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話 月亮的黑暗面

「弗雷，躲到桌子底下。」

「瑟琳娜，沒關係的。其實我……」

「我知道你很強，但這次聽我的。」

聽到瑟琳娜堅定的語氣，弗雷開始猶豫。

瑟琳娜看著弗雷，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推到桌子底下。

「你現在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不管多強，肯定會受傷。」

「不，可是……」

「我會保護你。所以待在那裡。」

儘管如此，弗雷仍沒有鬆開手中的劍。瑟琳娜抬起眼睛，用扇子敲了敲他的手。

「好痛。」

「別擔心。我已經算好了一切。」

聽到這些話，弗雷交叉雙臂，帶著賭氣的表情低下頭。

瑟琳娜看到弗雷此刻的模樣想起他小時候被她捉弄後的反應，不禁露出微笑。

「咕嗚！」

這時，停在她肩上的貓頭鷹叫了一聲，從微微敞開的窗戶飛了出去。瑟琳娜看著牠，慢慢閉上眼睛，陷入沉思。

『……五秒後，窗戶會被打破，一個男人會闖進來。武器是匕首，目標是我的左肩。』

下一刻，右邊的窗戶碎裂，一個蒙面男子闖入房間。

「哈！」

察覺到瑟琳娜正盯著他，男子立刻完成評估，開始瞄準瑟琳娜的左肩。

這是隻有被月光家從小訓練成殺人機器的瑟琳娜才能做出的冰冷而可怕的預測。

——轟隆！！

「咳啊！」

被推入劍斬路徑的女人當場死亡。當一半的暗殺者死去時，短暫的寂靜降臨房間。

「哈啊啊！！」

「咳啊！！」

毒矛的尖端折斷，飛向正在觀望的持劍男子。他帶著驚恐的表情閃到一旁。

瑟琳娜用扇子擋下攻擊，迅速轉身，開始觀察房間左側的門。

——砰！！

『感應門外傳來的空氣流動……門的兩側各有一個人。從體型、身高和姿勢來看，兩人都在攻擊距離之內。』

完成評估後，瑟琳娜踢了茫然男子的脛骨，然後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面前。

然而，其中一個正在注入劍氣的暗殺者突然被匕首刺穿頭部，倒了下去。

「在我的預測之內。」

『地板下面的傢伙應該會瞄準我的腳吧？他總喜歡在關鍵時刻介入搶功。』

就在這時，那個男人猛烈地揮出一道劍斬。

「呃！」

「……幹！」

『那麼，她能用匕首進行的攻擊只剩下刺擊了。』

『接下來，會有兩個人同時從天花板下來，試圖用劍刺我。同時，房間兩端的傢伙會準備後續攻擊。』

懷著這樣的想法，瑟琳娜扭斷了被刺中男子的僵硬的脖子，踢開右邊的椅子。她抓住那個軟綿綿的男人，開始向左跑。

「什麼，什麼？」

所以，只要瑟琳娜理性思考，就能輕易預測暗殺者們會採取什麼行動。簡直就像在預知未來。

完成評估後，瑟琳娜丟下軟癱的屍體，站了上去。

就在這時，天花板崩塌，兩名暗殺者落在地板上。

然而，他們的匕首刺穿了瑟琳娜當作盾牌的那個男人。

最終，打破寂靜的是刺穿瑟琳娜所站之人的長矛。

『面前的女人不擅長近身戰。所以她大概只會用學過的招式攻擊，而不是靠經驗衍生出來的東西。』

但瑟琳娜已經從腳下男人傳來的細微震動中預測到了長矛出現的位置。她迅速抬腳避開長矛，然後用力踢向矛尖。

不出所料，女人茫然地看著包圍自己的月光魔力，立刻閉上眼睛，試圖用盡全力將匕首刺向瑟琳娜。

這是因為瑟琳娜稍早踢開的椅子擊中了從最右邊投擲匕首的男人。結果，匕首改變了軌跡。

「喝！」

最終，回想起她的戰鬥風格後，瑟琳娜微笑著開始揮動扇子。

——噗！！

瑟琳娜用月光魔力封鎖了逃跑路線，扭轉身體縮小了面前女人的攻擊可能性。她短暫地想道。

與此同時，原本準備從左邊投擲長矛的女人，因為瑟琳娜的人肉盾牌而放棄了遠程攻擊，改為拔出匕首準備近身戰。

瑟琳娜將她拉過來的女人踢向劍斬的路徑，同時大幅揮動扇子。

『所以，門一打開，站在邊緣的兩個男人會攻擊我之後，分別向右和向左跳開。然後……』

瑟琳娜熟知他們使用的所有戰略和戰術，因為她從小到大以及在上週目已經見過無數次。

——嗡嗡

他們試圖刺殺瑟琳娜，卻突然發現瑟琳娜已經在遠處，於是開始將劍氣注入劍中。

「啊啊啊！」

瑟琳娜抓住她的手臂，藉力使力將她拉向自己。

就在這時，門被撞開，兩名闖入的暗殺者攻擊瑟琳娜後，分別退到房間的兩端。

——劈啪

——刺！

然而，結果是，他身後毫無防備的射手被毒矛尖刺中眼睛，倒在地上。

「咳！咳！」

與此同時，一直在樓板下方伺機而動的暗殺者，突然吸入從地板縫隙滲出的月光魔力，跪倒在地吐血。

「……靠！」

目睹這一幕、神情恍惚的持匕首男子開始尖叫著跑向窗戶。

「咕嗚！！」

「咳！」

但就在他跑到窗前時，瑟琳娜的貓頭鷹突然出現，用爪子猛抓他的眼睛。

「瑟、瑟琳娜大人！救救我！」

失去視力的暗殺者開始驚慌失措。他急忙跪下，開始乞求饒命。

「所以我給你機會的時候，你就該放棄任務。」

「求、求您！求求您……」

「你們就這麼想殺我的丈夫嗎？」

然而，冷冷盯著暗殺者的瑟琳娜無情地扭斷他的脖子，走向窗戶。

『關上窗戶的瞬間，監視情況的暗殺者會發射毒針。如果我躲開，並朝記憶中的位置扔出扇子……』

瑟琳娜正準備執行她計算好的最後一個動作，卻因身體突然傳來的劇痛而尖叫著倒下。

「啊啊啊……！」

一個複雜的魔法陣浮現在她身上。

——噗！！

然後弗雷又帶著調皮的表情說了一次，瑟琳娜開始茫然地看著他。

他話音剛落，一道銀色光線從弗雷指尖射出，穿透了遠處的樹木。

說著，瑟琳娜站起身，在弗雷懷裡痛哭起來。

「「是。」」

「瑟琳娜。」

「我不是叫你乖乖躲在桌子底下嗎。」

「我不記得有娶過老婆？」

「呃！！」

很快，甜點咖啡館的員工們聽到瑟琳娜的命令後打開門。看到眼前的屠殺景象，他們的表情僵硬了，然後開始整齊劃一地行動。弗雷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壓低聲音問道。

瑟琳娜羞澀地笑了笑，弗雷嘆了口氣，把她扶了起來。

而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發射的毒針朝著瑟琳娜飛來，瑟琳娜空洞地笑了笑，低聲說道。

「對，第一個叫我傻瓜的人也是你。」

「話說回來，我什麼時候成了妳的丈夫？」

鬧了很久脾氣的瑟琳娜，聽到弗雷的話後露出驚愕的表情。

「妳真是個傻瓜。」

「……請娶我吧，弗雷。」

打破短暫寂靜的是已經淚流滿面的瑟琳娜。

「即使很短暫……我們結婚吧，去度蜜月，生個孩子，平靜地生活。」

「拜託。在來得及之前娶我吧。拜託。」

「對，所以我現在得收拾這個爛攤子。首先……我現在能用的錢……」

「傻瓜。」

「瑟琳娜……我說了我會沒事的，對吧？」

然後，某處傳來短暫的尖叫聲，房間再次陷入寂靜。

——啪！啪！

「不，那不行。」

「……打掃乾淨。」

「總之，我不會死。無論如何，我都會活下去。」

「我絕不改嫁。我會用餘生撫養你的孩子。所以拜託……」

然而，當對他微笑的瑟琳娜說出這句恐怖的話時，弗雷堅決地搖了搖頭，環顧四周。

「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被人叫傻瓜。」

弗雷表情嚴肅地看著血跡斑斑的房間，開始盤算現在可用的資金……

「是嗎？」

「你剛才說什麼？」

「我們剛剛在帝國中心殺了人。不是在後巷，而是在普通的甜點咖啡館。」

之後，弗雷靜靜地在手中聚集星辰魔力，看著瑟琳娜低聲問道。

就在這時，弗雷從桌子底下跳出來，用劍擊落了毒針。

突然，瑟琳娜拍了拍手，弗雷帶著困惑的表情看著她。

「別說謊！我已經讀懂了你的心思！你根本沒有把握能活下來！」

「哦，對耶。」

聽到這話，瑟琳娜的表情黯淡了一瞬，然後她努力打起精神，點了點頭。

「啊啊啊！」

「那麼，我們去下一次約會吧？」

「連那個說寵物不得入內的員工也在？」

「要欺騙敵人，必須先欺騙盟友，有這麼一句話。」

「……這裡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地方嗎？」

「不過，甜點還是很好喫，對吧？」

當瑟琳娜說完對他微笑時，弗雷茫然地盯著她，然後看到進來的員工們，突然冒出了冷汗。

「沒關係，他們不戴眼鏡就看不太清楚臉。當然，整體輪廓和顏色還是看得出來……」

「……我輸了。」

之後，弗雷帶著認命的表情打斷了她的解釋，然後靜靜地跟著她走出了甜點咖啡館。

這是一個異常明亮的月夜。

……

「弗雷。今天玩得開心嗎？」

「……嗯。」

我被甜點咖啡館的恐怖事件嚇得不輕，但幸運的是之後度過了一段相當愉快的時光。

久違地和她一起看了戲。我們還在後巷開心地購物，在酒吧裡我發現了瑟琳娜的弱點是酒。

如果她最後沒有恢復理智、使用酒精解毒魔法的話，情況會變得相當糟糕。

「你看那邊。今晚的月亮也很耀眼。」

「它都快消失了？」

「我可以相信你嗎？」

「我有個問題。」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不，因為妳今天很漂亮。」

「我打算屠殺整個長老會，但不能殺了妳的間諜。」

「什麼？」

時間所剩不多的我和瑟琳娜，躺在我們常去的遊樂場的地板上，仰望天空。

「那個混蛋是誰？」

「今天死去的那些暗殺者，妳不會被責備嗎？」

聽到這些話，我看著旁邊仰望天空的瑟琳娜說道。

「那由我的貓頭鷹決定。牠跟我一樣聰明。」

「……這種時候，你只要說很耀眼就行了。」

然後她又開始用那套老把戲來惹我生氣。

「卡妮亞比較珍貴，還是我比較珍貴？」

「從現在開始，我們晚上透過信件聯繫。我會每晚派貓頭鷹送信給你。」

「話說回來，妳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而且妳一開始是怎麼避開懲罰的？」

「怎麼？生氣了？」

「哈哈……你打算怎麼做？」

「我最近交到的朋友相當有用。他們應該能迅速消滅他們。」

「呃……有時候可能不太方便收信吧？」

「不是長老會直接下達的命令嗎？」

「對不起。但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妳再這樣，我就下命令了？」

聽到這些話，瑟琳娜開始笑了起來。

「你看，你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當我回想起過去應付瑟琳娜把戲的記憶，露出惱怒的表情時，她微笑著開口說道。

瑟琳娜模仿我的語氣，帶著冰冷的微笑說道。看到她那樣，我微笑著再次仰望天空。

為了報答她今晚的努力，我稱讚了她，瑟琳娜突然露出調皮的表情。

我點了點頭，立刻帶著好奇的表情問了一個問題。

聽到她的話，無數思緒瞬間湧入我的腦海。

「等一切都明朗了，我再告訴你。還有很多事情我仍然不確定。」

我沒有追上她，反而又被她讀懂了心思。

聽到這些話，我開始盯著瑟琳娜看了一會兒。

「誰知道呢？」

這大概是我唯一一次思考速度勉強追上瑟琳娜的計算速度。

「我已經在他們內部安插了間諜，所以別太擔心。」

「我可以偽裝成意外。」

「……哈哈。」

當我微微皺眉這麼說時，瑟琳娜帶著愉快的微笑回答。

「卡妮亞作為我的女僕很珍貴，而妳作為我的未婚妻很珍貴。」

「比卡妮亞還漂亮？」

「你為什麼要問？」

「嗯？」

但瑟琳娜突然皺起眉頭問了一個問題。

「……你剛纔拿的那條手帕，是誰送的？」

聽到這些話，我從口袋裡拿出手帕說道。

「我妹妹送我的。」

瑟琳娜聽了我的話，立刻直視我的眼睛，微笑著說道。

「你說的是真的嗎？」

「妳覺得我有那麼瘋狂，敢對妳說謊嗎？」

說著，我正要把手帕放回口袋，瑟琳娜突然從我手中拿走了手帕。

「給你。」

「這是……」

我手中的手帕上，繡著一個小小的月亮。

「喂，快天亮了。」

我靜靜地撫摸著手帕，感受到一股不像月光魔力那樣帶有毒性、而是溫柔的魔力。與此同時，瑟琳娜帶著陰沉的表情說道。

「我得走了。」

說著，瑟琳娜正要起身，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著我，開始說道。

「克拉娜殿下設計這次考試時，與月光家進行了合作。」

「對，我知道。」

「然而，因為伊索萊特教授的決定，事情出了差錯。」

「什麼？」

當我聽到這話皺起眉頭時，瑟琳娜低聲說道。

瑟琳娜開始用顫抖的聲音低聲說道，甚至流下了眼淚。

——咕嚕咕嚕。

我困惑地看著她，瑟琳娜的眼睛笑成彎月形，嘴裡滿是解藥。

「……平民學生中有暗殺者。」

她打開瓶蓋，開始喝起解藥。我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那是真的。上面寫的是真的。那、那麼，你真的……」

「伊索萊特教授互換了兩隊指揮官的決定，迫使計劃出了差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嗯？」

聽到這些話，瑟琳娜靜靜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很快，太陽開始從黑暗的天空中露出曙光。

「小心點，弗雷。」

……

「啊……」

她的貓頭鷹擔心地看著她，用翅膀輕輕拍了拍她。

然後，瑟琳娜輕輕撫摸著停在肩上的貓頭鷹，表情與先前截然不同，帶著陰沉的神色開始低聲說道。

「……請不要再離開我了。」

「你說的是這個嗎？」

「如果我在早上之前不喝解藥，就會死，對吧？妳不用給我解藥嗎？」

「什麼，竟然是真的？」

「……想。」

……

我正要帶著困惑的表情對她大喊，瑟琳娜突然抓住我，把我壓在地板上，撞得我喘不過氣。

「妳在做什麼……！」

短暫分開的貓頭鷹回到瑟琳娜肩上，開始羞澀地盯著她。

我不能就這樣死掉，所以別無選擇。

「如果之後還有更多消息，我會透過貓頭鷹告訴你。」

……

「……你、想、喝、嗎？」

「妳來了。」

「等等，先別走。瑟琳娜。」

瑟琳娜對我的話靜靜地點了點頭，一邊說著，一邊用擔心的表情看著我。

「是我錯了，弗雷。我……是我錯了……所以……」

我只是以防萬一問一下，沒想到她真的拿出瞭解藥，我震驚得趕緊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藥瓶，但是……

「咕嗚！」

過了很久，弗雷回到了公爵宅邸。

瑟琳娜聽到我的話歪著頭，我靜靜地對她低聲說道。

「咕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