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斯德哥爾摩症候羣

「我、我的價值……？」

「沒錯，妳的價值。」

弗雷溫柔地微笑著瞥了露露一眼。她茫然地回望著他，弗雷便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妳是我的所有物，是我寶貴的資產。要是妳受傷了，我的資產價值就會下跌。所以我必須好好對待妳，讓妳保持完好如初的狀態。」

「啊！」

弗雷抓住了露露的左臂，她發出了一聲驚叫。

「怎麼了？會痛嗎？」

「啊，那個……那個……」

「哎呀，妳的左手臂也是亂七八糟的。」

弗雷從牀上拿起一條繃帶，用來包紮露露的手臂。

「這條繃帶是高級貨，只要用來包紮傷口就能止血、癒合。像妳這種小傷很快就會好的。」

「啊……謝、謝謝……」

「那麼，別再自殘了。」

露露用彆扭的表情向弗雷道謝，弗雷拍了拍她的頭髮，輕聲低語。

「要是妳繼續自殘，導致商品的價值下跌，我就只能把妳扔掉了。」

「不、不要……！」

露露聽了這話，慌忙張開嘴。

「拜、拜託不要丟掉我……拜託，拜託……」

「怎麼了？怕被拋棄嗎？」

弗雷咧嘴一笑問道，露露露出驚恐的表情回應。

「寵物不會反抗主人。這是常識。」

「是嗎……妳想再被拋棄一次？」

弗雷開始訴說她過往的痛苦回憶，露露的表情逐漸化為絕望。

弗雷的手伸向她衣服的扣子時，她面露不安地盯著他。

「是的。」

弗雷的表情變得冰冷，露露緊張地嚥了口口水。

「噫……！」

「是、是的……」

「妳不想當我的寵物嗎？」

「求我啊。」

「啊……」

「咦、咦？」

「那、那是……所以……」

「嗯？妳以為我要打妳嗎？」

「啊啊……」

弗雷突然停下撫摸露露頭髮的手，低聲在她耳邊細語。

露露睜大眼睛，弗雷則面無表情地說道。

露露立刻低下頭。弗雷撫摸著她的頭髮時，某種奇妙的情緒再次湧現。

「就算我是帝國最大的傻子，就算我是人渣、是惡棍，妳還是會愛我吧？因為我會養育妳當我的寵物。」

－ 窸窣……

「請養我……求求您。」

「但是，如果妳不想那樣的話……」

露露茫然地看著弗雷，他沒有毆打她，而是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之前說過了，妳是我的所有物，所以我不會虐待妳。」

「如果連我都拋棄妳，妳就完蛋了。這點妳自己也明白吧？」

面對無可辯駁的事實，露露雖然深知自己隨時可能被拋棄，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所以妳不是人類，是寵物。是我的寵物。」

「妳剛才為什麼結巴了，露露？」

「……嗯。」

「啾。」

「妳是給父母帶來災難的孩子。結果妳就被拋棄了。妳的朋友們總是遭殃，而那個試圖幫助妳的善良修女，現在也昏迷不醒了，對吧？」

「我、我做！我當您的寵物！拜託……！？」

弗雷漸漸解開露露的衣服鈕扣，她低下頭，發出奇異的呻吟。

「不、不是那樣的……」

弗雷繼續解開露露的衣服。他慢慢將她放在牀上，完成後站在她身邊。

「話說回來，妳知道我為什麼說這些話嗎？」

「我、我不想被丟掉……」

露露對弗雷的話稍微結巴了一下，弗雷便舉起了手。

「哎呀，我們的露露到現在已經被拋棄很多次了吧？」

「……是的。」

聽了這話，露露臉色蒼白、疲憊不堪地大喊。

「嗚嗚嗚……」

「我、我什麼都願意做……只要您願意收留我，拜託……」

弗雷沉默地俯視著她，然後將舌頭探入她的脣間。

「嗯……」

露露紅著臉躺在弗雷身下。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慢慢往下移動。她不由自主地想用自己的手阻止他的前進。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順從。』

她忍住眼淚，放開了手中的力道。

「噗哈……」

弗雷隨即從她身邊退開。

「很好。看來妳完全順從我了。妳甚至沒有試圖阻止我的手。」

「是、是的……」

露露幾乎聽不見自己回應的聲音，因為心跳如雷。弗雷扣上她的衣服鈕扣，輕聲細語。

「要是妳反抗了，我本來打算折斷妳全身的骨頭，把妳丟在後巷的……還好妳順從了。」

「嗚……」

如果這些話是別人說的，還可以當作玩笑。但對方是弗雷，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就顯得異常真實。

露露臉色蒼白，靜靜地想著如果當時她阻止了弗雷的手，自己會落得什麼下場。

「嗯……不過這衣服是怎麼回事？」

「咦、咦？」

弗雷一直像看著可愛的寵物般盯著露露。他的表情突然轉為皺眉，問道。

「妳現在穿的衣服，對我寶貴的寵物來說太寒酸了。」

弗雷拍了拍手，事先在外面等候的卡妮亞便走進了房間。

「卡妮亞，把我們宅邸裡最時髦的女裝拿來。」

「好的。」

聽了這話，卡妮亞點了點頭，迅速離開了房間。

弗雷用輕鬆的表情對露露說話，當卡妮亞說她帶來了衣服和珠寶時，他又微笑著說道。

「啥！？」

「是這樣嗎？那就全拿去吧。」

不知為何，珠寶盒從卡妮亞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妳是我的寵物，當然要穿最豪華的衣服。」

「啊，那是……所以……」

露露終於能窺見弗雷的意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不是！不是的！我每一件都喜歡，所以很難選……」

「卡妮亞，等一下把這些衣服全部拿到露露的房間。」

她聽到弗雷口中說出的話，當場僵住了。

她思索了一陣子之後，弗雷露出神祕的表情問道。

「妳喜歡每一件？那就拿去。」

「那麼，先把珠寶盒拿過來。我得找一件最適合露露的珠寶。」

「為、為什麼要給我衣服……？」

「怎麼了？為什麼那樣看著我？」

「那麼，妳想穿哪一件？」

弗雷命令她選擇一件衣服，露露感到壓力很大。她無法選出任何一件，只能結結巴巴。

「啊……」

露露害怕得罪弗雷，趕緊找藉口。

「露露？妳不喜歡這些衣服嗎？」

「不必畏畏縮縮的。妳已經順從我了。妳可以稍微任性一點，隨妳高興。」

露露對他的回答太過滿意，開始用冰冷的目光瞪著弗雷。她趕緊低下頭轉移他的注意力。

卡妮亞拿起珠寶盒，面無表情地走向露露……

「哦，真的嗎？拿過來。」

這是因為露露的烙印在潛意識中將這種情況認知為「幸福的情況」所造成的。

弗雷面無表情地回答。

卡妮亞拿來的衣服價值非凡、光彩奪目，是露露就算工作一輩子也買不起的。

露露露出困惑的表情盯著弗雷，質問他的意圖。

露露聽了弗雷的話，才慢慢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她臉色發青，試圖揮手拒絕，但弗雷不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

「請小心拿這些東西，少爺。這些寶石很脆弱……」

弗雷用淡然的語氣對身旁的卡妮亞說道。

「……啊！」

「沒、沒有。」

「是的，少爺。」

「呃、呃……」

「啊，還有珠寶和首飾也一起。」

「少爺，我把宅邸裡最昂貴的衣服和珠寶拿來了。」

「是的，少爺。」

在弗雷的命令下，卡妮亞低下頭走向珠寶盒。她帶著珠寶盒和衣服回來。

「這樣一來，我跟朋友們炫耀妳的時候，纔不會丟臉。」

「…………」

露露茫然地僵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收拾局面，弗雷和卡妮亞則困惑地交換了眼神。

－ 噠、噠……

交換眼神幾秒鐘後，弗雷站起來走向卡妮亞。

「少、少爺！我犯了錯！請原諒我這一次，就一次……咳呃！！！」

弗雷來到卡妮亞面前，她臉色蒼白地乞求原諒，弗雷卻用盡全力踢了她的肚子。

「咳、咳、咳……嗚……」

卡妮亞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肚子，無法控制地呻吟。

「……幸好珠寶沒壞。」

弗雷完全不理會卡妮亞的痛苦，只是把珠寶盒遞給露露。

「那麼，哪一個最漂亮？這邊的翡翠？還是這邊的蛋白石？或者……中間的鑽石？」

「哈……呃……」

露露臉色蒼白，茫然地看著弗雷面帶溫柔的微笑指點珠寶，而卡妮亞則痛苦地抱著肚子。

「好，我知道了。全都拿去。」

「……啊。」

「當然了，衣服和珠寶不是禮物，是借給妳的。別忘了，這是隻有保持為我的寵物才能獲得的好處。」

弗雷大步走向門口，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

「用妳喜歡的衣服和珠寶打扮自己，然後下來餐廳。我們一起喫午餐。」

弗雷說話時，露露茫然地看著卡妮亞。弗雷離開後，她走向一直抱著肚子呻吟的卡妮亞。

「卡妮亞……妳……」

弗雷微笑著坐在露露身邊。

「怎麼了，妳不喜歡這些食物嗎？我今天臨時僱用的廚師表現如何，我本來有點擔心，看來他們手藝很差。」

卡妮亞離開後，只剩下露露一個人。她癱坐在牀上，開始整理思緒，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真的嗎？那就好。這樣我就不用跟那些廚師計較了。」

露露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卡妮亞走出房間，遇到一臉擔憂的弗雷。她一邊抱著肚子，一邊帶領弗雷前往餐廳。

露露被過多的食物嚇得聲音顫抖，弗雷聽了揚起嘴角回答。

……

「想喫什麼就喫，不喜歡或喫不下了，丟掉就是了。」

整理完房間後，露露開始面無表情地自言自語。

露露換好衣服後下到餐廳，注意到了擺滿大量奢華食物的餐桌。

「……露露，請換好衣服之後出來吧。我在外面等。」

「咦？」

……

「……哈。」

思索了一會兒後，露露終於從珠寶中選定了一顆紅寶石。她小心翼翼地從牀上站起來，喃喃自語。

卡妮亞勉強站起來走向門口。她禮貌地道別後離開了。

她一邊想著這些，一邊伸手去拿稍微有點瑕疵的珠寶盒。

……

「怎麼了？主人餵寵物喫飯不是很正常嗎？」

『看他虐待卡妮亞的樣子就知道了。不管弗雷對我多好，他終究是個可憎的惡棍。』

「我、我喫不了這麼多……！」

「這、這是什麼……？」

「什麼意思？就只是頓飯而已。」

「這樣就好了……」

「卡妮亞！妳受傷了嗎？我剛才踢妳之前明明有控制力道……」

「不、不……別擔心……」

「丟掉就是了。」

「對了，乖孩子。」

「啊……」

－ 嘎吱……

「不、不是！我很高興！這太棒了！」

「咦、咦？」

露露聽了這話，露出困惑的表情盯著弗雷。

弗雷露出困惑的表情問道，露露連忙點點頭，張開了嘴。

『所以我只要……利用他給我的扭曲的愛就行了。』

「我、我……我沒事……呼！」

……

卡妮亞跌跌撞撞地坐下來，臉因痛苦而通紅。

她搖晃著表情，撫摸著包裹手臂的繃帶。

注意到她的猶豫，弗雷皺起眉頭站了起來。露露趕緊抓住他說道。

「來，說「啊」。」

『是的，我成了他的玩具、他的人偶。這些衣服和珠寶……他只是為了向朋友炫耀才給我的。』

弗雷面帶滿意的微笑，將一片牛排送入露露口中。露露咀嚼著牛排時，他輕輕撫摸她的頭，問道。

「怎麼樣？好喫嗎？」

「是的……很好喫。」

露露第一次真心誠意地回答弗雷的提問。

她從小就被父母拋棄，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像這樣豪華的食物對她來說是全新的體驗，她這輩子從未品嚐過如此精緻的美味。

「好了，下一口。」

「啊……」

「對，妳適應得很好。」

露露起初是出於恐懼而順從弗雷的要求，但慢慢融化在口中的堆積如山的佳餚讓她逐漸著迷。

「啊，妳臉上沾到東西了。」

「……嗯。」

弗雷用手擦拭露露的嘴角，微微一笑。

「現在知道該怎麼喫飯了吧？」

「是、是的……」

「很好，那就好好喫吧。」

弗雷站起身來，露露露出困惑的表情問道。

「呃，您要去哪裡？」

「我已經喫飽了。食物妳想喫多少就喫多少，剩下的就當剩菜處理掉。」

「請、請等一下！」

－ 漣漪……

「呃……那個……如果我不把這些食物喫完，您會把它們丟掉……這樣太浪費了吧？」

弗雷邊說邊爬上樓梯。露露聽了這話，歪了歪頭。

……

她問卡妮亞發生了什麼事，卡妮亞面無表情地回答。

弗雷聽了露露的建議，瑟縮了一下，表情變得冰冷。

弗雷打開自己的房門走了進去。

「寵物向主人提議，未免太自以為是了。」

……

－ 咕嘟咕嘟……

「哇啊……」

……

露露走進浴室，眼前的光景讓她驚得合不攏嘴。

充滿泡泡的浴缸裡，裝滿了高級的藥劑。

「所以呢？」

「呃、呃……」

「保持清潔是寵物的基本職責，所以以後要確保自己保持乾淨。」

「……好喫。」

弗雷走到她面前，用冰冷的眼神俯視著她。

……

露露在那裡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才離開餐廳。

露露畏縮著，好不容易擠出一句簡短的回答。弗雷拍了拍她的下巴，隨即退後一步說道。

「是的……」

『別被騙了……他是惡棍。他不是真的愛我，只是在照顧自己的財產……』

「什麼？」

「弗雷少爺餵露露喫飯的時候，妳不是因為魚太油膩而皺眉了嗎？」

「啊，我……對不起……」

「…………」

「所、所以……下一餐的時候……我想我們可以用魔法把剩菜送去孤兒院……」

「天啊……」

短暫猶豫之後，露露踏進浴缸，看著自己身上因自殘而留下的所有傷疤瞬間消失，陷入了沉思。

她原本以為只是一間普通的浴室。沒想到這間浴室比她以前住過的棚屋、帳篷裡的浴室大好幾倍。寶石裝飾著牆壁和浴室的各個角落。

來到這裡之前，她曾目睹一名廚師跌跌撞撞地走出宅邸。

「寵物唯一的目標，就是接受主人的關愛與關注，活得幸福。」

弗雷試圖上樓梯時，露露急忙叫住他。

露露獨自留在安靜的餐廳裡，小心翼翼地用刀叉切著眼前的牛排。

「怎麼了，露露？」

「喫完之後，去二樓的浴室。那裡有熱水可以讓妳洗澡。」

露露張著嘴好一會兒。她低頭看著從水中冒出的泡泡，瞬間忘記了思考。

「……」

「露露，有一件事妳要記住。」

「妳、妳怎麼知道……」

「準備那道菜的廚師被揍了一頓，趕出了宅邸。這謠言大概會傳開，他再也當不了廚師了吧。」

「這……！」

露露露出困惑的表情回應。卡妮亞用微弱的聲音對她低語。

「習慣就好。這裡每天都這樣。」

露露回想起卡妮亞的話，露出堅定的表情低語。

「沒錯，弗雷只是個惡棍。我只需要利用他來解除這個詛咒。」

露露低頭看著自己洗淨的身體，表情慢慢改變。

「我只需要那樣做……」

雖然形式不同，但這是露露自從被父母拋棄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關愛。她用顫抖的聲音自問。

「……可是，為什麼我會覺得這樣呢？」

冒泡的浴缸水溫暖地包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