嗎？』
蘿絲溫喃喃說著，慢慢從原地站起。
「不可能，怎麼會……」
『……只要好好找，至少應該還剩一朵。』
「呃……」
她突然停下腳步，他送過她的所有花湧入腦海。
她走在明亮的陽光下，蘿絲溫突然想起自己無情踩碎的那朵金色花——弗雷送的那朵。
她因這些回憶僵在原地，焦慮地咬著牙。然而，最終她再次邁步，心想。
「我？因為弗雷嫉妒……？」
「這、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那些弗雷一走就被她用太陽魔力燒掉、送給女職員當禮物，或隨意丟在倉庫和垃圾桶裡的花。
事情出了大問題，但她相信自己能扭轉局面。
從那一刻起，蘿絲溫的聲音完全變了。
「等等。」
明明還早，今天的陽光卻異常強烈。
徹底困惑的蘿絲溫坐在原地，開始喃喃自語。
「……」
「噁心……我感覺好奇怪。為什麼？為什麼？反正都無所謂，對吧？不過是我那麼厭惡的弗雷。而且他終於自己離開了……」
陽光越來越強，冷風卻相反地掃過庭院。
「對、對了，花。我只要再帶著花來，就能和他談談。我們不能失去這樣的貴賓客戶。這完全不是因為嫉妒。」
突然，她帶著空洞的表情說道。
『沒關係，沒問題。我只要去公會找就行了。』
「……嫉妒？」
她朝宅邸外等候的馬車走去。
儘管沒有人在聽，蘿絲溫仍繼續喃喃自語，朝外走去。
她獨自在宅邸庭院前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