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該死的世界
《女主角们都想杀掉我》 · 김마모 · 3318 字
「我……預言裡根本沒提到這種事……？」
讀完懲罰內容的荒謬細節後，我慌忙翻出舊行李箱，取出一張破舊的紙片。
這看似廢紙的玩意兒，其實是家族流傳千年以上的遺物。
而這張世代相傳的紙片上記載了什麼？
只要去帝國最大的英雄雕像前，閱讀基座銘文就能得到答案：
『魔王死後千年，其繼承者將現世吞噬天地。需有與吾同等力量之英雄方能阻止。』
這是全帝國皆知、擊敗初代魔王的大英雄留下的正式預言。
但真正的預言其實寫在這張紙上。
當然，前半段與公開版本相同，直到『需有與吾同等力量之英雄』為止。然而後半段內容，卻以密冊形式由我家世代相傳。
「父親，這既非盧恩符文……也不是古代文字……這些結構過於工整的字符究竟是什麼？」
「啊……這叫『韓文』。」
順帶一提，父親稱這些神秘字符為「韓文」。深敬英雄的父親，僅知字符名稱便引以為傲，但我嫌它們太過複雜。
總之，英雄預言中被隱藏的內容如下：
『而那位英雄，正是魔王死後千年整誕生的吾之直系後裔。後世子孫若讀此文，務必睜大雙眼。』
如其所言，當我瞪大雙眼時，繽紛圖像與影像浮現，接著浮現這句話：
『從現在開始進攻吧。』
沒錯。千年前擊敗魔王的傳奇英雄，也就是我們家族的祖先，來自異世界。
根據祖先的預言書記載，他當時正在玩名為《黑喑幻想記》的「遊戲」，怒罵「這什麼冀作」後昏迷，醒來便發現遊戲成了現實世界。
這本以空間扭曲魔法撰寫的預言書，只有家族直系後裔能觀看，長達數十頁。
簡而言之，就是祖先憑藉「遊戲知識」勉強達成完美結局的故事。
—叩、叩、叩
換言之，我並非真惡，而是『偽惡』──犧牲自我守護帝國與世界之人。但現在，那些在上周目恨我入骨的女人們也帶著記憶回來了。
當然，身為英雄後裔的我，在慈父教養下背負巨大罪惡感……但能怎麼辦？若我不動手，魔王照樣會毀滅世界。
「失禮了。」
「……啊。」
「少爺，該用膳了。」
總之，得絞盡腦汁在這群女主角手中活下去。
『那麼唯一可能立即遭遇的只剩……』
事實上，根據預言記載，父親正是背熟她的外貌後，特意在街上等候。
其實早忘了這個年紀的飲食習慣，但她應該能自行處理吧？
既然如此，絕不能坐以待斃。
據熟稔劇情的祖先所言，必須先毀滅世界一次，才能獲得「隱藏路線」的『系統』，達成「好結局」。
就這樣，幹盡令人作嘔之事，甚至最後關頭暗算魔王後，我成功回歸並獲得『偽惡之道』稱號。
我抱頭回想此刻應已覺醒記憶的『女主角們』：
「少爺，今日餐點要如何準備？」
更何況，若皇女並非皇位繼承序列末位的傀儡，這頭銜也毫無意義。
「您怎麼了，少爺？」
如此一來，剩下大賢者、聖女與皇女三人。雖然明天必定會碰面，但眼下也無計可施。
越想越荒謬，我不禁笑出聲。
重點在於，祖先原屬世界還有續作《黑喑幻想記》，被評為「連屎都不如」、「比前作更爛」、「開發公司折磨玩家的產物」。
總之，我掌握她兩大弱點：一是她身為被世間唾棄的術士，二是她正遭受詛咒折磨。
明天就是學院入學典禮，屆時將同時面對多數女主角。
「明白。」
若非身為英雄後裔、千年公爵家嫡長子，恐怕早被她們當街捅死了。
正當沉思時，宿舍房門被推開。
唯獨那位未來將成為我未婚妻兼帝國宰相的女主角例外。若記憶無誤，她此刻正在海外旅行。
本希望是系統錯誤或惡作劇，但看來訊息屬實。
當然，再過幾年，憑其驚世才華，皇女將躍居繼承序列首位……但現階段她動不了我。
那道侵蝕生命的詛咒，唯有待在英雄後裔——我的身旁才能穩定。
眼前面無表情俯視我的，正是公爵家專屬女僕長——身為被詛咒的術士，同時也是主要女主角之一的『卡妮亞』。她必定也覺醒了上周目的記憶。
『……現在應該動不了我吧？』
「……沒事。」
「首先……誰最危險……？」
因此她片刻都無法離開我。
「……照舊。」
回憶卡妮亞情報時，她用冰冷嗓音詢問餐點需求，我便隨口回應。
「該怎麼辦……簡直麻煩透頂……哈……」
『未來將成為宰相的大陸第一天才、有望問鼎最強的大賢者、千年一現的聖女、若非詛咒早已讓世界陷入黑暗的術士，以及帝國皇女……』
因此，我在前世不惜作惡多端毀滅世界。
『而且……剛才話語與眼神確實帶著殺意。果然覺醒上周目的記憶了。』
黑色短髮搭配黑西裝與白手套是她的標誌。當年父親在街頭髮現她與妹妹流浪時，因賞識其魔法才華而將她帶回。
根據祖先留下的「遊戲」資訊，主要女主角們原設定會愛上我……甚至提及順利的話能開後宮。但照這發展，與其說收後宮，不如說會被五位女主角背刺。
認清來者身份的瞬間，我的瞳孔劇烈震顫。
若毫無作為，五位女主角絕對會殘忍殺害我。甚至此時此刻……
▌偽惡的直覺▐
[偵測到附近強烈殺意！]
『……等等？這是什麼？』
突然浮現的紅色警告視窗令我錯愕。從內容判斷應與卡妮亞有關，但時機蹊蹺——明明早感知到她的殺意，為何現在才觸發？
「……系統。」
沉吟片刻後低聲喚出系統視窗，點開『已獲得技能列表』。
[已獲得技能列表]
-
偽惡的直覺 Lv1
說明：
憑藉偽惡者的直覺，每日可偵測一次致命威脅。
查閱技能說明後，確認『偽惡的直覺』是每日一次的保命技能。換言之，這正是應對隨時可能遇刺的必備能力。
『等等，所以現在真有生命危險？』
技能此時觸發，意味著正在樓下準備餐點的卡妮亞已動了殺機。
『下毒……是吧？』
受詛咒削弱的她，不可能正面對抗英雄後裔的我。同理，未經我協助也難以施展多數黑魔法。
當然，若拚死耗費數小時，勉強還是能煉出致命毒藥。
—吱呀—
「少爺，您最愛的湯品送來了。」
總之，在查看系統視窗並沉思片刻後，臉色比先前更加憔悴的卡妮亞再次進房，這次端著三明治。
「⋯⋯不敢。」
「……」
獲得偽惡點數：
「現在學會頂嘴了？」
「誰准妳自作主張！！」
「可是⋯⋯」
1 pt！]
獲得偽惡點數：
「我什麼時候說要喝湯？」
「⋯⋯咳嗯！」
話語被打斷的卡妮亞渾身一顫，湯碗墜地粉碎。她緊閉雙眼，牙關格格作響。
「……咦？」
「形狀不堪入目。重做。」
獲得生存獎勵點數：
「是、是……立刻去準備……」
「為什麼沒加起司？重做。」
同時視窗浮現眼前。
22 pts！]
我瞪著她輕聲抱怨。
「火腿切太厚。重做。」
額外10 pts！]
在房間與廚房往返數次後，她已瀕臨極限，但眼神仍充滿恨意。
[
推測暗殺手段時，宿舍門再度開啟。卡妮亞端著湯碗進門，連嗓音都透著異樣。
「……那麼您想用什麼餐點？」
「請……慢用……」
沒錯。這正是遵循預言書回歸後獲得的作弊系統——『偽惡之道』。每當行惡便能累積點數，而這些點數終將成為拯救世界的媒介。
「酸黃瓜太少。重做。」
累積偽惡點數：
「不是說過按平常準備嗎？」
再次打發她離開後，我持續吹毛求疵地使喚她。
對曾貴為「帝國最大反派」的我而言，沒有比這更理想的系統了。
望著她緊蹙的眉頭，我低語著她永遠聽不見的道歉，迅速將少女抱上床榻，伸手開始將生命力灌注至她體內。
[
「⋯⋯對不起，卡妮亞。」
「蠢貨！！不具體說明就聽不懂嗎？三明治！我要三明治！！」
我漠然看著她昏厥後接連跳出的視窗，靜靜起身走向不省人事的她。
1 pt！（正當防衛1;]
[
「我幾時說過要喝湯……」
看來煉毒過程相當艱辛。絕對是過度催動黑魔法了。
「因為這道湯一直是少爺的……」
—鏘啷！
「…………」
「突然想到，忘記要求加鮪魚。重做。」
然而當我第十一次要求重製時，她終因強行過度施展黑魔法而咳血倒地。
在我嫌惡的怒吼中，她咬緊牙關踉蹌離去。
「麵包表面乾癟變形。重做。」
宛如全身被撕裂的痛楚襲來。
沒錯。卡妮亞的詛咒在我身旁會減弱，並非因我身為英雄後裔的特殊能力——純粹是我在用自己的生命力為她暫時抑制詛咒。
為此我的壽命正緩緩削減，但又能如何？既然選擇扮演反派，這便是無可避免的命運。
[
獲得偽惡點數：
30 pts！（自我犧牲）]
[
累積偽惡點數：
62 pts！]
完成生命力灌注後，全身泛起刺痛。我癱坐在地，嘆息著喃喃自語：
「這次別再死在我眼前了，卡妮亞。」
藉著透窗而入的月光，我垂眸凝視她微微顫抖的身軀，再次重溫那本反覆讀過的預言書末章：
當一切終結時，英雄將徒然與魔王同歸於盡。
——這世界，果然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