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話：門都沒有

「咕嚕……」

「……你是不是喝太多了？」

我看着她，發現她喝了很多酒，便輕輕問了一句。

「這沒什麼……我還沒到一半呢。」

「你臉色都紅成這樣了，怎麼還說沒問題。」

她笑了笑，眼神微微暗淡。

「是因爲天氣太熱了。」

「但今晚很冷。」

「就今天，放過我吧。」

說完，她又伸手去拿酒杯。

她那曾經顫抖的手現在變得穩定了，看來酒真的是解決她內心煩惱的最好方式。

「你覺得那隻金絲雀怎麼樣？你喜歡嗎？」

我還在思索中，克拉娜突然開口，指着停在我肩膀上的金絲雀。

「……」

「別告訴我你不喜歡，那會讓我很傷心的。」

聽到這話，我嘆了口氣，回答道。

「還不錯。」

「那就好。」

無奈地回應後，克拉娜的表情顯得輕鬆了許多。

（難道……）

「……好吧。」

（果然，有些不對勁。）

「現在才午夜，不算晚。」

「嘆……」

「弗雷。」

那時，我只以爲是克拉娜的寵物爲她的死感到悲傷。

但爲什麼她的臉上卻顯得如此平靜？

我不知道，曾經那麼耀眼的人，怎麼會變得如此冰冷。

「你這個帝國最偉大的反派，不會因爲到了午夜就走了吧？」

我們的酒杯相撞，杯中的液麪輕微震動。

看到她這樣，我想起了她在那次試煉中的模樣。

今天的克拉娜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我看着她，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意識到從眼中流下的血，變得更加稀薄。

金絲雀突然啄了我的眼睛。

我已經把這個帝國推向了地獄。

「午夜？」

雖然我不確定，但她現在的表情……和當時非常相似。

「是的，我有一些必須完成的事情，只有酒才能給我足夠的力量來完成。」

帝國騎士的遺體已經不見，只剩下血跡和破碎的盔甲散落一地。

「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宿舍了……」

終於到達後，我拿出匕首，正要刺向克拉娜心臟的那一刻。

「我因爲我們的契約不得不侍奉你……如果不靠這麼烈的酒，我很難保持理智。」

「啾！」

這就像在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啊！」

克拉娜說話時顯得很鎮定，之前顫抖的雙手現在安靜地放在桌子上。

新的一天也意味着，我早些時候對芙洛什使用的『讀心術』技能冷卻時間已經重置了。

「要來碰杯嗎？」

而且，她那曾經顫抖的手，似乎暗示着她已經找回了很多試煉中的記憶。

而你，坐在倒塌的皇位上，安靜地閉着眼睛，身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

（就好像在遠行前整理好一切的人一樣。）

「來吧，碰杯。」

然而，出於某種原因，我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我開始回想起前世的記憶。

當我抱着克拉娜走向魔王設下的魔法陣時，我注意到一隻金絲雀，它模煳地喚起了我的回憶。

「你喝的是這麼烈的酒？」

「……」

新的一天已經來臨。

手握酒杯的克拉娜伸手要碰杯，我也同樣舉起酒杯。

——刺！

事實上，這是所有結局中最糟糕的一個。

看到克拉娜指着牆上的時鐘，我才意識到她說得對。

但是，她甚至把自己用日光魔力創造的金絲雀送給了我。

但是，我不能在這裡停下來，所以我咬緊牙關，繼續走向魔法陣。

當我開始無意識地笑出聲時，克拉娜歪着頭看着我。

當然，這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這導致我的眼睛受傷，鮮血不斷流出。我在驚慌中揮舞着手中的匕首。

還讓我好好照顧它……？

在面前歪着頭的她，和我，最後的記憶。

——弗雷·拉昂·星光。如果你真的想向我證明你的忠誠，就剜出她的心臟，讓世界墮入地獄。

克拉娜的呼喚突然把我拉回了現實。

所以我刺穿了她的心臟，卻再也不敢抬起頭來。

因爲她的身體越來越冰冷，我的情緒也變得更加低落，而金絲雀在我身邊盤旋，讓我更加憂鬱。

突然在晚上邀請我喝酒，特別是在這家充滿回憶的酒館裡。

似乎想記錄下世界即將墮入地獄的景象。

「你到底想做什麼？」

「……嗯？」

金絲雀迅速飛向天花板上的裝飾，俯視着我和克拉娜。

（怪不得，她送給了我一隻金絲雀。）

不管我怎麼想，這感覺就像祖先預言中的壞結局。

被魔王軍蹂躪爲廢墟的帝國皇室，以及慘遭屠殺的士兵。

直到金絲雀停止悲鳴，我纔敢開始儀式，我以爲它是飛走了。

「哈哈，哈哈哈……」

而且……

「……弗雷？」

「你突然在說什麼？」

「哈。」

注意到這些震動，我輕啜了一口，但隨即皺起了眉頭。

「金絲雀……你似乎很喜歡它？」

「……呃。」

「嗯……你在撫摸金絲雀。」

回到現實，我發現自己處於一個滑稽的情況。

我把金絲雀放在肩膀上，靜靜地用手撫摸着它，然後把它放回了桌子上。

「我很高興你喜歡它。」

克拉娜看着我，再次帶着平靜的笑容說道。

「能再來一瓶酒嗎……」

——戳！

當克拉娜舉手想再點一杯酒時，我輕輕戳了戳正在梳理羽毛的金絲雀。

「……呃。」

她的反應非常異常。

「怎麼了，克拉娜？」

「……沒，沒什麼。」

當我低聲問她時，她試圖掩飾，轉移話題。

「嗯……」

我靜靜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後伸手拿起女服務生放下的酒瓶，小心翼翼地倒入酒杯，輕啜了一口。

「你還沒醉嗎？」

「……你呢？你也喝了不少吧。」

克拉娜剛纔提問，此時卻因爲酒精的作用，呼吸變得急促。

「你……你這是在逗弄金絲雀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銳利的目光回答她那有些尷尬的問題。

「那，你以後也會那樣欺負它嗎？」

「原本有很多地方我想去，還有很多事我想做。」

我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再次給金絲雀搔起了癢，克拉娜開始微微顫抖。

「……妳醉了。」

「是嗎？」

「我們離開這裡吧。我不想在這種地方結束。」

「有什麼區別？」

「我本來打算去甜點店、服裝店，甚至是貓咪咖啡館……」

「那又怎樣？」

聽到我的話，克拉娜猶豫了一下，然後反問我。

「我明白了。」

「還沒……」

我說完後，輕啜了一口酒，看見克拉娜咬緊了嘴脣。

「你是說無論我做什麼都沒關係嗎？」

「這我無法保證。」

「……時間已經很晚了，不是嗎？所以我決定不再拖延，直接去我最後的目的地。」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這個嘛……」

「做你想做的事吧。」

「……沒什麼。」

話說到一半時，抱着頭顫抖的的克拉娜終於恢復平靜，重新開口。

「這確實是真的。不過，屬於我的寵物就另當別論了。」

「……你看了就知道。」

「不……不要碰我的手。」

「……」

克拉娜勉強聽到我低聲的呢喃後，緩緩站起來，催促我離開。

「是啊……但我覺得現在已經沒時間了。真是可惜。」

「你把它當禮物送給我，我怎麼處置它都可以，不是嗎？」

克拉娜低下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突然開始迅速喝完她面前的酒。

「我快要到極限了。」

聽到這句話後，我停止了撫弄金絲雀，靜靜地將牠放回到我的肩膀上。

「什麼？」

「所以，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看着臉色蒼白的克拉娜站起身來，我低聲說道。

「無所謂。」

「妳呼吸急促，臉色通紅。別再找藉口了。」

「這是你的禮物，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是嗎？那我們走吧。」

「在一切結束前……我還想再多一點時間和你在一起。」

聽到這話後，我皺了皺眉，克拉娜拉住我的手臂，走出了酒館。

「……那裡。」

「你爲什麼這樣看着我？」

「嗚……」

當我問她接下來去哪裡時，克拉娜靜靜地笑了笑，開始說話。

「我以爲你不傷害動物。」

當她伸手去拿酒杯時，我抓住了她的手腕，結果克拉娜就那樣僵住了。

「嗯……」

「克拉娜？」

儘管我用着最冷淡的聲音問她，她仍然笑着回答。

「什麼？」

說話間，她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憂鬱。

「嗯嗯嗯。」

「嗯，呃……」

克拉娜開始發抖與呻吟，隨即臉色蒼白地甩開了我的手。

「……也許當我感到壓力時？」

「克拉娜？」

她指着我非常熟悉的地方。

「就在那裡。」

「但是，你不會打它，對吧？」

「……是我們曾經訂立誓約的森林嗎？」

「是的，就是那片森林，兩個傻瓜曾在那裡立下了魯莽的約定。」

「爲什麼現在要去那裡？」

當我問她這句話時，克拉娜緩緩走上前，開始說話。

「你上次要送給我的金絲雀花。」

「……妳記得？」

「我很後悔當時沒能接受那朵花。」

忽略我的問題，克拉娜微微轉頭，開始看向我。

「所以，給我一朵新的吧。」

「……附近的花店應該都關門了。」

「不用金絲雀花也可以，我想要在那裏，再次收到你贈送的日出報春花。」

「日出報春花？」

當我再次問她時，克拉娜安靜地點了點頭，隨後輕聲補充道。

「……在我走之前，我必須向你道歉」

「爲什麼？」

「因爲我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說完，克拉娜靜靜地轉過身，走進了森林。

「唉……」

看着她的背影，我默默嘆了口氣……

「門都沒有。」

「……畢竟，這是我該做的事。」

【克拉娜·索拉·日出的當前情感：愛/自我犧牲】

技能冷卻時間剛一重置，我就啓用了技能，輕聲自語，凝視着眼前浮現的技能視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