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絕境死鬥

——滋咿咿！！

「呀啊啊啊！！」

當黑暗魔像核心射出的雷射擊中地面，伊琳娜被爆炸的餘波狠狠震飛。

『……該死！』

目睹那一幕的瞬間，我立刻朝她衝了過去，在她即將撞上地面之前勉強接住了她。

「……咳。」

「呃啊！」

我抱著她在地上翻滾。或許是因為我早已筋疲力竭，全身又都是致命傷，反應變得相當遲鈍。

——目標發現……殲滅……

『……這魔像簡直瘋了。』

魔像死死盯著我們，拖著沉重的軀體步步進逼。我嘴裡咒罵一聲，同時重新握穩手中的劍。

「快、快逃……妳……打不贏那東西的……！」

「……」

伊琳娜急切地大喊。

嗯，我能理解她為什麼會那樣尖叫。

那具魔像，就是曾經摧毀旭日學院、並對伊索萊特造成致命一擊的傢伙……它是魔王軍的戰略級武器。

在上週目，由於它那壓倒性的能力值，即便帝國騎士團全員出動，也花了整整半天才勉強鎮壓住它。

——咚……咚……

「莉、莉亞娜……？」

然而，現在不是擔心那種事的時候。

聽到我感傷的話語，伊琳娜流下眼淚，隨即轉身開始奔跑。

『……呼。』

——吼喔喔喔喔——

再說，預言書的劇情本來就——

——滋咿咿！！

「……呼。」

如果我在這裡搞定這傢伙，預言書的劇情就會被打亂。換句話說，變數會出現。

「咦？」

「不要！如果非逃不可，那就一起逃！！我不能丟下妳一個人……」

黑暗魔像曾在旭日學院入侵事件中指揮魔族，被稱為魔王軍的戰略級武器……不過，以現在這個時間點來說，它應該比上週目最終boss形態時要弱得多。

要是都這樣了她還不走，我本來打算直接把她打昏送走，再回頭跟魔像戰鬥。我鬆了一口氣，開始朝魔像走去。

「伊琳娜小姐……快逃……」

當然……因為懲罰導致生命力大幅下降，我得速戰速決，而且打完之後大概也會奄奄一息。

「……唔。」

「灰燼森林」位於帝國邊陲，騎士團要趕到這裡鎮壓魔像還得花上好幾天。萬一那具魔像朝附近村莊前進……我根本不敢想像會造成多少生命與財產的損失。

當然，即使如此，它的強度依然足以匹敵「戰鬥幹部」的中上級別。

「等、等等，妳要戰鬥嗎？」

可是，現在不打倒它，我自己的遊戲眼看就要 game over 了，又能怎麼辦？

所以，就算我們逃出這座森林，它依然是致命的威脅；就算我們僥倖躲藏起來，附近的村莊也會陷入危險。

『……唉。』

「……」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在這裡、現在，跟那該死的魔像戰鬥。

我一聲怒吼，伊琳娜肩膀一顫，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魔像已經被啟動，它就會追殺我們到天涯海角。

——人類……識別……殲滅……

「莉亞娜……我直到死都不會忘記妳的名字……一定……絕對……」

「快走！！！」

但現在她已經離開了，只要我使出「勇者之力」，加上昨天喝下的魔力藥水還殘留在體內的「星辰魔力」，應該勉強能與它一戰。

總之，重點是——現在的我確實有一絲勝算。

「……這是我的榮幸。」

「所以……拜託妳離開這裡，替我們報仇。這樣就夠了。」

「可、可是……」

順帶一提，上次輕鬆解決掉的魅魔女王和尤卡里烏斯，都不是「戰鬥幹部」。真正的戰鬥幹部，就算你趁其不備偷襲，也不可能一擊斃命。

『以這個時間點來說，它的力量大概還沒完全恢復……這一戰的難度，大概相當於對上魔王軍戰鬥幹部的中到上級吧。』

「總之，從我的弟弟妹妹被折磨致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了。我早就沒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剛才因為要提防伊琳娜，我沒辦法好好運用「星辰魔力」，只能單靠體術硬扛那頭怪物。

「……果然，是我搞錯了。」

況且，要是伊琳娜死在這裡，事情就真的嚴重了。

『等等，要是現在在這裡解決掉它，劇情就……唉。』

魔像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我暫時把煩惱擱到一旁，開始分析眼前的魔像。

「妳說過無論如何都要殺掉弗雷吧。妳必須下定決心。」

在跟魔像決一死戰之前，我得先讓伊琳娜離開才行。我強忍著羞恥說出這番矯情的台詞，伊琳娜則緊緊咬住嘴唇，開口說道。

因為黑暗魔像是在「灰燼森林」補充魔力時，被我們無意間驚醒的。所以它的體型比起入侵學院時還小了不少。

——鏘鏘鏘！！

腦中剛整理好思緒，魔像的能量核心便射出一道漆黑光束。與此同時，我揮動長劍，蘊含星辰魔力的斬擊與光束正面碰撞。

——轟……！！！

霎時間，劇烈爆炸響徹四方，周圍籠罩在一片煙霧之中。我沒有錯過這個機會，迅速鑽入魔像的腿邊。

「喝啊！！！」

劍刃一閃，黑暗魔像的右腿被我斬斷，失去平衡的巨大軀體轟然倒地。

——嗶……平衡系統……致命錯誤……嘗試修復……

『……腿都沒了，是要修復什麼？』

——無法……修復……

『呼……還好，我還以為它藏了備用腿呢。』

我被魔像的話嚇了一跳，隨即鬆了口氣，正準備走上前去給它最後一擊——

——搜索對策……已取得結果……展開飛行模式……

『……瘋了。』

魔像突然展開翅膀，騰空飛起。我茫然地望著天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傢伙已經進入狂暴模式了？』

真是災難。

魔像展開翅膀，不是準備最後一搏，就是即將自爆。但我萬萬沒想到它才斷一條腿就立刻展開飛行模式。

「……咳。」

我失望地抬頭望向魔像，感覺自己就像隻追著風跑的狗。胸口傳來劇痛，我癱坐在地上。

『靠……我最多只能再揮兩劍……』

所以，必須一擊解決魔像。

狀況變得更加嚴峻。

我盯著魔像，心臟因不安而劇烈跳動。難道是累積的傷害讓它撐不住、開始故障了嗎？就在這時，一道令人震驚的機械音刺入耳中。

看這架勢，這瘋子魔像是打算把當初蹂躪學院的魔力導彈，全部往我身上招呼。

——注入異常能量……必須立即排除……

——變更策略……目標威脅等級——第一級……無條件必須排除……

——劈啪……劈啪……

『……該死，不行！』

『……真的要瘋了。』

緊接著，我開始將星辰魔力灌入魔像的核心。而魔像也從核心釋放出黑魔力，直接反擊在我身上。

我思索的同時，飄浮在空中的黑暗魔像搖搖晃晃地降落到地面。

「唔……！」

可是，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黑暗魔像全身各處開始冒出濃煙。

與此同時，黑暗魔像全身冒出滾滾濃煙，中央核心因過熱而發出赤紅光芒。

霎時間，朝我飛來的魔力導彈在半空中連環引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雲霄，灰燼森林裡充滿了魔物驚恐的尖叫。

黑暗魔像全身各處冒出小型砲口，全部對準了我。

局勢演變至此，我越來越覺得可疑。

——目標鎖定……魔力導彈展開……

「……幹！」

——最終手段……啟動自爆代碼……

體內依然充滿「星辰魔力」，但因為懲罰導致生命力不足，我大概只能再揮出兩次蘊含「勇者之力」的斬擊。

腿被砍斷又修不好，因此進入狂暴狀態，這還有點道理。可是，對一隻眼中的螞蟻使出魔力導彈這種殺手鐧，實在太不合常理了。不對勁，應該說早就不對勁了。

當然，從昨天到現在我已經跨越了無數難關，與其感到失望，更該慶幸自己還能多揮兩劍……然而，眼前的狀況實在太絕望了，我根本沒有心情慶幸。

仔細一看，黑暗魔像的左臂已經被炸飛，翅膀也殘破不堪。

與此同時，我抓著絞痛的心臟，在地上翻滾掙扎。

就算我打斷了它的美夢……對它來說，我不過是一隻路過的螞蟻吧？為什麼要這樣全力以赴？

——咻——轟轟轟！！！

「啊啊啊啊啊！！」

身體已經到極限了。我很清楚，一旦揮出最後那一劍，我就會倒下。

望著眼前荒謬至極的景象，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穩長劍，然後全力揮出。

『……搞什麼鬼？』

如此一來，「灰燼森林」裡的魔族和魔物就會引發大暴走……附近的村莊和領地將名副其實地變成廢墟。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得阻止它。

我強忍著席捲全身的劇痛，縱身躍起，一劍刺入黑暗魔像的核心。

我盡可能閃避，並用普通斬擊抵擋，但那可是曾經蹂躪整座學院的魔力導彈，而且全部一口氣朝我射來。

聽到那機械音的瞬間，我踉蹌起身，朝黑暗魔像狂奔而去。

「咳……！咳咳……」

『……不對勁。它為什麼這麼急著殺我？』

看來，剛才我那一劍讓幾發即將發射的導彈提前引爆，魔像自己也意外被捲入爆炸之中。

——劈哩啪啦……

我冷汗直流，試圖理解這詭異的狀況，魔像卻已朝我發射了無數魔力導彈。

——轟隆隆隆！！！

要是黑暗魔像自爆，這一帶會徹底化為焦土。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這樣一邊用「勇者之力」摧毀核心，一邊承受反擊。魔像痛苦地顫抖，開始將魔力集中到核心，準備發射光束。

——嘎嘎嘎……！

看到這一幕，我急忙轉動劍身，將劍刺得更深。就在它發射光束的前一刻，我的劍尖觸及了核心的深處，魔力輸出驟然下降。

——滋咿咿咿！

「呃啊啊啊！！」

然而，不知是因為那是它的主武器，還是我沒能準確刺中核心最深處，即使輸出下降，雷射的威力依然相當驚人。

我被轟得向前癱倒，雙手仍緊握著刺入核心的劍。

——殲滅……殲滅……

黑暗魔像用右手抓住我的身體，核心再度開始過熱。就在整片區域即將毀於一旦之際……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榨出最後一絲力氣，揮動手中的劍。

——唰——！！

雖然只是在意識模糊之際勉強揮出的一劍，對魔像本身沒能造成什麼傷害，但幸運的是，我成功粉碎了核心。

——能源不足……致命錯誤……緊急……緊急……機能停止……

核心碎裂的深處，大量黑魔力外洩。黑暗魔像搖搖晃晃，無力地鬆開了我，隨即仰天倒下，再也不動了。

「……唔。」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感覺臉上有異樣。急忙伸手觸摸，才發現臉上的面具大概是因為剛才的雷射而產生了裂痕。

『……糟了。』

這樣下去，待會聽到騷動趕來的人就會發現我的真實身分。我死命抓著即將消散的意識，用盡全身力氣在地上爬行。

——呼嗚嗚……！

黑暗魔像身上突然湧出大量黑魔力，瞬間將四周染成一片漆黑。

「請安心，少爺……」

一片混亂之中，我聽見前方傳來腳步聲。驚慌之下，我顫抖著雙手遮住臉，低下頭……

……

『瘋了……這裡離學院幾百公里遠……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在黑魔力中掙扎的人們接二連三倒下，就連經驗老到的魔法塔魔法師也驚慌失措，急忙張開厚重的防護屏障保護周圍。

「不行……」

能在一天之內完成通常需要好幾天的魔法回溯，只有隸屬魔法塔的魔法師才辦得到。

卡妮亞一邊驅散我周圍的黑魔力，一邊從黑暗中現身，用憐憫的眼神審視著我。我聲音顫抖地呼喚她的名字。

「怎、怎麼回事？」

『……靠。他們用魔法回溯追蹤了卷軸。』

……

魔法塔的影響力不亞於公爵家或太陽神教會，但只要他們不感興趣，無論多麼嚴重的事件都不會介入。因為他們就是一群傲慢又古怪的傢伙。

森林盡頭傳來伊琳娜和帝國調查隊的聲音，我陷入了絕望。

語畢，卡妮亞靜靜地將我擁入懷中，開始與黑暗融為一體。我匆匆瞥了她一眼，便失去了意識。

我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然而，當我看見幾名胸口繡有「魔法塔」徽章的魔法師衝進森林時，直覺告訴我事情不單純。

——噠噠噠

「……快、快通知帝國騎士團！這是緊急狀況！」

「卡、卡妮——」

那麼，究竟是為什麼……

「在、在那裡！在那邊！」

傳說中，就連皇室發生詛咒事件，他們也不肯出手，直到皇帝親自登門請求。

「這裡是升陽帝國『一級犯罪調查隊』！有沒有人受傷！」

「光！施展光魔法！」

我想盡辦法要逃離現場，但勉強維持的意識卻逐漸模糊。

可是，就算真是如此，還是很奇怪。

……

我勉強擠出最後一句話。

就在調查隊即將靠近我的那一刻——

「那邊有魔力痕跡！！」

里昂院長雖然把我的安全擺在第一優先，但也沒那麼大面子能請動魔法塔。

「……謝謝妳。」

「卡妮亞……？」

如果要說是那位意圖難測的古怪塔主對這件事產生了興趣，派出的魔法塔人員又太少。況且，看那些魔法塔魔法師全都皺著眉頭，顯然也不是自願來的。

……

我努力搖頭保持意識，調查隊員卻已經指向我的方向，朝我走來。

看來魔法塔介入了這件事。

「嗚……呃啊……」

「……您的隨從在此。」

那麼……他們到底為什麼要介入這件事？

「……嗯？」

「……您不必擔心。」

——喀噠喀噠喀噠！

「嗯嗯……」

「您終於醒了嗎，少爺……？」

睜開眼，我已經身處一輛揚起滾滾灰塵的馬車之中。

全身劇痛襲來，我瞥見窗外已是夕陽西下。看來已經過了相當一段時間。

「……卡妮亞，妳沒事吧？」

大致掌握狀況後，我首先詢問卡妮亞的狀況。為了救我，她肯定消耗了大量黑魔力。

「……您為什麼先問我的安危？」

卡妮亞一臉無奈地反問道。

「當然是因為擔心。妳用了連魔法塔魔法師都難以應付的大量黑魔力吧？而且我感覺還好……」

「……我只是操控了黑暗魔像內部的黑魔力，阻止其他人靠近而已。所以請您別再擔心我了。」

卡妮亞隨即斬釘截鐵地打斷我的話，從包包裡取出藥膏，開始塗抹在我的身上。

「……喔。」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沒穿上衣。

「這些全都是今天的傷嗎？」

「……也有一些是上次留下的。」

「……原來如此。」

對於卡妮亞的提問，我簡短回答後，她的表情變得苦澀。在搖晃的馬車中，她靜靜地觸碰我的傷口好一陣子，我才輕聲開口問道。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聽到我的問題，卡妮亞停下塗藥的動作，低下頭說道。

「明白了。」

「……什麼！？」

「少爺以多數監察官票數贏得了決鬥。」

「請冷靜。您得冷靜下來……」

「……」

交代完這起事件的處理方式後，我問了下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至於雅蓮恩……向里昂院長傳達我的意思，說我想適度平息此事，希望他能將雅蓮恩無罪釋放並撤銷所有指控。如果行不通，就賄賂他，暗示他修改魔法捲軸的人是我。」

我努力冷靜地將話題轉回父親身上，卻怎麼也說不下去，只能低下頭。

「是的。請您不要激動。老爺……倒下了。」

我說不下去，緊緊咬住嘴唇，然後低聲呢喃。

「好的。」

「如果我父親因為震怒於我的惡行而陷入昏迷……他就……永遠不會醒來了……直到我打倒魔王的那一天為止……」

「……決鬥的結果如何？」

「之後再跟妳解釋。總之……最後，關於我父親的事……」

「……被關押在帝國監獄。」

我震驚地跳了起來，卡妮亞急忙抓住我。

「那是……」

「父親……？」

意識到又多了一件麻煩事，我在心中低聲抱怨。

『……沒有一件事順我的意。』

「……老爺出手了。」

她說，當我和伊琳娜雙雙從訓練場消失後，父親勃然大怒，親自前往魔法塔提交了委託。

聽到這句話，我瞬間僵住了。

「我會授予妳臨時家主的權限。不過，就算妳再能幹，這麼多事妳處理得來嗎……？」

我低下頭，隨即以沉重的語氣向卡妮亞下達指示。

接下來，她越說，我越聽不下去。

根據卡妮亞告訴我的情報，父親和塔主似乎在過去是至交好友。這讓我很意外，因為上週目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跡象。

「什麼？」

「首先，無論如何都要平息這件事。同時，要暗中散播謠言，說我才是這起事件的主謀。最後，要讓所有人都能輕易聽到這個謠言。」

聽完她的話，我恍神了許久。終於，我開口了。

「目前，老爺仍處於昏迷狀態。因此，只要您一回到帝國、報告您倖存的消息，根據帝國法律，您將立即成為『臨時家主』。」

「……那是特殊事件。」

卡妮亞一臉疑惑，我的眼眶卻已泛起淚水，勉強擠出回應。

「……」

「……這樣一來，襲擊者就會是隨機的了。」

「……唉。」

「父、父親為什麼會倒下……！」

「……請交給我吧。」

「咦？」

總之，父親向塔主提交委託後，在返家途中因過度憂心此事而倒下。一夜之間，同時失去家主與繼承人的星光家陷入一片混亂。

「雅蓮恩呢？」

「少爺……請別太擔心。老爺很快就會醒來的……」

「……卡妮亞，借我抱一下。」

聽到這句話，卡妮亞靜靜地從座位上起身，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隨時都可以。」

我們就這樣相擁了片刻。

當然，等到全身的傷口開始作痛，我也只能放開她了。

……

「……消失得無影無蹤，也太可疑了。」

另一方面，伊琳娜正搭上調查隊的馬車，返回帝都的途中。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抱住時感受到的身體，怎麼說都不像是女人。而且，留在現場那道閃爍的魔力殘光也很可疑。最後……」

她低頭看著手中那顆乾癟扭曲的果實，眼中閃過銳利光芒，低聲自語。

「……那個從未與我有過接觸的女僕，居然知道我隨口取的外號『冰龍』。」

……

「決鬥中途綁架事件」落幕，帝國沉入暮色之際，一名女子躺在床上痛苦呻吟。

「肚、肚子……為什麼這麼痛……還有聖女大人一直掛在嘴邊的『貓尾巴』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不肯讓我接受治療……？」

然而，肚子一發出叫聲，她就淚眼汪汪地衝向廁所。

幾天前，伊莎貝爾在弗雷面前侮辱卡妮亞，如今正付出數百倍的代價。她抱著肚子痛苦呻吟，因卡妮亞的詛咒而飽受嚴重腹瀉之苦。

窗邊的一隻烏鴉，靜靜地注視著她那狼狽的身影。

「……噫！」

「一定是……弗雷那個該死的混蛋……那低賤的傢伙挾怨報復……我一定……要報仇……」

——咕嚕嚕！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