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話：毋須遜謝

༺ 毋須遜謝 ༻

「少爺？你要去哪裡？」

「……去散步。」

這個請求來得很突然，但我想我必須和克拉娜一起去散步。

本來我希望能以好好休息來結束這疲憊的一天，但這是無法避免的。

因爲當克拉娜提出這個請求時，她的手在顫抖。

就像幾個星期前一樣。

「卡妮婭，你覺得克拉娜的記憶還要多久才能完全恢復？」

「以她目前的狀態，隨時都可能恢復。」

卡妮婭面色蒼白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盯着她看了一會兒，隨即嘆了口氣回答。

「我很擔心，因爲『奴隸市場的解放』任務可能會和她的記憶恢復同時發生。如果那些奴隸像之前回歸時一樣……」

「少爺，你打算自投羅網嗎？」

「……唉。」

我試圖否認卡妮婭的話，但只能嘆了口氣。

我一直在考慮暫時的應對措施，防止克拉娜的記憶恢復，但似乎沒有什麼有效的辦法。

「現在開始準備吧，卡妮婭。我不想犯那些可以避免的錯誤。」

「……我明白了。」

最終，卡妮婭咬着嘴脣，艱難地回答。

「那麼，我走了……」

「瑟琳娜是個特例。」

「即使如此，你也無法抹去那瞬間破碎的事實。對陶器來說這也許無所謂，但現在被打破的不是陶器，而是你的精神。」

「我有個問題。」

「這次的試煉到底是什麼？伊琳娜又感到焦慮了。爲了防止她因爲壓力崩潰，你應該……」

我環顧走廊後，默默地向前走去。

「……很遺憾，正是如此。」

卡妮婭憂傷地看着我。

「……如果你用修復魔法完美修補，那就不會有問題。這跟我的精神狀態一樣。」

當我離開時，兩位女士仍然咬着嘴脣不語，眼前是一條寬敞的走廊。

我嘆了口氣，對着伊琳娜堅定的表情回答。

正當我準備反駁時，卡妮婭嚴肅地開口了。

我苦笑着回答，然後離開了。

「是的，我無法再忍受看着你一次次崩潰又自己拼湊回來。」

因爲第三次試煉會根據選擇的夥伴而有所不同。

「弗雷少爺，您還好嗎？」

「這並不正常。只是你的高心理韌性迫使你迅速恢復，把所有負面情緒都壓了下去。」

「所以，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介入這次試煉。」

然而，這次我無能爲力。

「介入？」

伊琳娜隨即走進房間，邊靠近我邊開始說話。

卡妮婭開始在房間裡焦慮地來回踱步。

我冷靜地回答，卡妮婭驚慌地反問。

「你有種執念，總覺得自己一切都沒問題。」

「克拉娜？」

「……第三次試煉的時間到了嗎？」

聽到這話……

「首先，你的精神狀態絕對有問題。」

走了很久後，我遇到了克拉娜的侍女，便問道。

「我也這麼想過，但……這不是執念，而是事實。只要稍微等一下，我的思緒就會再次清晰。我已經經歷過太多事情了，所以不會再有太多情緒波動……」

「我真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你說什麼？」

「上次你們試圖介入我的試煉，但最終失敗了。你們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嗎？」

「那麼，真的沒有辦法欺騙系統嗎？瑟琳娜現在的狀況……」

「系統不允許作弊。」

目前，在搭檔增益的作用下，我的心理力量等級是9.5。這意味着卡妮婭很難找到比我心理更強大的人。

聽到這話後，我沉默了，而伊琳娜則帶着堅定的表情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

「我？怎麼可能？你知道我的心理力量等級嗎？」

「我真的很感激，但你不能介入，伊琳娜。當然，卡妮婭你也一樣。」

聽到我的問題，兩位女士只是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從你的表情看出來的。」

「……伊琳娜，你不是說你只會聽嗎？」

「爲什麼？」

當我拍了拍卡妮婭的肩膀，準備離開時，她抓住我問了一個問題。

「別擔心。第三次試煉仍然是對心理韌性的考驗。至少這一點我很有信心……」

「可是……」

但她卻說我的精神有問題？我完全無法理解她的說法。

「……克拉娜在哪裡？」

就在我準備回答時，宿舍的門突然打開了。

「我們已經收到了你穿上『欺詐披風』並進行預診斷的結果。」

聽到她的話，我嘆了口氣，開始反駁她的理論。

「……除了她，沒有人能做到。」

「如果我把之前打碎的陶器重新粘合起來，會怎麼樣？最終，水還是會一點一點漏出來。」

因此，我一直努力針對某個人，但最終卻選了芙洛什。

我試圖安慰她，但卡妮婭坐在椅子上，打開筆記本，開始喃喃自語。

「我真的忍不住了。對不起，卡妮婭。」

「那麼……你是說你完全不知道這次試煉會發生什麼嗎？」

「你怎麼知道的？」

「哦，她……她已經出去了。」

看來，她比我早一步離開了。

爲什麼她這麼急着出去？

「她最近有什麼異常行爲嗎？」

「這個……很抱歉，這是機密。」

「告訴我。」

察覺到侍女語氣的異樣，我進一步追問，侍女終於顫抖着回答。

「最近，她自言自語的次數明顯增加了。以前她偶爾也這麼做，但……最近，幾乎像是失常了……」

「……我知道了。」

簡單判斷情況後，我便離開鞠躬的侍女，繼續朝外走去。

「……克拉娜？」

走了很久後，我終於看到克拉娜，她正站在外面，緊張地咬着指甲。

「你來了。」

我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聲，克拉娜平靜地看了我一眼。

「你來得很晚。我猜你並不覺得我們的約定很重要？」

「……我剛纔在準備。」

我脫口而出，讓克拉娜輕輕咳嗽了一下。

「嗯，嗯。無論如何，我們去走走吧。」

「沒有目的地？」

「是的。」

聽到伊琳娜的問題後，卡妮婭毅然走向門口。

所以我不能隨便行動，不能輕易挑動她。

「我不太在意動物。」

「不過，我覺得現在決定一下目的地比較好。」

說完，克拉娜便慢慢向前走去。

「我今天必須跟着少爺。」

說完，克拉娜便拿着閃爍着金光的水晶球走開了。

「……這樣啊，那就好。」

「你沒對貓做什麼壞事吧？對金絲雀也是。」

「……該死。」

——啪嗒，啪嗒。

那麼，爲什麼牠不停地啄我的臉頰？

伊琳娜大聲喊着，打斷了卡妮婭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咬着指甲的動作。

我這次大概只能順從克拉娜的意思。雖然她看起來很平靜，但她的手仍在顫抖。

正如卡妮婭之前所說，克拉娜現在處於一個極爲敏感的狀態，哪怕是一點小刺激，都有可能讓她恢復記憶。

「我會餵你們很多好喫的，真的。」

我當然知道這裡有貓，但我假裝不知情，裝出驚訝的樣子睜大眼睛。隨後，克拉娜輕咳一聲，繼續說道。

「……怎麼了？」

金絲雀長時間停留在我的肩膀上，持續啄着我，讓我受了不少傷。但當克拉娜走近時，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平靜地回答道。

「這裡的貓膽子很大。只要你站着不動，它們就會走到你身邊。」

這是克拉娜在發洩她對我的怨恨嗎？

「是的，我接到了一個重要的通訊。我很快就回來。」

「啾啾，啾啾！」

「貓？」

「喵！」

「你剛纔看起來心事重重，發生什麼事了？」

「卡妮婭。」

「什麼？」

「你們又來了。」

聽到這話，伊琳娜以爲卡妮婭終於瘋了。

儘管我試圖與牠們交好，小貓們還是冷漠地轉過頭，我只能無奈地咂了咂嘴。

然而，她突然指着學院後院的草地，彷彿完全沒聽到我剛纔說的話。

「哦，那裡有一隻貓。」

——啪嗒，啪嗒。

「那是……」

當弗雷被克拉娜拖着，不知要去哪裡時，他的臉上滿是困惑。

「你們想和我一起走嗎？我會對你們很好。」

「……你覺得我活着的每一刻都在作惡嗎？」

想到這裡，我小心地對她說。

我對着那些正蹭着我腿的小貓嘀咕着。

「沒什麼。」

「卡妮婭！」

我想到要握住她那顫抖的手，但隨即搖了搖頭。

「……嗯？」

克拉娜的表情意味深長，但她還是靜靜地挽着我的手臂，帶着我走向某個地方，而金絲雀仍然停留在我的肩膀上。

「好吧，我知道了。」

「……喵。」

我的懲罰不適用於這些動物，但如果能馴服牠們，牠們在未來的「學院攻防戰」任務中將成爲一大助力。

「喵。」

「這麼突然？」

「啾啾！」

「嗯？」

根據之前生日宴會上的情況，這隻金絲雀多半是被克拉娜操控的。

卡妮婭瞇着眼看向伊琳娜，歪了歪頭。

「……別這樣。」

「什麼？」

我疑惑地看着克拉娜的背影，聽到腳邊傳來貓叫聲，便低下頭看去。

正當我思索着如何贏得牠們的青睞時，一隻金絲雀從附近的樹上飛來，興奮地叫着。

「嗯，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我應該握住她的手嗎？）

「克拉娜公主可能會在接下來的幾天，甚至更早完全恢復記憶。」

「……！」

聽到卡妮婭的話，伊琳娜瞬間僵住。

「或許是某種觸發因素，但我封印的她的潛意識領域正在迅速與她的試煉記憶融合。」

「那麼……！」

「是的，如果這情況繼續下去，懲罰將不可避免。」

聽到卡妮婭的警告，伊琳娜緊咬着嘴脣。

「我們得做點什麼。他還沒進行第三次試煉，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明知道懲罰要來還什麼都不做。」

「卡妮婭。」

「哪怕要犧牲我的壽命……」

「……其實有其他辦法。」

聽到伊琳娜冷靜的回答，卡妮婭大喫一驚，她忍不住用力咬破了自己的嘴脣，鮮血緩緩滲出。

「什麼意思？」

無視嘴脣上的疼痛，卡妮婭繼續追問。

「除了瑟琳娜，就沒有人能欺騙系統嗎？」

伊琳娜握緊雙拳，喃喃自語，然後轉過身去對卡妮婭說，

「……拜託。」

在伊琳娜的身體上，出現了一個與她幾周前給弗雷的卷軸上相同的魔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