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話 給予星辰的月亮
《女主角們都想殺掉我》 · 김마모 · 8014 字
「瑟琳娜大人,我們到了。」
「……謝謝。」
終於到了。來到一個我從不想去的地方,一個我終將得知真相的地方。
「別跟著我。我自己去。」
「那麼,您的行李……」
「不,行李不用拿。」
「咦?」
無論在上週目還是這輩子都一直忠誠跟隨著我的女僕,歪了歪頭。我想,如果有人叫我把行李留在馬車裡,我也會做出同樣的反應吧。
然而現在,這些東西對我毫無意義。
「有、有煙……」
「…………」
那名正用奇怪眼神看著我的女僕,指著遠方冉冉升起的煙霧說道。
我將她拋在身後,邁著沉重的步伐開始蹣跚前行。
『……這個地方,一直以來都讓我懷念。』
朝著星光宅邸走去時,我短暫停下腳步,凝視著周圍的景色。
『以前,我都會來這裡沉澱心情……』
這是我唯一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這些回憶幫助我度過了充滿恐怖虐待與修煉的童年。
我和弗雷經常在這條通往宅邸的小徑上玩捉迷藏。
「瑟琳娜……妳去哪裡了……?」
「呵呵……誰知道呢?」
「我不喜歡輕易放棄的男人。」
要是回頭,我一定會變得軟弱。
「不行……請不要消失……嗚咽……」
「找不到妳……出來啦……」
「……對不起,弗雷。」
「……嗚。」
「……瑟琳娜大人?您不走嗎?」
然而小弗雷被我的話嚇了一跳,張開嘴。他顫抖的眼神透露出相當的焦慮。
「咕……」
不久後他躺在地上,而我表情一沉,向前走去。
小時候的我面帶微笑,以親切的語氣說道。明明連看都看不到他,我為什麼在笑?看來我從小就很孩子氣呢。
重複那可怕的日常生活。
「別這樣。很痛耶。」
一個從來不曾違抗我的命令、更別說反抗我的孩子,如今正拼命地啄著我。被他這麼一弄,我摀住臉的手開始流血。
再也聽不到咕咕聲了,看來牠是回馬車去了。還是牠仍然躺在地上?
我嚴厲地看著貓頭鷹,跨過牠並如此說道。
儘管如此,我還是能回想起一些美好的回憶。那個時候,弗雷直到夜晚都沒能找到我。
「大門……跟以前一樣。」
為此,弗雷被他母親狠狠責罵了一頓。
「……唉。」
『那棵樹還在啊。』
當然,我也很想捉弄弗雷、看看他的反應,但我更希望盡可能晚一點被他找到。
我微笑著伸出手,想去撫摸這個從小就一直陪伴著我的朋友,但他卻突然開始猛啄我。
「你也找到我了。難道說,你有帶信來……」
聽到身後女僕的聲音那一瞬間,在我面前玩耍的小時候的我和弗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我一定會找到妳的,所以待在那裡別動,好嗎?」
「咕嗚……!」
我一邊回憶,一邊短暫閉上眼睛。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了小時候的我和弗雷正在玩捉迷藏。
當我因回憶起那些可怕記憶而顫抖時,我的貓頭鷹朝我飛來。
我至今仍對此感到內疚。但當時,我真的沒辦法。
「……好痛。」
「……去馬車那裡待著。」
「啊。」
哎呀,這實在太好玩了。
重現記憶相當困難。只要稍微鬆懈一下專注力,幻影就會破碎。
「……啊。」
過了許久,當小弗雷找不到躲在大樹上的我時,他開始發起牢騷。
「……呼。」
「好啊,來找我吧。要是你今天找不到我,我就永遠消失囉。」
「咕嗚……」
妳看,妳把弗雷弄哭了。玩笑應該要適可而止啊……
因為一旦弗雷找到我,遊戲就結束了……我又得回到家裡去。
我可以回頭看看牠在做什麼,但我不會回頭。
繼續默默向前走,我抵達了星光宅邸的大門。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弗雷的地方。」
我仍然清楚地記得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情景——由我的父親,那位月光家的祕密家主、同時也是前任家主引導著我。
也許弗雷當時正躲在母親身後,因為第一次見到未婚妻而感到害羞,好奇地探出頭來。
那時候,我對你並沒有太多期待。
不像天真無邪的你,我早已深陷帝國的黑暗面,也明白這場婚約背後真正的目的。
「瑟琳娜!一起玩吧!」
「……我不知道怎麼玩。」
「別這麼說嘛!就照妳平常玩的方式玩就好啦!」
「是……這樣嗎?」
一開始,那只是純粹的嫉妒。
與沉淪在黑暗中的我不同,我只是厭惡著純潔無瑕、被幸福所眷顧的弗雷。
「這、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公爵家的文件。我一邊整理這個一邊玩。」
「那這個呢……?」
「這是防護魔法陣的深度公式。我覺得研究這個的時候玩得最開心。」
所以,我傷害了天真無邪的你。
天啊,哪個小孩會玩那種東西?
「瑟琳娜!妳看!我做完了!」
「……咦?」
「這、這是什麼……」
但我走得越快,內心就越憂鬱。
我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是混亂的局面。
我凝視那景象片刻,然後踏進了那片曾與弗雷一同玩耍的院子。
所以,我必須設法收拾這一切。
然而,越是接近,就越能感覺到結局正在逼近。
但有一天,我偶然走進你的書房,發現了堆積如山的紙張。我知道自己並非完全正確。
我一時納悶是誰,結果發現是愛麗絲。她是祕密家主的間諜。
「院子裡滿是哭泣的人……」
「啊,被發現了。嘿嘿……」
而帝國第三皇女克拉娜,則坐在院子裡,拿著一封信,露出憂鬱的表情。
平民們全都面如死灰,低垂著頭。也許,如果弗雷看到這一幕,他會嚇得叫他們別這麼做。我能夠清楚地想像出那畫面。
伊索萊特教授抱著信哭泣,卡妮亞低垂著頭、散發著黑魔力痛苦扭動,芙洛什一邊散發聖力一邊咒罵太陽神。
一半的人面如死灰,另一半的人在哭泣。
伊琳娜雙眼失神卻掛著微笑,雅蓮恩抱著她哭泣。
當我踏入星光宅邸的院子時,許多人影映入眼簾。
『……那個時候,我應該要遠離你的。』
那隻拼命想阻止我的貓頭鷹。
光是看著那冉冉升起的煙霧……我就能在眼前描繪出那悲傷的結局。
哎呀,我越是想起弗雷,心情就越沉重。看來我該加快腳步了。
我一踏進院子,某個臉色蒼白的人便注意到我,開了口。
而我清楚地看出,她似乎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而發生的。看到從她手臂滴落的血,想必她一直深感自責。
她正試圖用石頭的尖銳邊緣抓撓自己的手臂。
「…………」
「你……到底為什麼……」
「是因為我……因為我……因為我……」
但見面幾個月後,你開始適應了這種偽裝成「扮家家酒」的欺凌。
啊,那邊有一個人完全理解了事態。
「瑟、瑟琳娜大人……」
仔細一看,原來此人是弗雷在信中提到的露露。他說過她是個背負著不幸烙印的可憐人。
那個時候,我以為你跟我一樣是個天才。同時,我也認為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人。
無論我寄出多少封信,你都沒有回覆。
你為了跟我玩,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記住了那些知識。
「……啊。」
事實上,任何人要完全理解事態都很困難。
不,與其說適應,不如說你克服了。雖然比不上我的程度,但你確實做得很好。
堆積如山的紙張上,到處寫滿了反覆練習我所出的難題的痕跡。
「如果我不懂這些……就沒辦法跟妳一起玩了,對吧?」
看著她臉色蒼白、茫然若失的樣子,我想她還沒有完全理解事態的嚴重性。
沉浸在這類思緒中時,我幾乎抵達了宅邸。
「我、我……嗯……」
『……真是,有夠混亂。』
「應該在這裡……應該在這裡……」
懷著這個念頭,我開始翻找散落在地上的信封。
「唉……」
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留給我的那封信。
因為信封裡只剩下一封信,而且信封外寫著以下訊息——
『給我的初戀。』
「……弗雷。」
我本以為除非弗雷站在我面前,否則我絕不會讓情緒壓倒理智……但我失敗了。
眼淚開始從我的眼眶中流出。
『首先,我先警告妳。別再想叛亂的事了。』
「……噗嗤。」
我一邊讀著第一句話,一邊淚眼汪汪,卻被弗雷那無謂的玩笑逗得笑了出來。
無論如何,他這種用玩笑來沖淡嚴肅氣氛的習慣還是沒變。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既然我已經game over,接下來的事就得由妳來處理。我現在告訴妳最好的選項。』
「……唉。」
我這麼想著,開始閱讀後續的內容,並短暫嘆了口氣。
弗雷從未憎恨這個世界,他甚至為這個未知的未來留下了各種各樣的對策。
『……雖然都是白費力氣。』
『……如果這麼做,所有人都至少能再活三代。如果這招沒用,就逃離帝國,前往西大陸。以妳的才能,總會有辦法的……』
「沒用的。」
因為這些話語所指示的方向,與我最終得出的結論一致。
『總之,在那個不確定的情境下……在我死去的情況下,這個世界上只有妳能夠穿戴藏在地下室裡的「勇者武裝」。』
「……『絕對服從魔法』早就解除了。」
『如果這些方法對妳都沒用……就去看阿莉婭的信。那是我最後的希望。』
啊,我的牙齒斷了。
「果然……你真的是個天才。」
「……唔。」
我一邊思索,一邊無意間看到了信中的附註,並苦笑著低語。
當我終於收到那封以韓文寫成的信時,我開始慢慢閱讀其中的內容。
『以逃亡者的身分度過餘生,或者以守護者的身分。』
『P.S.:即使看完留給阿莉婭的信……也不準使用妳正在想的那個策略。這是命令。』
「……阿莉婭小姐。」
聽了我的話,阿莉婭小姐從口袋裡取出那封疊得整整齊齊的信,交給我。
『致我摯愛的妹妹。妳有兩個選擇。』
『……根據祖先所說,這款遊戲存在一條「分支路線」。簡單來說……妳只要知道這是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確定是否行得通的假想情境就好。』
『……父親和我因為怕妳發現那則預言,所以沒有教妳這些文字。不過,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我想我也無能為力了。』
- 喀吱!
聽到這些話,阿莉婭停止哭泣,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嗚。」
皇女一看到那具遺體,便開始抽搐顫抖。看來是她幹的好事。
此外,似乎只有伊索萊特教授知道這個事實。芙洛什大人自身的狀態也很奇怪,大概沒有注意到。
鮮血從那個部位傳來痛楚的同時,也從我的嘴脣滴落。但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
「……啊。」
「給、給妳……」
「嗚、嗚……」
這是第一次有人成功看穿我的計劃。到頭來,我的未婚夫也是個天才。
於是,雙眼紅腫的阿莉婭顫抖著將信遞給我。
弗雷留下的所有方法都很拙劣。充其量只是逃避現實,只能暫時延長我自己的生命。
我這麼想著,朝阿莉婭伸出手。
我本來在冷靜地觀察情況,但想必是無意識間咬緊了牙關。
「不,不是那封……是寫著奇怪文字的那封。」
弗雷留給阿莉婭的信中,殘留著他激烈內心掙扎的痕跡。
隨後,弗雷血肉模糊的遺體映入我的眼簾。
然而,他的才智還是比我稍微低了一點。
「…………」
「我要看那封信。給我。」
長時間閱讀這些無用的策略後,看到最後一句話時,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這些痕跡或許大多數人看不出來,但我卻看得很清楚——他每寫一個字就會停頓幾分鐘,深思熟慮。猶豫著是否要留下這封信。
「對不起,弗雷……」
「是、是的?」
說完,我將目光轉向一個從未特別留意過的地方。
必須盡快結束這混亂的局面。
然而,他最終還是選擇留下這封信。想必這也令他痛苦吧——必須由某個人接下他的重擔、承擔他的命運。
『當然……妳並不具備「勇者之力」或「系統」……所以等到妳能夠穿上它的時候,整個大陸恐怕早已毀滅了。』
「啊啊……」
『但是,如果全大陸的人團結一致……如果妳接納「守護者」的職責並竭盡全力……也許大陸還有救。』
說完,我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喉嚨。接下來要講的內容非常重要。
『當然,如果妳選擇那條路……前方的道路依然十分艱辛。即使妳不必像我一樣去做邪惡的事……在過程中喪命的機率也相當高。妳會一直感到精神疲憊,而且到頭來,妳將得不到任何回報。』
「……嗚。」
『而且,即使妳成功了,那也只能阻止全面滅亡。世界需要數百年的時間才能重建。就連我現在所說的一切,也都是不確定的未來。那不是「黑暗幻想記2」的故事,而是分支路線。』
到這個時候,我終於明白弗雷為什麼要寫下如此絕望的內容。
『即使如此,妳還敢選擇那條路嗎?』
「我、我……」
『……記住。這不是任何人的意志。必須是妳自己的意志。必須由妳自己決定。』
他想要給妹妹一個選擇的機會。
「哥哥……嗚咽……」
聽完我說的話,阿莉婭抱住信,開始悲痛地哭泣。
是的,我想我是對的……現在是該結束一切的時候了。
「啊啊……」
我留下悲傷哭泣的阿莉婭,轉向臉色蒼白癱倒在地的皇女。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克拉娜皇女殿下。」
「是我錯了……嗚……是我錯了……」
我盡量不想說出嚴厲的話,但不知為何,舌頭還是不由自主地說出了無情的責備。
「克拉娜皇女殿下。」
「那個一直茫然失神的人,現在正露出詭異的微笑,撫摸著弗雷送給她作為禮物的那把劍。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我沉默地盯著克拉娜,而她開始恍惚地低語。
當我冷冷地說道,原本已經壞掉的克拉娜開始顫抖。
突然,克拉娜抓住自己的頭,開始呻吟。
克拉娜隨即開始以驚恐的表情環顧四周人的臉。
直到這時,我才理解了狀況。
他們原本就已經處於精神不穩的狀態,但當腦海被弗雷的記憶淹沒後,便徹底崩潰了。
「妳不需要去確認他是否真的死了。」
「請看看那邊的伊索萊特教授。她正在溫柔地撫摸自己的劍。」
「…………」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這副景象後,嘆了口氣,在皇女身旁坐下,開了口。
「喂,這是什麼記憶……」
為了結束一切,我最後必須做的事。
除了平民們、卡妮亞、伊琳娜和我之外,所有人都痛苦不堪。
「啊啊……!」
「啊啊……」
「弗雷……」
身後的人們也是同樣的狀態。
「……妳恢復記憶了嗎?」
我搖晃了克拉娜一會,但皇女只是雙眼含淚,露出淡淡的微笑。
當我沉浸在這類思緒中時,克拉娜眼中的光芒消失了。
嗯,看來她壞掉了。
「……算了。現在討論這個也沒意義了吧?」
她的模樣看起來就像一具沒有生命的玩偶。有點令人毛骨悚然。
她那雙金色的眼眸如今已佈滿血絲,優雅梳理的頭髮也徹底凌亂不堪。
「…………呵呵呵。」
「難道說……那、那麼,為了救我,弗雷……」
「克拉娜皇女殿下。請冷靜一點,克拉娜皇女殿下。」
「……沒有必要那樣損壞他的遺體。」
「這、這是什麼……記憶……?」
所以這說得通,但是……
與此同時,我聽到了身後傳來聲音。當我慢慢回頭時,發現有相當多的人都抓著自己的頭。
除了已經恢復記憶的卡妮亞、伊琳娜和我之外。
看著她把那封揉皺的信緊緊握到雙手流血,想必她已經從那封信中明白了真相。
但是,她殺死弗雷,是因為弗雷在上週目刺穿了她的心臟。而她之所以損壞弗雷的遺體,大概也是因為他上週目的行為。
眼前的克拉娜,正是弗雷死亡、以及他遺體變得如此殘破的原因。
既然被竄改記憶的對象已經死亡,所有人的記憶都恢復了原狀。
「……皇女殿下?」
「瑟、瑟琳娜……」
「……咦?」
「……不久之後,她會用同一把劍結束自己的生命。」
「啊啊啊……」
當我毫不留情地繼續說下去時,克拉娜那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恐懼。
看來這種震撼療法對她產生了不錯的效果。
「請看看那邊的卡妮亞,她的黑魔力快要將她吞噬了。她旁邊是芙洛什,她正把指甲都磨光了還在抓地板,還有伊琳娜,她已經徹底瘋了。」
「不、不要說了……」
「阿莉婭想起母親死亡的真相後,她眼中的光芒似乎也消失了。不僅如此,她的魔力流動也逆轉了。如果放著不管,恐怕再過不久……」
「住口……拜託妳……」
但我繼續以罪惡感折磨著她。
「在這種情況下,克拉娜皇女殿下必須做什麼呢?」
「我、我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妳是帶領大家的領導者,是這個帝國的皇女。如果連妳都不知道,那還有誰該知道?」
「我……我沒有資格當領導者……」
克拉娜隨即眼神黯淡地開始低語。
「我……我只想死。我想就這樣死掉、消失。所以、所以……」
「不行。」
我對著克拉娜……也對著周圍的所有人,鄭重宣告。
「要是你們全都倒在這裡,我的計劃就沒用了。所以……給我站起來。」
「計、計劃……?」
說完,我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瓶,開始說道。
說完,我打開手中小瓶的瓶蓋,將裡面的液體倒入口中。
「不要啊!」
直到那時,我才明白我為什麼會如此深愛著你。為什麼我會盲目地愛著你。為什麼直到最後都無法放棄你。
「瑟琳娜……?」
你一直都是這樣咳血的嗎?哎呀,那一定非常難受吧。
就這樣,沉默持續了一陣子。
當初你入學時,一定理所當然地以為自己只剩十年的壽命吧。
『弗雷,對不起……』
「咳……嗚……」
「連妳也要因為我而死嗎?弗雷……是因為我而死的……現在連妳也……因為我……」
「…………」
我稍微冷靜下來後,克拉娜開始困惑地看著我。
克拉娜隨即淚眼汪汪地跑到我身邊。
「不、不要死……不要死……」
「不要啊……不……不……!」
我停止與陷入慌亂的克拉娜對話,一邊勉強撐住逐漸模糊的意識,一邊開始說話。
「瑟、瑟琳娜!?」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我覺得我撐不下去了。太難受了。
啊,看來藥效慢慢發作了。
答案就在他被竄改的記憶中。
「咳!!」
「哈……哈哈……」
「那、那是什麼意思!!」
當我簡短地向克拉娜說明時,她一直茫然的表情扭曲了。
他一邊持續與卡妮亞共享生命力,一邊又怎麼會知道那是「正好十年」?
在沉默中,我靜靜閉上雙眼,陷入沉思。
「妳、妳說什麼……弗雷一直在壓制妳的詛咒?祕密家主?妳……妳要自殺?」
「希望還在。詳細內容去問阿莉婭小姐。她會做出決定。」
「一直壓制著我詛咒的弗雷死了,所以我被削弱了的詛咒又再次啟動了。再過幾分鐘,我就會變成『祕密家主』的人偶。所以,我要自殺。」
「瑟琳娜……?妳做了什麼……?」
「是的……為了讓我最後的策略成功……我別無選擇。」
「……克拉娜,還有大家。接下來聽我說。」
但那怎麼可能呢?
前陣子,在閱讀我偷偷取得的月光家機密文件時……一段令人震驚的記憶浮現在我腦海中。
是的,你所記得的「最初的惡行」……那段與我的『家族服從』詛咒相關的記憶。
「……什麼?」
「那麼,我來說明我最後的策略。」
「不要讓弗雷的死……還有我的犧牲……白費……」
『……但是,無論我再怎麼想,都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喝了毒藥。那個魔法陣是我的詛咒。」
我欠你一份就算耗盡一生也無法償還的恩情。
「……出現在妳身上的那個魔法陣是什麼?」
「讓我倆的死……化為你們心中的記憶……繼續前進。不要放棄。無論發生什麼事。」
「……只問一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
天啊,一隻黑貓向我提問。嗯,這也沒辦法。畢竟我對她做了不好的事。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這個狗屎般的世界……到底有什麼好的?」
她問了一個相當可愛的問題。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這是弗雷想要保護的世界。」
啊,我想那會是我的遺言了。
哎呀,怎麼辦纔好?
我最後想拜託的事……是希望能葬在弗雷的身邊……
……
「瑟、瑟琳娜?」
不久之後,在克拉娜懷中咳血的瑟琳娜便癱軟無力。與此同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克拉娜開始語無倫次。
「是騙人的吧?這……一定是計策吧?對吧……?」
那些默默看著克拉娜的人們,逐漸領會了瑟琳娜最後那句話的沉重。
「瑟琳娜……瑟琳娜……嗚……」
克拉娜語無倫次了好一陣子後,隨即將臉埋在瑟琳娜的胸前,開始低語。
「我、我……我……殺了瑟琳娜……還有弗雷……嗚……」
在這一切的中心,弗雷露出陰鬱的表情,以憂鬱的語氣低語。
包括克拉娜在內的每個人,都被這驚人的消息嚇了一跳,但傳令兵以更加嚴肅的表情繼續說道。
「……什麼?」
克拉娜抱著瑟琳娜流淚許久,聽到弗雷院子裡傳來的傳令兵的聲音,突然驚訝地顫抖起來。
「……啊?」
「…………!!」
「現在,您就是這片土地的女皇了。」
「皇帝陛下、皇后陛下,以及王儲、第一王子、第二王子殿下,全都駕崩了。」
「還有,魔王宣戰了。」
當克拉娜睜大眼睛詢問時,傳令兵以堅定的表情回應。
聽到這些話,克拉娜和所有人都僵住了。
而從那一刻起,時間突然開始加速。
太陽不斷升起又落下,月亮來了又走。在這期間,人們以飛快的速度穿梭而過。
傳令兵茫然了好一陣子,隨即想起事態緊急,便急忙開始傳達緊急消息。
「唉……」
「皇女殿下,克拉娜皇女殿下!!有緊急消息!!十萬火急!!」
傳令兵看到她平安無事,鬆了一口氣,但當他遲了一步看清眼前 的景象時,表情僵住了。
「您、您平安無事……太好了……咦、咦?」
試煉,正慢慢迎向終結。
「……呃,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總之,我先傳達緊急消息。」
「……啊。」
「……真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