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話 bad ending

——按計劃放火燒宅邸，然後撤退。我再重複一遍，放火燒宅邸後，盡快撤退。

聽著無線電傳來的命令，我忍不住咒罵出聲。

「開什麼玩笑！」

我帶著焦急的表情拔腿狂奔。

『他們是因為沒有自由意志才這麼做的嗎？』

我正思索著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但既然他們的行動受到系統控制，我也就不必費心偽裝了，這點倒是不幸中的大幸。

——颯！

「住手！給我住手！！」

我懷著這樣的想法向前衝刺，拔出劍，開始斬殺眼前無數的暗殺者。

「……呃啊！」

在我砍殺了許久之後，一個暗殺者悄然從身後接近，終於一劍刺中我的側腹。

「啊啊啊啊！！」

『太好了。一點也不痛。』

眼前的一切都是試煉製造的幻覺，所以幸運的是，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然而，當側腹被刺中時，我的身體還是本能地慘叫出聲，踉蹌後退。

「哦，不……」

我一邊尖叫一邊踉蹌後退，成功刺中我的暗殺者從懷裡掏出某樣東西扔在地上。下一刻，那東西爆炸開來，燃起熊熊大火。

——轟！

火焰開始吞噬宅邸的每一個角落，暗殺者則小心翼翼地朝我逼近。

——劈啪！

「……我得救出所有人。」

「別動。妳亂動的話，我很難抱妳。」

「哈……哈……」

為了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為了不死得如此淒慘，女孩一邊哭泣一邊拼命爬行，尋找出口。

『這簡直是最糟糕的情況。』

……

最終，她將在這裡迎來悲慘的結局。

「求、求您……饒了我。求求您。」

「……！」

就這樣，悲劇開始了。

「……咳！」

生命中珍貴的回憶在她眼前閃過。然而此刻，她與姐姐共度的一切幸福時光都化為泡影。

我朝暗殺者射出一道銀色雷射，低聲自語，同時加快了腳步。

當她發現那本書的錢其實大部分是姐姐付的時，她抱著姐姐哭了。

「我……我還撐得住……我經歷過更糟的事……」

用閒暇時攢下的錢買了第一本書的那天。

『怎麼回事？為什麼到處都還有平民？』

我瞥了一眼沾滿鮮血的雙手，然後抱起眼前能看到的學生，朝出口走去。

從那以後，她一直努力學習，當她考上旭日學院時，她又抱著姐姐流下了喜悅的淚水。

就在這時，女孩正上方的水晶吊燈發出詭異的聲響，朝她砸了下來。

然而，在這場試煉中，仍有許多學生昏迷不醒地躺在宅邸的地板上。

但就在這時，她吸入了月光魔力的毒霧和黑煙。

……

目睹這一幕的男人僵住了，女孩本能地感覺到自己死期將至。於是，她認命般地靜靜閉上了眼睛。

「不是那邊。」

「咳！咳！！呃……」

……

「啊啊……」

「我快死了……救命……求求您……」

「咳！咳！！呃……」。

……

隨著吸入更多毒煙，她說話的節奏越來越慢，但求生的意志壓過了痛苦，她拼命向面前的男人求救。

痛苦不堪的女孩注意到剛才對她說話的男人就站在面前，淚流滿面地開始哀求。

將試煉的難度重新評估為「地獄級」之後，我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咳嗽。

原本大多數平民都已經逃脫，只有少數學生被困在二樓和地下室。

「咳……！咳……咳……」

——喀！

「唉……」

我看著女孩掙扎，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到頭來，她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整個區域都被濃煙籠罩。

月光魔力的毒霧與火災的濃煙，覆蓋了屹立千年的星光宅邸。

一個女孩在因熊熊火焰而染成昏黃色調的宅邸地板上拼命爬行。

和唯一的姐姐在市場上拼命乞討的日子。

她將在街頭被路人嘲笑、進入學院後被貴族輕蔑的屈辱中死去。

『姐姐……對不起……』

最後浮現在她眼前的，是在首都新開的孤兒院工作、她深愛的姐姐的身影。看著水晶吊燈越來越近，她喃喃自語。

『我沒能遵守約定……』

「趴下！！」

「嗯！？」

女孩被男人的吼聲嚇了一跳，抬起絕望的眼睛望向他，只見他朝自己衝過來，將她撲倒在地。

——轟隆！

「啊啊啊……！」

下一刻，水晶吊燈碎裂的可怕聲響與男人痛苦的尖叫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的噪音。

「……嗯？」

女孩茫然地望著無法理解的景象，忽然發現抱住自己的男人正在顫抖。

「喂……你還好嗎……嗯？」

好心的女孩將手放在顫抖的男人身上問道，但隨即驚訝地愣住了。

因為她被毒霧凍結的舌頭，此刻竟然恢復了知覺。

「你是誰？而且……」

女孩發現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閃爍魔力正包圍著她，困惑地追問道。

「……快走。出去。」

但她的問題被男人冰冷的聲音無視了。

「可、可是……濃煙……而且你呢？」

「呃啊！」

走了彷彿一輩子那麼久，女孩終於得以走到外面。

「呃、呃……」

她茫然地盯著面具男，拖著腳步離去時，天花板崩塌，燃燒的木頭碎片開始落下。

女孩正要向救命恩人道謝，卻被男人踉蹌遠去的身影驚呆了。

然而，剛才還在身旁的男人，此刻已轉身朝宅邸走去。

雖然男人聲稱沒事，女孩卻聽出他聲音中的顫抖。

正因如此，他裸露的皮膚清晰可見。那皮膚上佈滿了燒傷與醜陋的傷痕。

「謝、謝謝你——呃！」

當生存下來的喜悅湧上心頭時，她吐出體內積聚的穢物，大口呼吸新鮮空氣。

「……別讓我重複。」

——颯！唰！！

「妳在做什麼？為什麼還不走？」

「……起來。我們得走了。」

男人抓住她的手，強行把她拉了起來。女孩茫然地環顧四周。

他的衣服破爛不堪，早已失去遮蔽的功能。

「啊，好……」

「噫！」

「……！」

男人將女孩撲倒在地，用身體護住蜷縮的她。

「妳快走……這裡快塌了。」

「我沒事。別擔心我，快走。」

「……幹。」

「呃，先生……」

「可、可是……你、你動不了啊……」

女孩輕輕抬頭，發現保護她的男人的腿上刺著一塊木板碎片。

確保女孩安全後，男人拔出劍，開始斬向朝他們落下的木頭碎片。

「呃啊……」

然而，那些燒傷與傷痕都被血與灰燼覆蓋，巧妙地掩蓋了傷勢的嚴重程度。

一直擊飛木板的男人忽然悶哼一聲。

「呃啊！」

鮮血從他傷痕累累的身軀上無數道傷口中流淌而下。

因為一直以來折磨她的毒霧之毒已經消失，一股清涼的感覺在她體內流轉。

「趴下。」

「……沒事。」

一塊、兩塊、三塊。

「怎、怎麼了？」

儘管如此，男人仍平靜地站起來，開始帶領女孩往外走。

女孩聽完，抬頭望向救命恩人的臉。

「謝謝你……非常謝謝你……嗯？」

即使他的衣服破爛不堪，即使他戴著面具隱藏面容，為什麼他看起來如此熟悉？

「呼……哈……咳……」

「等、等一下！！」

女孩茫然地環顧四周，迅速擋在正要再次闖入火場的男人面前。

「為什麼還要回去？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二樓還有孩子。」

「你在說什麼！？你打算把那些孩子全都——」

「讓開。」

女孩一臉荒唐地試圖阻止男人，卻被一把推開，跌倒在地。她茫然地望著男人再次步入火場的背影。

「雅、雅蓮恩？妳要去哪裡？」

「回去。幫那個人。」

防禦魔法早已被擊碎的雅蓮恩試圖追隨男人，女孩急忙喊道。

「別太勉強，求您……救救那個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個人不只是妳的救命恩人。」

「嗯？」

女孩歪頭不解，雅蓮恩繼續說道。

「他是我身後所有孩子的救命恩人。」

「……！」

女孩這才意識到，聚集在她身後的學生們正茫然地望著男人剛才進入的宅邸門口。

儘管他們咳嗽、嘔吐、燒傷或受傷，但他們都因為那個男人而活了下來。

「……請妳照顧我昏迷的朋友伊琳娜，她和我並肩作戰時昏倒了。」

雅蓮恩將朋友託付給身後表情茫然的女孩，然後走進了宅邸。

但當面具男試圖抬起壓住她雙腿、正在燃燒的木柱時，愛麗絲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都是我的錯……都是……」

「……妳把那個想自殺的女孩帶出去。我來照顧這兩個。」

「……那是張似曾相識的臉。」

雅蓮恩說完，苦笑了一下，朝二樓走去。

「說。」

「謝謝你的幫助。」

「什麼？啊……嘎！」

『怎麼可能。』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陷入嚴重自我厭惡的露露、因吸入過多濃煙而昏倒的女孩，以及腿被木柱壓住的愛麗絲，構成一幅混亂的畫面。

「我，呃！我……」

『目前還沒有死者……所以……只要能救出二樓的人……』

說完，愛麗絲嘆了口氣。面具男一時僵住，隨即強行將她抱起說道。

她當時看到的銀色眼眸，對雅蓮恩和其他學生來說都相當熟悉。

「我是這批暗殺小隊的幕後黑手……」

雅蓮恩望著月光魔力、與黑煙混合的毒氣，以及越燒越旺的火勢，短暫地停下了腳步。

「……那個人，該不會是弗雷吧？」

「這是什麼意思？」

然而，面具男打斷她的話，抬起木柱扔到一旁。愛麗絲雙腿傳來劇痛，緊緊閉上眼睛。

雅蓮恩思索著一直在拯救學生的那個人的身份，低聲自語。

面具男思索片刻後下令，雅蓮恩迅速點頭，抱起一直在哭泣的露露跑出了宅邸。

……

面具男望著她低聲說道。愛麗絲慢慢搖頭回答。

面具男和雅蓮恩茫然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

「妳還有力氣抓住我嗎？上來，我背妳。我們得離開這裡。」

「我被這根柱子壓住，動不了。所以，至少把我旁邊的孩子……」

那個將他們從技術高超的暗殺者手中救出的面具男，曾因暗殺者的攻擊而短暫露出面具下的面容。

比起弗雷會拯救平民，世界末日還更可信一些。

「……嗯？」

愛麗絲望著這一幕，低頭向男人道謝，然後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道。

「不會吧……」

「話說回來……那個人是誰？」

「好、好的。」

「別說話。會很痛。」

「呃……」

「不要這樣。如果帶上我，就來不及了。火焰已經燒到我們面前了……」

「不，我不配離開這裡。」

……

「求求您。至少把這個孩子帶出去。我已經沒有希望了。」

「「……」」

「什麼意思？」

說完，面具男也抱起身旁躺著的女孩，準備離開房間。

愛麗絲猶豫片刻，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我是月光家的秘密間諜。」

「哦。」

面具男咂了咂舌，愛麗絲嘆道。

「當然，我不是暗殺者，只是線人。」

「原來如此。」

「我不知道你是誰，只看到你在救人……光說這些就足以讓你明白我是個多麼惡劣的人了吧。所以，就把我留在這裡……」

「……嗯，我得再多聽一點才能決定要不要扔下妳。」

面具男說著，繼續沿著走廊逃離火海。愛麗絲嘆了口氣，用顫抖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一邊向皇女殿下傳遞情報，一邊計劃暗殺弗雷。但暗殺小隊的隊長似乎對我很不滿。」

「什麼意思？」

面具男問道，愛麗絲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不知為何，他認為我在洩漏情報。於是，他秘密下令殺死弗雷。」

「然後呢？」

「失敗了，因為這幾天弗雷一直把食物扔掉。於是今天，在我被迫準備親手殺死他的時候，被激怒的月光家幕後家主直接派出了暗殺小隊。」

「……那麼，那是幕後家主的錯。不是妳的。」

一直傾聽的面具男用荒唐的語氣說道，愛麗絲含淚回應。

「不……是我的錯。因為我的不成熟，激怒了月光家的幕後家主，又屢次暗殺失敗……才讓大家陷入險境……」

「奇怪。他們是怎麼發現情報洩漏的？瑟琳娜的計劃應該很完美才對……」

「……不，她不能死。如果她死了，就 game over 了。不不不。」

下一刻，星光宅邸開始崩塌。

「喝！！」

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尋找芙洛什的急切呼喚。面具男聞言，震驚地站了起來。

愛麗絲表情陰沉地回答男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後，忍不住咒罵出聲。

……

「嗯？」

——颯！

「不、不行……那樣的話，月光家會……啊。」

……

「……你看，所以請現在把我放下。我不配離開這裡。」

「但是現在找不到芙洛什小姐了！她說馬上就跟上來，叫我們先走……」

面具男簡短回答，開始慢慢前進。

「喂、喂！！」

聽完她的話，面具男自語了一陣。但當愛麗絲表情堅決地說完後，他帶著假笑回答。

因為一直保持完整的出口，此刻已被倒塌的樹木和柱子堵住。

「該死……我的生命力快用完了……裡面應該沒有人了……」

「……芙洛什小姐！您在那裡嗎！？」

「我只是以防萬一……」

「那個……我們本來躲在地下室，是芙洛什小姐救我們出來的……」

「什、什麼！？」

「你……你是誰？」

「等等，聖女呢？聖女在哪裡？」

這是傳承千年的歷史古蹟化為烏有的一刻。

然後，閃爍的魔力斬開毒霧，劈開障礙物。愛麗絲目睹這一幕，緩緩轉頭望向男人。

下一刻，面具男縱身跳入已化為地獄的宅邸。

面具男聽完，急忙開始環顧四周。

「靠。」

男人默默望著這一幕，隨即閉上眼睛，拔出劍，全力揮出。

「她剛才出來的時候被燒著的柱子砸到了……靠防禦魔法撿回一命，但吸入太多濃煙昏迷了……」

「該死！！」

面具男也一樣。

「好，如果妳能活著出去，就必須坦白一切。這才是妳贖罪的方式。」

「妳們說什麼！？」

「我的遺囑放在包包裡的暗袋。」

「雅蓮恩！雅蓮恩在哪裡！」

面具男驚慌地自語，隨即表情堅決地對身旁的學生說道。

——轟隆隆！！

「……妳不需要知道。」

……

終於，走出出口的面具男將救出的女人們放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

「……啊。」

……

次日清晨。

「芙洛什小姐！！」

有人正在不再被毒霧困擾的星光家宅邸廢墟中瘋狂搜索。

「芙洛什小姐！妳在哪裡！！芙洛什小姐！！」

「殿下。」

「芙洛什小姐！！！」

「……請不要再否認現實了。」

儘管調查隊、皇室派遣的騎士以及涉事的學生們紛紛勸阻，克拉娜仍不顧雙手流血，繼續在建築廢墟中搜尋。這時，她聽到伊索萊特冰冷的聲音，當場僵住。

「芙洛什小姐死了。多虧了妳的詭計。」

「啊啊……」

克拉娜聽完面無表情，癱坐在瓦礫堆上，淚流滿面。

「我、我……我只是……」

「……有生命反應！」

「……！」

然而，當魔法塔派遣的魔法師急切地大喊時，克拉娜衝向該處，開始挖掘瓦礫。

「是地下室！如果在這裡，肯定！！」

終於，她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帶著希望的表情用太陽魔力砸開門，走了進去。

「芙、芙洛什小姐……！！妳還活著……」

克拉娜發現倖存的芙洛什，含淚跑到她身邊，但是……

「……嗯？」

「醒醒……起來……」

克拉娜顫聲問道，但芙洛什無視她，繼續含淚低語。

「是我錯了……拜託你……弗雷……」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起死回生……為什麼……」

不久，她發現芙洛什抱著某人，淚流滿面地僵在原地。

「這、這是……怎麼會這樣？」

她的懷裡，是弗雷·拉昂·星光冰冷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