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話 我絕不屈服

「等、等一下。這是誤會。」

「誤會？那麼，他們朝我扔的這顆石頭，難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含義嗎？」

面對弗雷咄咄逼人的質問，愛麗絲結結巴巴地回答。

「那、那只是個人的反抗行為而已。我們抗議團體的所有人都已經接受了好幾個小時的教育……」

「重要的是，這顆石頭確實砸到我了，不是嗎？」

「……對、對不起。」

愛麗絲微微低下頭道歉。

「各位！請退後！繼續採取暴力行動的話……」

她提高聲音，朝身後的抗議人群喊道。

——咻！

「咦！？」

然而，就在這一刻，又有一顆石頭從人群中飛了出來，讓她的表情逐漸變得困惑。

「各位！我們不能這樣做！我們又不是弗雷！我們代表的是正義與非暴力……」

焦急之色浮現在她臉上，她試圖朝抗議人群走去，可是……

「不、不要……！」

好幾顆石頭擦著她身旁飛過，讓她頓時露出相當慌張的表情，大聲喊道。

「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樣只會給弗雷一個藉口……」

「藉口……藉口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聽見身後傳來弗雷的喃喃自語，於是回過頭去。

「啊……」

一直愣愣看著他的雅蓮恩，突然開口。

「喂。」

——啪……！

愛麗絲身後的人群，全都露出了冰冷的表情。

「果然……」

目光越過臉紅得不像話的雅蓮恩，以及臉色蒼白、不知所措的愛麗絲，望向更後方的抗議者。

「叫妳做就做。難道妳不在乎伊琳娜會發生什麼事嗎？」

「……少廢話，先在我們周圍架起防護屏障。」

「從第一顆石頭被扔出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有藉口了。不……從你們闖進這裡的那一刻開始就是如此。」

雅蓮恩突然被弗雷緊緊抱住，連帶著她也跟著踉蹌了一下。

「…………」

弗雷默默注視著那些不知為何陷入暴怒、不斷辱罵他的人。

「咿？」

「太好了，正是時候！！」

「嗚。」

弗雷看著那群無比亢奮、不停毆打臨時屏障的暴民。

——砰、砰！！

「把、把伊琳娜還給我……」

「有什麼地方……好像不太對勁？」

他疑惑地歪了歪頭。

「呃，為什麼？」

弗雷如此宣告道。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站在原地的身體也開始搖搖晃晃。

「……？」

在弗雷的威脅下，雅蓮恩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在自己、弗雷、伊琳娜和露露周圍架起了一道小型圓柱形防護屏障。

「……果然很奇怪。」

「咦……？」

「呃，那個……」

她注意到弗雷的額頭正在流血。

「魔王的走狗！去死吧！！」

——滋滋……滋滋……！

從四面八方飛來的石頭和棍棒，開始猛烈敲擊防護屏障。

短暫的混亂過後，弗雷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縮小的手杖，將它插在地上，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現在我的藉口可多得很了。」

突然，弗雷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喔喔喔喔！！」

剛才從人群中飛來的一顆石頭，正面砸中了他的額頭。

最後，弗雷低聲喃喃道。

「根本沒必要放過他！！」

「打、打破它！！」

「……呼。」

下一瞬間，她猛地嚥了口唾沫。

——滴……

他低聲說完，將視線移到一旁。

「啊？啊啊……？」

弗雷的目光與站在防護屏障外、臉色蒼白且因恐懼而不停發抖的愛麗絲交會。

「各、各位……為什麼要這樣……」

「滾開！！」

「咿呀……！」

她試圖安撫憤怒的人群，卻反而被那些人一把推開。

「…………」

跌坐在地上的她開始顫抖。

她茫然地望著那些抗議者。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這些人還是她親自教育、親自引導的。

——滋！

就在這時，防護屏障稍微打開了一道縫隙。

「咦，啊？」

就在一名陷入瘋狂的抗議者將招牌當成棍棒，眼看就要踩過愛麗絲的瞬間……

——咚……！

有人粗暴地一把將她扯進了防護屏障之中。

——鏘！鏘！！！

——滋滋、滋滋……！

下一刻，包圍屏障的人們開始毫無顧忌地瘋狂敲打。

此後，四周只剩下屏障與人群猛烈碰撞的聲音。

「可是屏障一關上，他們便覺得機會來了，一窩蜂衝上來開始敲打屏障。看看那些卑劣的傢伙吧。」

「這就是妳所謂的『非暴力抗議』嗎？」

「擅自闖入公爵家的領地，還做出這種事情，實在愚蠢至極。就算我再怎麼遭到世人唾棄，最基本的禮節總該有吧。」

弗雷一邊說，一邊撿起剛才砸中自己額頭的那顆石頭。

「妳真的以為自己能控制他們嗎？就憑妳這麼一個平民女人，想控制那麼多什麼都不懂的蠢貨？」

「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別逃避。」

愛麗絲猛地抬起頭大喊，拳頭也握得發白。

那些曾經被愛麗絲認定為善良、認為自己能夠掌控的人們，如今正滿臉憤怒地瘋狂敲打著防護屏障。

聽見這句話，愛麗絲頓時啞口無言。

「才不是！他們才不是！」

聽見弗雷的話，愛麗絲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我、我、我……我……」

「那妳之前說的那些話呢？」

因為在她看來，眼前的情況實在完全無法理解。

「不，他們才不……卑劣……」

愛麗絲的聲音不停顫抖。

「呃……」

「啊，妳真正想說卑劣的人是我，對吧？好啊，我確實卑劣。但是……」

弗雷把臉湊到愛麗絲面前，低聲說道。

弗雷走到凝固在原地、呆呆望著防護屏障外的愛麗絲身旁，用冰冷的聲音低語。

「啊……」

「妳真的覺得，我們身後這群已經徹底失控、四處發瘋的暴民，不能算卑劣嗎？」

「……！」

她甚至無法想明白，事情究竟是從哪裡開始出錯，又是怎麼一步步偏離原本方向的。

「那、那個……」

「看見了嗎？」

——轟！

她結巴了好一陣子，才終於擠出回答。

「妳的眼神開始動搖了。」

「那、那只是因為他們對你感到憤怒！想到你至今為止做過的那些事情，這種反應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而身為這群人領袖的妳，大概會受到最嚴厲的處罰。」

「咿……！」

弗雷抓住她的臉，強迫愛麗絲將目光轉向那些人的臉。

「…………」

——喀嚓……！

「真是可笑。妳剛才也看見了吧？在屏障還沒升起、我們毫無防備的時候，他們頂多只是扔了幾顆石頭。」

「明、明明就在不久之前……我們還一起笑著接受教育……」

「……所以，這種行為就可以被接受嗎？」

「…………」

「嗚、嗚……」

眼睜睜看著那些剛才還聽從自己命令的人突然變成這副模樣，愛麗絲受到巨大衝擊，整個人僵在原地，甚至連後退都忘了。

「那麼……現在該怎麼辦呢？立刻要求增援？還是直接用魔法把他們處決掉？」

「等、等一下！請等一下！」

「究竟該選哪一種方式，還真讓人苦惱呢。」

弗雷用嘲弄的目光俯視著她，隨後開始翻找胸前內側的口袋。

「處、處罰一定會非常嚴重，所以請讓我來處理！反正你現在也沒有控制這個局面的方法……！」

愛麗絲徹底慌了。

她緊緊抱住弗雷的腿，拚命哀求。

「……全都乖乖坐下。」

就在這一刻，一直對著憤怒人群低吼、試圖威嚇他們的露露，魔眼突然亮起，同時低聲下令。

——唰……！

一瞬間，所有抗議者同時坐了下來。

「…………」

短暫的寂靜隨即降臨。

「呃，嗯。」

弗雷最初的驚訝很快退去。

察覺到露露的魔眼與之前不同，現在完全沒有任何異常後，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妳剛才是不是說，我沒有控制局面的方法？」

弗雷毫不猶豫地開始利用眼前的情況。

「怎、怎麼會……？」

眼前這一幕實在太具有衝擊力，愛麗絲完全被弗雷的演技騙了過去。

「所以，妳的回答呢？」

聽完弗雷的話，愛麗絲緩緩張開嘴。

「……事情不應該變成這樣才對……」

「事先在抗議團體裡安插一名間諜，再讓他朝我扔一顆石頭，根本就是小孩子都做得到的事。」

……

弗雷拂去纏在她頭髮上的泥土與灰塵，以低沉而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沒過多久，神情變得空洞的愛麗絲給出了回答。

弗雷平靜地揚起嘴角，催促她回答。

弗雷捏住驚慌失措的愛麗絲下巴，把她拉到自己面前，開始說道。

「……那、那個……」

「……嗚？」

「妳不是革命家，更不是什麼勇者。妳只不過是一群蠢貨的頭目罷了。」

「妳原本是打算在二年級競選學生會長，對吧？」

弗雷的話語如利刃般刺入耳中，讓愛麗絲止不住地顫抖。

弗雷用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繼續在她耳邊低語。

……

弗雷一臉錯愕地低聲呢喃。

「啊……」

「妳不是能夠引導所有人的領袖，也不是能撼動學院的學生會長。甚至不是什麼平民的代表……妳也不過是能像後面那些人一樣，被我支配、成為我的性奴隸之一罷了。」

「從今天開始，妳就是我的奴隸。」

「……我明白了。」

「看看那群愚蠢的暴民吧。大多數人，只要稍微煽動一下，就會立刻變成白痴。」

看著愛麗絲那頭被泥土弄得髒亂不堪的頭髮，以及狼狽至極的模樣，弗雷冷冷地問道。

愛麗絲低垂的頭，被弗雷強行抬了起來。

「我會成為你的性奴隸。」

「咦？呃……妳剛才說什麼？」

「不，連這都算不上。這樣看來，妳也跟其他卑賤的女人沒什麼不同。」

「妳所相信的理想主義、正義，以及民主，全都只是幻想。」

多虧如此，弗雷對自己的演技也變得更加有信心。

「妳該不會真的以為，只有自己擁有這種覺悟，就能教化那些隨隨便便便會遭人操縱的蠢貨吧？」

「咦？」

……

「嗚……」

……

「從現在開始，給我仔細聽好了。」

「啊……啊啊……」

「嗚……」

……

「妳以為自己是什麼特別的人嗎？妳什麼都不是。連身後那些人都控制不了，妳又有什麼資格？」

「妳以為我這個在整個帝國到處都面臨暗殺威脅的人，連這種手段都沒有準備嗎？」

「啊……」

我現在正處於一個極度令人困惑的狀況之中。

「我會成為你的性奴隸。」

「……？？？」

神情空洞的愛麗絲，竟然宣布要成為我的奴隸。

「弗雷……？」

「主人……？」

「…………」

親眼目睹愛麗絲屈服的伊琳娜、露露和雅蓮恩，此刻全都用冰冷的目光盯著我。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會吧……？」

眼前的狀況讓我背脊發涼，我急忙打開「好感度系統」，可是……

「……不對啊？」

好感度系統的名單上，確實沒有愛麗絲的名字。

換句話說，她並不符合我所假設的『受影響的副女主角理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她現在的反應，看起來很像是因為我而精神崩潰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

她與教會一同擔任二年級劇情中的主要反派，而且還會成為學生會長，以無論如何都『絕不屈服』於我的提議而聞名。

無論我送給她多少財寶、怎麼威脅她，甚至試圖奪走她的性命……

她都是一個絕對不會在自己的『信念』上妥協的人。

可是……

照原本的發展，愛麗絲應該會在這裡拒絕我的提議，並高聲宣告——

聽見她用秘密家主的聲音說話，我急忙使用魔法遮住雅蓮恩的眼睛和耳朵。

然而，她依然不停表現出順從的態度。

「喜歡嗎？」

「沒錯。很久以前，我就已經對這孩子施加了服從詛咒。」

我呆呆地盯著愛麗絲。

感覺自己真的快要發瘋，我緊緊閉上雙眼。

「從現在開始，我會暫時把這孩子的控制權轉交給你。作為交換，請救我一命。」

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只要你救我，我就會永久把這孩子的控制權交給你……而且還會幫助你支配整個世界！我保證！」

他甚至不給我回答的機會，立刻提出了條件。

「服從詛咒……」

「主、主人？不、不行，她不能用這個稱呼。您的寵物只有我一個，對吧？這樣稱呼就重疊了。」

雅蓮恩看我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聽完他的提議，我沉默了一會兒。

「呀！？這、這是什麼……？」

「弗、弗雷。別聽她的。她明顯有哪裡不對勁。」

而當我看見籠罩她全身的「服從詛咒」魔法陣時，雙眼頓時睜大。

「她在我的暗殺者之中也是格外優秀的存在。和我那個固執得該死的女兒不同，這孩子可是被我徹底套牢了。」

愛麗絲神情空洞地繼續用秘密家主的聲音說道。

「那我今後該怎麼稱呼你？弗雷大人？弗雷少爺？主人？」

「……！」

「總之，看來你現在碰上了相當棘手的狀況，所以我就稍微插手了一下……怎麼樣？滿意嗎？」

「你這麼做，到底想要什麼……」

「雖然我現在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但只要有你的幫助，我還是能命令瑟琳娜！而且我知道許多隱藏暗殺者和黑魔法的事情！這些應該足以幫上你吧！」

「真是快把我逼瘋了……」

「我絕不屈服。」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事態，我的兩條手臂分別被露露和伊琳娜硬生生拉住。

「交易。當然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救你？」

愛麗絲的雙眼已經變成黃色，此刻正用月光家族秘密家主的聲音對我說話。

「劇、劇情……開始偏離原本的路線了……該死……」

「……怎麼樣？」

「嗯。」

而且，我剛才說的那些台詞，還是我為了『愛麗絲覺醒』任務事件，而把預言內容當作劇本背下來的原話。

「你，難道……？」

「人、人渣……」

「沒錯，拜託了！求求你！都是因為我那個該死的女兒，我現在就算想死也死不了！」

「秘密家主……？」

「性奴隸……要做些什麼？」

如今，這樣的愛麗絲竟然跪在我的面前，問出了這種問題。

秘密家主用 絕望的語氣苦苦哀求著我。

「沒時間了！那個小賤人很快就會回到這裡！如果你失去對這孩子的控制權，對你來說也會很麻煩吧？」

「嗯……」

「而且正如你剛才所說，她也很適合拿來做那種事！從來沒有任何男人碰過她！你大可以親自確認……」

秘密家主——不，應該說愛麗絲，就這樣盯著我。

「……好。」

我簡短地回答。

「交易……成立……」

愛麗絲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

她的雙眼重新恢復原本的顏色，並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你說得沒錯。民眾都是無知的，根本沒有教化他們的價值。所以，由像你這樣更優秀的人來支配他們，才是理所當然的。」

緊接著，她用自己的聲音，神情認真地回答。

「而我也是一樣。所以，我作為你的性奴隸，要從什麼時候開始履行職責？」

「呼……」

劇烈的頭痛頓時襲來，我低下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主人，那邊那些人好像很奇怪。」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確實有哪裡不對。」

聽見露露和伊琳娜的話，我將視線轉向那些直到剛才為止，都一直呆坐在原地的人。

「當我對美穗那個女孩，或是對您下命令時，主、主人，我都會有種像是在硬闖一堵鐵牆的感覺……可是剛才對那些人下命令時，我卻什麼感覺都沒有。」

「請下達作為性奴隸的命令。我今晚就可以開始執行嗎？」

「……？」

還有臉色慘白、往後退了一步的雅蓮恩。

而在我身旁，愛麗絲仍不停追問著我關於性奴隸工作的事情。

終於，在聽見她們緊張的聲音後，我神色冰冷地喃喃道。

「唉……」

「看來，他們可能是教會的秘密武器……先不說這個，那些人本來就是從教會來的，對吧……？」

「當然會是這樣，因為那些傢伙根本就不是人類。」

「我……我可是親眼看著她在我面前變成那副樣子的。簡直難以置信。」

「教皇終於要開始行動了嗎？」

就在我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這個多事的一天已經過去，太陽也悄然落下。

「……他們魔力的構成很奇怪，不像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