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話 有些不對勁

「呃、呃，弗雷先生。請等一下。」

「不，拜託妳。請妳終結我的存在。我現在想停下來了。我求妳了。拜託。」

弗雷打斷了那位自稱太陽神的女神，她慌忙地試圖否認。

「現在一切都結束了。魔神消失了，世界恢復了和平。」

「嗯，那是真的，但是……」

「這是妳想像中的理想世界，也是妳想要的happy ending，不是嗎？」

「可是……」

當弗雷疲憊地閉上眼睛時，女神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對你來說，這個結局是……」

「女神，如果妳真的是神聖且全知的存在……妳一定看到了一切，對吧？」

弗雷打斷了她，繼續說道。

「所有無數的悲劇、悲傷，還有……在無數時間線中發生的絕望。」

「……呃。」

聽到弗雷的話，女神無法繼續說下去，只能發出呻吟。

「因為我被魔神封印，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但我能想像你承受了多少痛苦……」

「所以，妳明白了，對吧？」

「……是的。」

「那麼，請將我從存在中抹除。」

弗雷再次如此懇求，女神帶著遺憾的表情說道。

「不如我改為抹除你的記憶呢？」

當女神抓住他的手臂時，弗雷的眼睛顫抖了。

「或者我可以操縱它們。然後，在我改變你的記憶、讓你至少能稍微更舒適地度過餘生之後……你來我監督下的天界如何？」

「女神大人。」

「是的，弗雷。」

「有一段時間，我，試圖放棄並一次忘記一切。我想放下所有人，獨自住在安靜的鄉下。」

「……！」

弗雷微微抬起頭與她對視，女神也將目光固定在他身上。

女神將弗雷重新攬入溫暖的懷抱，輕輕拍著他的頭說道。

弗雷從女神的懷抱中退了一步。

「對，在那個地方，即使我不消滅你的存在……你仍然可以擁有你渴望的自由與平靜的生活。」

「……所以拜託，不要做出如此悲劇性的選擇。」

「而且，你最思念的人正在那裡等你。」

「我的記憶……？」

「……對不起，但請如我所說，消滅我。」

「你一直以來都如此努力，弗雷。」

「天……界。」

「真的嗎？我的母親……真的在等我嗎？」

聽到這話，一直顫抖的弗雷停止了動作。

弗雷突然露出陰沉的表情，太陽神用極度困惑的語氣說道。

「一開始，還不錯。成為一個沒有記憶的普通人，當然，本身就是一種充實的生活方式。但後來……」

然後，弗雷用顫抖的聲音問出他的問題，女神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完全值得擁有幸福。」

「是的，沒錯。真的是你現在想到的那個人。」

他帶著痛苦的表情繼續說道。

「有一天，我累得格外厲害，睡著後一覺醒來……所有的記憶便全都湧了回來。」

說完後，女神仔細觀察弗雷的反應，然後再次開口。

弗雷緊握的拳頭開始顫抖。

「為、為什麼你要這麼說？現在我終於能給你幸福了。雖然可能不是財富和榮耀，但我有信心能給你平靜與舒適……所以，為什麼？」

「如果你不喜歡活在這個世界……你可以直接來我的天界，那裡充滿了幸福與和平。」

「我已經嘗試過抹除我的記憶，但沒有用。」

「什麼？」

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顫抖著。

「……呃、嗚……」

「我覺得自己如此可悲，因為魔神的影響而無法干涉任何事。但現在，魔神被封印，我的權柄恢復了……我終於能報答你的善良和奉獻。即使可能不夠……我可以用我所有的力量讓你一無所求。」

「真、真的嗎，然後呢……？」

她說著，女神走近弗雷準備擁抱他。

「不會吧。」

「嗚、嗚……」

他說著，弗雷的眼中毫無生氣。

「………」

弗雷的眼睛睜大了。

「每次我看到你痛苦和悲傷……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樣。」

「不僅如此，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我的家和村莊各處都陷入了火海。妳能猜到為什麼嗎？」

「不、不會吧，難道……？！」

女神理解了他話中的含義，臉色變得蒼白。弗雷帶著荒涼的表情繼續說道。

「儘管反覆抹除記憶，它們還是不斷浮現……所以，唯一可能的就是我的靈魂已經徹底碎裂了，不是嗎？」

「等、等一下，給我一個機會。也許我可以修復……」

她說著，凝視著弗雷的靈魂。然後，她震驚得只能目瞪口呆。

「……難以置信。」

弗雷的靈魂因為無數次輪迴而徹底碎裂了。

「這不可能……」

即使作為女神，她也無法修復它，甚至連完美都談不上。

「所以，妳能修復我的靈魂嗎？」

「嗯、我……」

「妳不能，對吧？既然妳被魔神打敗並封印，我早就預料到了。儘管是神聖的存在，妳並非真正全能。」

女神看著弗雷的靈魂，它此刻正碎裂成悲慘的灰燼。

「所以，到頭來……一切都沒有意義。」

她茫然地盯著弗雷，他已經放棄了敬語。

「即使妳抹除了我肉體中的記憶……誰知道在無數億萬年中刻印在我靈魂中的記憶何時會讓我發瘋。」

「啊……」

「還有，妳知道嗎？」

「什、什麼？」

一道明亮的光芒開始從女神的手中散發出來。

「從剛才開始，我一直在慢慢召喚我所有的力量。」

「對不起……強迫了你。」

「……謝謝妳。」

「我最後一次問妳。在我傷害所有人之前，請消滅我。」

「我會記住你，世界歷史上最高貴的存在。」

「弗、弗雷。」

他站在女神正前方，低下頭鞠躬。

聽到她的決定，弗雷的臉上綻放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燦爛的笑容。

女神一邊靜靜地撫摸弗雷的頭，一邊說道。

「………」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想現在休息。」

弗雷凝視著她時，突然一股可怕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弗雷平靜地看著女神，然後繼續說道。

「雖然我的力量因為封印剛解除而不穩定……消滅你應該不需要太多力氣。」

弗雷說話時雙手顫抖。

「嗚……」

在這種狀態下，弗雷用焦慮而瘋狂的目光盯著女神。

她莊嚴地低語。

「呼……」

「如果我沒能打敗魔王，或者還有未完成的目標……我可以重複這個過程無數次。但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等待我的世界將是另一個地獄。」

然後，沉默籠罩了一會兒。

「………」

突然，她的眼睛睜大了。

「……嗯？」

「然而，當所有人都變得厭惡我時，即使沒有任何意圖，我也想要傷害他們所有人……」

最終，她選擇了尊重弗雷的願望。

當她看著弗雷帶著再也無法忍受的表情慢慢走近她時，顫抖的女神終於開口了。

「我當然明白，這不可能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女主角的錯。這過去是、也將永遠是魔王和魔神的罪孽和過錯……」

「但我非常清楚，我不應該恨妳，妳奉獻了一切來保護世界。我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

「所以……現在安息吧。光榮的勇者。」

「我不能再重試了。所以，趁還來得及……請快點。」

「嗚……我、我明白了。」

用嘆息打破沉默，先前帶著悲傷表情的太陽神，注意到了某件事。

「我將……將你從每一個存在層面徹底抹除。」

「你、你在做什麼……」

他做出了最後的懇求。

「終於……」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天真的微笑，逐漸消散。

當女神聽到弗雷接下來的話時，她臉上開始浮現恐懼的表情。

「既然我已經變得比妳這個已經衰弱的人更強，一旦我失去理智，我會摧毀一切。所以，拜託，將我毀滅到連一絲存在都不剩。我不會抵抗。我會接受自己的毀滅。」

「現在，我正在盡可能抑制想要壓倒妳的慾望。」

－ 轟嚕嚕……！

「怎、怎麼回事？」

這是因為一股黑暗的氣息突然開始在她眼前湧起。

－ 咻……

「……！！！」

太陽神觀察著這無法解釋的情況，直到一個存在從黑暗中出現，她突然露出震驚的表情。

「好久不見了……姐姐？」

那個黑暗的實體微笑著，用冰冷的聲音低語，目光鎖定在太陽神身上。

「你、你明明應該和魔王一起被消滅了……！」

太陽神顫抖著，用顫抖的語氣質問。

「日蝕，你怎麼會在這裡……！」

－ 沙啊啊……

無視太陽神的問題，那個名叫日蝕的女人延伸出她陰森的氣息，聲音中帶著冰冷。

「如果只有我化為塵土和灰燼……」

她帶著瘋狂的表情繼續低語。

「那太不公平了，不是嗎？」

而下一刻，燦爛的光與深沉的黑暗發生了衝突。

－ 轟隆隆隆隆！！！

一場巨大的爆炸發生了。

－ 轟！轟隆隆！！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有人能解釋一下嗎？」

.

伊索萊特看著所有困惑的女孩，繼續說道。

「感覺就像我在看一場精心排練的戲劇或事先安排好的決鬥。」

「嗯……教授……」

伊索萊特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恢復鎮定，走出了皇宮。

她說著，聲音在句尾突然消失了。然後她立刻朝其他女孩走去。

「那、那是什麼意思……」

「……這說得通嗎？」

一位聖騎士告訴伊索萊特戰鬥已經結束。

「……？」

儘管進行了相當長時間的生死戰鬥，她們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傷口。

「等、等一下，大家聽我說。」

.

「我是說，戰鬥中的所有戰鬥幹部似乎都在按照某人的命令，表演著精心協調的動作。」

聽到她的話，女孩們檢查了自己的身體，令她們驚訝的是，每個人都開始困惑地歪頭。

－ 轟！！

教會最年輕的聖騎士，伊索萊特的新弟子，曾在花園中積極參與戰鬥，困惑地問道。

「你們知道我看著你們的戰鬥時想到了什麼嗎？」

「我確信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戰鬥已經結束了。」

「你們的戰鬥如此華麗，充滿了各種致命攻擊，你們可能沒有注意到，但是……當我從上方目睹戰鬥時，我確實感覺到了不對勁。」

「很乾淨。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我在頂樓仔細觀察了戰鬥。但戰鬥中戰鬥幹部的行動不僅僅是不尋常，而是極其不尋常。」

「如果你看那邊，你就會明白……弗雷殺死了露比。」

「……什麼？」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皇宮的門被強力踢倒。隨後，一個身影從廢墟中出現。所有的目光都轉向騷動的來源。

「你們所有直到現在都在戰鬥的人……你們身上有任何一個人受傷嗎？」

伊索萊特是擁有相當於「前代劍聖」經驗和技能的人。

女主角們在皇宮花園裡，困惑地看著太陽。

「還有，弗雷的行為很奇怪。他只用劍的鈍面就打敗了整個皇宮防禦部隊和我。而且……他最後說的話是……」

伊索萊特將她發現的資訊傳達出去，進一步加深了女孩們的困惑。

「你……是什麼意思？」

伊索萊特帶著困惑的表情說道。

「太、太陽……？」

「可能有什麼誤會。不，可能是惡意的陷阱。但絕對有值得調查的地方……」

.

她開始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咦？為什麼我身上沒有傷口……」

「弗雷和露比在哪裡？我們應該先幫她戰鬥，打敗弗雷，然後審問他。」

天空中明亮閃耀的太陽，再次開始顫抖。

「有些不對勁。不僅僅是奇怪。現在一切都說不通。」

「……怎、怎麼回事？」

聖騎士指著遠處，露比躺在血泊中，身體殘破不堪。

「什麼？」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相當複雜。即使是我們也無法完全理解到能立刻向你解釋，但是……嗯？」

聖騎士突然停止說話，僵在原地。

「……！！！」

其他女孩也是如此。

「為什麼……為什麼露比……會是那個模樣？」

她們被露比的轉變驚呆了，即使她被弗雷撕裂的身體仍然殘破。

頭上長出角，背後長出翅膀，露比無可否認地變成了魔王的模樣。

「弗雷。」

為了打破她們之間持續了一段時間的詭異沉默，伊索萊特帶著蒼白驚恐的臉急切地問女孩們。

「弗雷在哪裡？」

「什麼……？」

有些人從女主角們身後向太陽神祈禱，試圖用他們絕望的崇拜來理解剛才發生的事。

「……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

芙洛什無意中聽到了太陽神和弗雷之間的對話，困惑地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