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記憶

「喵……」

「……看來今晚我也夢到貓了。感覺真好。」

我最近經常夢到貓。而且，似乎都是清醒夢。

當然，對於像我這樣愛貓如命的人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唯一能安慰我疲憊精神狀態的，就是這些充滿貓咪的夢境。

『……不，從現在開始我應該向卡妮亞傾訴。』

老實說，我沒意識到卡妮亞知道我的一切，所以本來打算獨自奮戰……但是，那樣的路一個人走太淒涼了，我無法承受那種孤獨。

我為貓玩偶感到難過，但不可能永遠抱著一隻只會喵喵叫的貓玩偶哀嘆。

「喵？」

正當我沉浸於這樣的想法時，面前的貓咪困惑地歪著頭，走近我的腳邊。

「……嗯？」

仔細一看，我發現那隻黑貓玩偶——我最近最珍愛的寶物之一——正用黯淡的目光盯著我。

直到那時我才意識到喵喵叫的是我心愛的貓玩偶，因為擔心它可能察覺到了我的真實感受，我慌張地小心翼翼問道。

「呃……妳讀懂我的心了？」

「……喵嗚！」

然後貓玩偶帶著賭氣的表情發出喵嗚聲，把頭轉向一邊。

我對此感到慌張，搔了搔頭低聲說道。

「嗯，既然妳在我的夢裡，當然會知道我在想什麼。」

「……喵。」

「對不起……我摸摸妳的肚子吧……啊等等，那與其說是妳喜歡，不如說是我喜歡吧？」

然後，一直用懷疑的眼神盯著他的芙洛什，冷笑了一下，好像早就知道他的答案。

「我就知道……如果我喝了這個藥劑，你會把我綁架走，對吧？我不需要這個藥劑。拿回去吧。」

「……這個地方好熟悉。」

不知為何，年幼的我正牽著某人的手向我走來。

『……為什麼和我的記憶不一樣？』

年幼的我從內袋裡又掏出兩瓶藥劑遞給她。然後他指向遠處的大教堂。

芙洛什衣衫襤褸地躺在街上，年幼的我蹲下來檢查她的狀況，她用恐懼的眼神盯著他。

「……」

「……那不是我小時候嗎？」

從那時起，我感到困惑，開始質疑自己。

年幼的我將最高品質的藥劑遞給芙洛什，她帶著警惕的表情問他。

「你什麼意思……？」

我急忙試圖閉上眼睛，捂住耳朵，擔心夢中年幼芙洛什的模樣會如何影響我。但我做不到。

與此同時，芙洛什帶著困惑的表情開口說道。

突然，我有種想躲起來的衝動，於是我衝向牆壁，貓玩偶也立刻跟了上來。

「……嗯？」

現在，我正在夢見我第一次遇見芙洛什的那天。

「妳為什麼那樣躺著？生病了嗎？」

而那一刻，我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喂，那裡有座大教堂！如果妳去那裡，他們會照顧妳的！」

「你……你是誰？」

「那、那是……我——」

聽到他的話，芙洛什閉上了嘴。

「來，喝了這個。」

「藥劑。喝了這個，妳會好起來的。」

聽到她尖銳的回答，他表情嚴肅地托著下巴，開始苦惱她的問題。

當我環顧夢中浮現的熟悉街道時，我看到遠處有一個小孩在走。

「……我為什麼不能對妳好？」

「……呃。」

「該死。到底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對我好？」

向貓玩偶道歉了一會兒後，我突然環顧四周，皺起了眉頭。

「……我不能相信那個地方。我的一些朋友去了大教堂之後就失蹤了。」

「我是星光公爵家的長男，弗雷·拉翁·星光。」

思索她的問題一會兒後，年幼的我帶著開朗的表情回答。

我睜大眼睛，驚愕地低聲說道。

那一幕讓我想起了今天稍早在教堂裡用輕蔑的眼神瞪著我的芙洛什。

「……妳是誰？」

「幫助生病的人有什麼不對？」

「這是什麼……？」

當我躲在牆後時，年幼的我停下來，指向別處。他放開另一個人的手，朝那個方向衝去。

「……」

顯然，根據我的記憶，芙洛什應該一邊說著「謝謝」，一邊露出她那平常天真又愚蠢的表情，然後把藥劑灌下喉嚨。那麼，為什麼夢境不一樣？

「……唉。」

但當芙洛什冷冷地反駁時，年幼的我嘆了口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然後，他很快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議。

「……那麼，妳要不要來我家？」

「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是人口販子！」

「什麼是人口販子？」

「你連那個都不知道！我說的是那些綁架像我們這樣的孩子然後賣掉的壞蛋！」

「……？」

聽芙洛什憤怒地咆哮了一會兒後，年幼的我很快聽到遠處有人在叫他，於是他向芙洛什道別。

「……對不起，我想我得走了。」

「喂，等等！你要去哪裡，你這個人口販子！」

「如果妳沒地方去，一定要去那邊那座大教堂！那是我經常去的一個安全的地方！」

「我就知道！這才是你的目的！」

「……那麼，保重！」

年幼的我向她道別，轉身加快腳步走向遠處站著的某人。

而芙洛什短暫地檢查了手中的藥劑，然後朝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結結巴巴地喊道。

「我、我、我會把這個給路過的老鼠喝，如果之後它出現奇怪的反應！那、那麼……我會立刻向公眾揭露星光家的暴行！」

她喘了很長時間的氣，然後帶著陰沉的表情低聲說道。

「……我的食物快吃完了。我真的該去那座大教堂嗎？」

下一刻，世界凍結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那男人指向天空，冷漠地說。

然而，突然貓玩偶顫抖著躲到我身後，然後探出頭來，開始盯著那道光。

當我旁邊的黑貓玩偶在這種異常情況後茫然地環顧四周時，一道耀眼的光芒在我附近散發出來。

「……？」

「……！」

「喵……喵……」

「嗯，現階段——」

「……什麼？」

「我試圖干涉很長一段時間了，但每次都因為力量不足而失敗。」

我癱倒在地，試圖理解這壓倒性的一幕，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那麼，那是什麼？」

「……？」

「……喵。」

當我和貓玩偶一起後退時，一個人的身影從光芒中出現。

然後他一邊搔著後腦勺，一邊說出最後的話語，隨即消散在空氣中。

「仔細看。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

正當我看著黑貓玩偶時，我立刻感覺到前方有動靜，本能地將手放在劍鞘上。

正當我神秘地看著他時，那男人突然微笑著拔出了劍。

「……你是誰？」

「等等，你在做什麼……」

「……力量不足？」

下一刻，我看到地平線上有黑暗湧現，吞噬了沿途的一切。

下一刻，天空被劈開了。

「……嗯。」

「……芙洛什？」

不久，一個與我有相似身體特徵的人從光芒中出現，開始說出神秘的話語。

驚慌失措中，我急忙抱起躲在我身後顫抖的貓玩偶。

我張大嘴巴盯著他。

「……什麼？」

「……！？」

——颯！

當那男人開始消失時，我用急切的語氣問道。

看到那閃爍的光芒，我皺起了眉頭，但很快當我意識到光芒正在逐漸擴散時，我感到困惑。

「我是寄宿在你劍中的精靈，力量耗盡後很快就會消失。現階段，你只需要知道這些就夠了。」

「冷靜點。」

環顧四周時，我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是的。但是，因為你今天經歷的事情，你的潛意識防禦大幅減弱，所以我終於成功干涉了我想讓你看的這段記憶。真是太好了。」

「……小貓咪，怎麼了？」

「——只要記住你看到的東西。」

聽到他的話，我抬頭望向天空，發現太陽被劈成了兩半。

年幼的芙洛什仍然拿著藥劑，正盯著我。

「……弗雷。」

「妳為什麼……在這裡……！」

當我小心翼翼地走近她時，她很快倒在地板上。

「好……好痛……」

「啊啊……」

芙洛什的身體被魔王軍的攻擊弄得傷痕累累。她的身上覆蓋著各種武器留下的傷疤。

很快，血淚從她的眼中滾落。

「……好痛，好痛……我覺得我要死了。」

「不，不不……為什麼我會看到這個……我不想再看到她……我連不小心都不想記起這個……她以前從未出現在我的夢中……？」

「弗雷……」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正當我為這輩子再也不想看到的可怕景象而顫抖時，芙洛什怪異地扭動脖子，然後瞬間出現在我面前，低聲說道。

「……都是因為你。你為什麼假裝不知道？」

「哈、哈……」

我恐懼地顫抖著，甚至沒有想過要從這可怕的景象中退開。

這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弗雷大人……」

然後下一刻，我聽到了皇女的低語在我耳邊響起。

「……剖開我的肚子，感覺很滿足嗎？」

「喵！！」

被這絕望的情況嚇到的貓玩偶，最終放開了我的腿，逃到某處去了。

我低著頭，不敢往旁邊看。

我緊緊咬著嘴唇，聽著卡妮亞刺穿自己喉嚨的聲音和瑟琳娜溫柔的低語。

目睹這一幕後，我鬆了一口氣，放開了一直拼命抓住的地面。

「「……啊。」」

這確實是一場再也不忍直視的可怕場景，但我會對此感到恐懼，這很奇怪。

還是因為放棄的念頭不自覺地掠過我的心頭？

「……放棄吧，放輕鬆點，弗雷。不要像我一樣戰鬥到最後。」

「……嗯，至少妳能活下來。」

「喵！」

「……嗯？」

突然，我感到自己的身體被拖向某個地方。

——咻咻！！！

很快我感到腿上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還是最終會被侵蝕？

「滾開！滾開！！」

但儘管周圍一片黑暗，無論我如何掙扎，他們怪異的笑聲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越來越清晰。

「……啊啊。」

照亮我周圍的碎片同時爆開，發出光線。

驚慌中，我緊緊抓住地面，拼命掙扎著抓住它。

不知為何，我感到一股越來越強的恐懼在心中升起。

先前，當神秘的實體出現時，耀眼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擴散。然而，現在周圍被光芒的碎片照亮。

當我睜開眼睛環顧四周時，我發現夢中的那些存在正試圖將我拖進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的深淵虛空。

「……哈！」

我抓住地面，直到手掌磨損到露出血肉。但我仍然開始被夢中的存在拖入黑暗。

然而，這一次，身後有兩個人同時說話。

我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在早晨醒來嗎？

「嗯……？」

我發現伊索萊特和我父親攀附在我的腿上，臉上帶著冰冷的微笑，眼睛裡滴著血。

然而，是因為對方人數眾多嗎？

「哈、哈……」

被那些光線擊中的夢中存在，瞬間被燒成灰燼，最終化為塵埃。

與此同時，黑貓玩偶用牙齒咬住我的腿向後拉，試圖阻止我被拖入漆黑的黑暗之中。

我不知道。我只想放棄一切，休息一會兒……

「……少爺，請放棄吧。」

顯然，我的精神狀態……

我緊緊閉上眼睛，拼命掙扎著不去看他們。

當我靜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沉入黑暗時，地平線上的一道閃爍光芒開始照亮世界。

那裡除了死亡和黑暗什麼也看不見，我的本能警告我，如果我讓自己被拖進那個地方，將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情。

我仍然緊緊咬著嘴唇，瞥了一眼自己的腿。

起初，我以為是那個神秘的實體回來了，但仔細一看，情況與他們出現時不同。

如果我被拖進那個虛空會發生什麼？

——嘶……

那些甚至融化了即將吞噬我的黑暗的光芒碎片，很快穿透我的手臂，像搖曳的蠟燭一樣燃燒，逐漸解凍侵蝕我內心的冰冷恐懼。

「……喵。」

正當我茫然地盯著這一幕時，我突然聽到了面前貓玩偶的叫聲。

於是我用空虛的目光向前看，發現貓玩偶正用牙齒咬住某人的腳踝，將她拖向我。

「小貓咪……不可以那樣咬人的腳踝……」

我急忙試圖阻止貓玩偶，但很快當我看到面前的人時，我說不出話來。

『……那不是小時候牽著我手的那個人嗎？』

當我專注地盯著那個熟悉的人時，她很快伸出手，握緊了拳頭。

——咔嚓……

然後散落在各處的光芒碎片同時消失了。

「……！」

而那一刻，我立刻認出了面前的人是誰。

「如果升陽皇室是照亮帝國黎明的太陽。」

「如果月光公爵家是照亮帝國黃昏的月亮。」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帶著燦爛的笑容向她奔去，她繼續說道。

「星光公爵家則是為那些失去光芒的人照耀的星星。」

「呃……」

突然，她開始消散，分裂成無數的星星碎片，留給我最後的建議，然後消失在視線中。

「……所以，你是個足以保護所有人的貴族，弗雷。」

當然，我的心情一點也沒有好轉。

「……」

「那麼……我去給您拿早餐。」

我瞥向旁邊，看到卡妮亞還在睡覺。我小心翼翼地從床上起身，走向書桌。

下一刻，我躺在宿舍的床上，雙手伸向空中。

「……妳為什麼這樣問？」

然後弗雷咧嘴笑著回答。

在那種狀態下茫然了一陣子後，我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抱著的貓玩偶，瞥了一眼旁邊。

「……假設妳把一生奉獻給寫在一張紙上的預言，並一直將其視為自己的命運。」

……

早晨一到，卡妮亞從座位上起身，衝向在書桌旁的弗雷。

聽到這話，卡妮亞靜靜地走近一步，表情僵硬地說道。

然後，弗雷拿著一張舊紙片，小心翼翼地問她一個問題。

「……」

最終，我靜靜地坐在書桌旁的椅子上，開始將剩下的酒倒進杯子裡。

……

「……是的。」

「……好的。」

「……該死。」

當弗雷帶著困惑的表情問道時，卡妮亞睜大眼睛，用低沉的語氣回答。

……

「哦，那是……因為我在破曉時聽到了尖叫聲。」

「……妳醒了嗎，卡妮亞？」

聽到他的話，卡妮亞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他，微笑著回答。

「……我只是從噩夢中醒來。」

我低聲說出了一個從小學後就再也沒用過的詞。

「什麼？」

「……少、少爺。您還好嗎？」

「別太擔心。我一點也不認為預言是錯的……」

他的聲音中帶著顫抖，卡妮亞用擔心的表情看著他，問道。

「母……親……？」

正當卡妮亞咬著嘴唇準備離開時，弗雷用低沉的語氣叫住了她。

「……啊，那個。」

「……我該怎麼辦？」

「……」

……

然後，我開始獨自喝酒直到天亮。

「……它已經在兩個場合被證明是錯的了。」

「少爺，您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

——咕嚕……

「但是……如果那個預言是錯的呢？」

「……卡妮亞。」

但當弗雷一邊搖晃著手中的紙一邊說話時，卡妮亞的表情變得僵硬。於是她問道。

「……您是什麼意思？」

「即使不考慮關於女主角們記憶的懲罰……那芙洛什的過去呢？我對預言中描述的芙洛什的設定深信不疑……」

「……少爺？」

「這裡有問題……不，很久以前就有問題了……」

弗雷很快把預言揉成一團扔進包包裡，開始無助地低聲說道。

「如果我連預言都不能相信……我到底該相信什麼……？系統？不……系統是讓我變成這樣的原因……那麼，我到底該相信什麼……」

「……弗雷少爺。」

「現在我連自己的記憶都不能相信……我到底該相信什麼……」

卡妮亞再也看不下去這樣的場景，走近弗雷，抱住了他。她輕聲低語。

「少爺，您可以相信我。」

「……」

「……因為我是您的助手。」

就這樣，兩人緊緊擁抱了很長時間。

他們的身影被透過窗戶滲入的晨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