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話 審判的結果

[????? 週目]

<芙洛什視角>

我到底重複了多少次？我甚至已經記不清了。

嗯，我早就放棄計算重來的次數了。畢竟那真的毫無意義。

計算那些滲入無盡時光中的無數失敗，只會帶給我絕望感。

「咕咕～！吃飯了！！」

無論今後我必須進行多少次重來，我都不再需要欺騙魔神或施展任何魔法。

多虧了我破碎的靈魂與精神狀態，即使我什麼都不隱藏，像往常一樣生活，魔神也無法辨識出我的真實自我。

但當然，只有在昏暗的地方，或是魔神監視減弱的夜晚，我才偶爾會顯露出真實的自己。

這部分是為了欺騙魔神警惕的目光，也是為了在無盡的時光中保護自己。

我將行動交給心不在焉的自己，而我的真實意識則潛藏在潛意識中——你可以說，這類似於自動化流程。

如果我不這麼做，我撐不了多久。以健全的心智忍受無盡的時光，必然會導致自我的完全喪失。

我明白了弗雷真的是個了不起的人。在我們兩人之中，我不知道誰在這些重複的輪迴中待得更久，但他一定也感受過類似的痛苦……

我距離贖罪還差得遠。

「啊，好痛！別咬我的手！吃你的飯！！」

總之，我短暫喚出意識的原因是為了查看我的檢查清單。

為了方便一眼看出我需要什麼並記住它，我每次重來都會把所有事情寫在一張紙上。

因此，我必須定期檢查自己是否遺漏了任何東西。因為只要有一點失誤，我就必須從頭開始。

[檢查清單]

1. 每天向太陽神祈禱以獲得『太陽神的祝福』。

這是最關鍵也最困難的任務。

自然，我一直在這方面很成功。

我甚至不知道因為無法控制那個時機而重來了多少次。

「……沒錯！我們的咕咕真是個好女孩！」

這樣一來，魔神和弗雷就會把我看成一個不斷試圖殺死他的愚蠢聖女，這是我透過無數次輪迴找到的最有效方法。

我的精神和靈魂之前就已經勉強支撐著。而現在，它們終於到達極限，到了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崩潰的地步。

在拍賣會事件中，即使我知道那不會奏效，我仍故意對弗雷使用我的終極技能，並假裝受到尤卡利斯催眠魔法的影響。

3. 達成DLC進入條件（調整五個啟示的時機）。

在平民宿舍襲擊事件中，我一邊釋放聖力一邊偏轉攻擊，確保平民沒有受傷。這是為了觸發伊琳娜小姐的懷疑……

如果我繼續回顧所有這些事情，時間會不夠。到目前為止，魔神還沒有察覺，所以進展應該很順利。

這是防止魔神殺死弗雷的必要技能，同時也是保護弗雷免受危險的必要技能。

「呼……」

同時，眼淚開始在我眼中積聚。我忍不住；我好害怕，壓力好大。

同時，我也故意在拍賣會外聚集人群，好讓卡妮亞發現弗雷的徽章。

啊，我需要先打個哈欠。

嗯，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把鉛筆扔到宿舍角落，雙手抱頭，深深嘆了口氣。

當弗雷和我下到教堂地下時，我……故意引導他進入那間石板上寫著重要提示的房間。

當眼淚快要湧出時，最有效的藉口就是打哈欠。

雖然清單上還有很多事，我還是把它折起來放進抽屜。

「嗚啊啊……」

那個可愛的小女孩一直都是關鍵。

「嗚嗚……」

2. 在幫助弗雷的同時欺騙魔神。

此外，即使我在那裡折斷他的脖子，弗雷也不會死。原本設計來幫助弗雷的『緊急庇護系統』仍然存在。

「……嗯？」

自從我意識到啟動『二年級DLC劇情』的條件之一，是包含我在內的五名學生都發現弗雷的真實身分後，我就一直在研究如何讓它在二年級開始前發生。

「哈啊啊啊……」

從弗雷的角度來看，我從他進入學院的第二週目開始，每天都祈禱，從未間斷。

當我開始慌張時……

我一直餵的竟然不是咕咕，而是一支鉛筆。我把食物散落在桌上，還讓鉛筆「吃」了它。

獲得『太陽神的祝福』非常重要，我必須把它放在清單最上面。

雖然現在我可以暗中進行必要的幕後工作，讓它變得必然，但當年它還只是個『偶然』時，光是找到那個條件就花了多少次輪迴？

「我的靈魂……我的靈魂感覺開始崩解了……」

是的，我一直都在這麼做。

我該怎麼辦？感覺我好像又到達極限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這種感覺了，為什麼又發生了？

「嗚、嗚……」

多虧如此，弗雷沒有受到任何真正的傷害，而我也幾乎完全欺騙了魔神。

這可能看起來很過分，但別無他法。如果我從一開始不這麼做，就無法完全平息魔神的疑心。

——唰……

我終於到達崩潰邊緣了嗎？我以為自己到目前為止一直撐得很好，在我做了那麼多事才走到這一步之後？

而且，一個偶然就真的只是偶然。在無數次輪迴後，當我弄清楚如何讓它發生時，我久違地第一次發出真心的笑聲。

我寫了一封愚蠢的威脅信，並在事件後把女僕裝扔給他。然後我折斷弗雷的脖子，結束了整個事件。

也許，如果我再輪迴幾次，我可能無法逆轉它們。我的精神或靈魂將會完全破碎。

那時我會變成什麼？如果我的精神完全崩潰，我還能被稱為「我」嗎？如果我的靈魂被摧毀，我會變成什麼樣的存在？

「……」

老實說，我不怕自己會變成什麼。這是我在接受重來能力時就已經接受的事，我知道我必須承擔後果。

真正讓我害怕的是，我無法確定自己在這之後是否還能維持對弗雷的感情。

至今為止，我僅憑對他的愛和愧疚，忍受了無盡的時光。我愛他愛到那種程度，也想為我做過的事贖罪。

當然，在成為聖女之前，我也是人，所以也有脆弱的時候。

失控、毀滅性的發作，甚至麻木。

然而，最終我總是會恢復理智。

因為弗雷也同樣做到了。

我選擇這條路是為了拯救他，如果我連他的腳步都跟不上，那我就沒有資格愛他，不是嗎？這就是為什麼我如此努力。

我如此拼命地嘗試，然而……為什麼我的精神和靈魂不願意配合？我當然還能做得更多。我可以比至今為止再努力兩倍，甚至一百倍。

「……哈啊。」

弗雷是如何同時保護他的靈魂和精神的？那時候，他一定也到達了極限。

不，我無法將自己與那個人相比。將那個直到最後都奉獻給世界的人，與我這種因為能力不足，即使經過這麼多次輪迴也無法成功完成DLC劇情的人相比，是個錯誤。

全都是我的錯……

「……嗚。」

我好害怕。我害怕我可能會停止愛你。我害怕我可能會忘記你。

我害怕我會忘記我們共享的回憶，我們在先前週目中建立的無數連結，以及我對你犯下的過錯。

時光的流逝已經增長到讓人感到完全壓倒性的地步。我如此害怕那無數記憶的浪潮，

然而，多虧如此，我能得到一些幫助，這確實給了我一種解脫感……

儘管與弗雷接觸不多的普通人和「副女主角們」受到的影響較小……卡妮亞、伊琳娜、克拉娜、瑟琳娜……

「……呼。」

考慮到我經歷過的所有週目，她唯一一次背叛弗雷，是在我獲得重來能力後僅發生過一次，也就是弗雷操縱自己對她的感情時。

「畢竟……不是只有你在受苦，你知道嗎？」

——轟隆隆……

不知為何，甚至連伊索萊特教授，這五人的靈魂都受到了顯著影響。

當然，我內心唯一增長的似乎只有愧疚感。儘管我試圖獨自承擔一切，但我的行為最終的後果仍持續影響著其他人的靈魂。

伊琳娜小姐對弗雷的小狗之戀和克拉娜對他的愧疚，都深深銘刻在她們的靈魂中。

總之，這些情況最近減輕了我的負擔。

請救救我。是我的錯。我想停下來了。我想放棄。我再也做不到了。求求你……

「終、終於……！」

這也意味著卡妮亞正在威脅魔神。

例如，卡妮亞在最近的週目中，比任何人都更早開始意識到弗雷的真實身分。

「嗚……啊！」

等等，不是那樣。

天空中搖晃的太陽意味著克拉娜已經意識到弗雷的真實身分。

至於瑟琳娜小姐……自從DLC劇情系統第二週目引入，套用劇情時「女主角們」的記憶會回歸後，她就注意到了弗雷的真實身分，並對自己施加了絕對服從魔法。

那是什麼巨大的聲響？

——轟隆隆……咚……！

太陽正瘋狂地搖晃。

「嗚啊啊啊……」

「啊！太陽……！」

由於事件的反覆循環，即使以我的標準來看，最近影響也開始不僅影響到我自己的靈魂，作為輪迴的對象，還影響到其他人的靈魂。

如今卻在意識到後的短短幾天內，幾乎像瑟琳娜一樣深深地愛上了他。

「……啊。」

不，沒有時間沉溺於愧疚。

——轟隆隆……咚……！

就在我的精神崩潰之前，我用盡全力打了自己的臉頰。我還不能精神崩潰，不能在這裡結束一切。

怎麼回事？魔神注意到我的真實身分了嗎？噢，不，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如果我再重來，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剛剛想起来了。

即使有太陽神和我另一個身分的小小幫助，我也幾乎無法阻擋。想到我的大腦最終會爆裂，我甚至不想想像我會經歷什麼。

短暫吐出一口氣後，我伸了個懶腰，從座位上站起……

而現在，如果太陽停止搖晃並恢復正常——就在我這麼想時，太陽突然停止了搖晃。

——啪！！

在這些念頭中，我望向窗外。

這是因為弗雷犧牲自己，抹除了克拉娜變成金絲雀、卡妮亞或伊琳娜失去一半壽命的路線。

伊琳娜和克拉娜也是如此。

多虧如此，即使在意識到他的身分後，她曾懷疑弗雷並測試他很長一段時間。

等等，說起來，我現在處於哪個時期？我在這週目中進展到哪裡了？

我現在處於第一學年第二學期的時間點：7月15日。

我需要停止浪費我所剩無幾的情感，繼續努力。

在無數次輪迴中，卡妮亞最深刻地意識到弗雷的真實自我，並在情感上比任何人都更服侍他，她對弗雷的忠誠和侍奉他的渴望深深銘刻在她的靈魂中。

太陽停止了！

月亮和星星再次升起！

我終於成功滿足了所有條件！

這是自從瑟琳娜抓住我，我不得不在解放奴隸市場劇情中重來之後，我第一次走到這一步！！

「怎麼回事？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我如此開心且感動，我仍強迫自己傻傻地看著天空。

「我不確定是怎麼回事，但我一定要寫在日記裡！」

然後，我迅速打開日記。

[xx年，7月14日]

[我先慢慢想。內容之後再寫。]

我急忙從昨天的空白頁開始寫。即使處於這種茫然狀態，我也必須把記憶留在日記裡，以記住當前情況。

[因為……我只靠這些條件走到這一步過一次。]

終於，我匆忙完成了日記，小心翼翼地把它放進抽屜。

「終於……終於……！」

然後，不知不覺中，眼淚開始從我眼中流下。

「終於，我可以給弗雷一個Happy Ending了……！而且……」

如果我能走到這一步，就已經等於成功了。

只要我不像以前那樣犯下愚蠢的錯誤，我一定能介入第三試煉。

而在那個試煉中，我終於可以……

「……接受他的審判。」

——轟隆隆……！轟隆隆……！

因為，他很可能不會希望我——一個在輪迴中變成怪物、犯下無數罪孽的人——在未來陪在他身邊。

.

當然，我有點難過……但如果他能有Happy Ending，我就滿足了。

弗雷帶著燦爛的笑容看著她們宣告。

我太興奮了，精神和靈魂開始顫抖，但無所謂。

「嗯？」

「…………！」

然後，我就只會成為一個開朗而愚蠢的聖女……在旁守護他。

「我永遠愛你，弗雷。」

.

[從芙洛什獲得重來之力那一刻起，到當前週目的播放已結束。]

我永遠愛你，弗雷。

芙洛什的嘴巴大大張開，當場愣住。她身後的另外四個女孩也露出相同的反應。

「再次愛上我。」

「即使你經歷了多次輪迴，你依然不屈不撓……而我，理應是聖女，卻多次動搖……甚至犯下了過錯……」

當芙洛什困惑地盯著弗雷時，旁邊的天平發出巨響，宣告審判結果。

「還有……」

.

我為什麼必須面對審判？

隨著審判開始，芙洛什靜靜低下頭，開始喃喃自語。

弗雷打斷她的話，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低語。

「謝謝妳……一直以來的努力。」

一旦我接受弗雷的審判，我就會消失。

我現在幾乎完成了我的角色。

那就是……

「謝謝你們。」

看似從芙洛什視角呈現的螢幕，轉為顯示芙洛什不經意吐露內心的畫面，然後顯示結束訊息。

然而，弗雷打斷了芙洛什的這些話，平靜地看著房間中央的天平宣告。

「嗚……」

「現、現在審判……」

——咚！鏗！

很快，我就能再次見到那個週目的弗雷，接受他的審判，以及對這週目弗雷的審判。

「……當然，我們應該開始審判。」

見此情景，在審判室裡不安地扭動的芙洛什，小心翼翼地對一直目不轉睛盯著螢幕觀看摘要影片的弗雷開口。

嗯，已經無所謂了。結局反正已經近了。

「……芙洛什。」

下一刻，巨大的天平開始搖晃。

.

是什麼？

「你、你一定很失望吧？我知道你一定對我失望透頂……」

「啊……」

「弗、弗雷……我……我……」

嗯，不過……到最後，我想告訴他這件事。

他身旁的天平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嘎吱……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