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話 創造變數

「呃……您這是什麼意思？」

「就像我說的。弗雷·拉昂·星光公爵，從今天開始，您被任命為魔王軍的首席幹部——」

這番話實在太荒謬了，我不自覺地又問了一次。魔王軍的「二把手」嘴角閃過一絲淺笑，如此回答。

「等等、等等、等等！」

我一直默默聽著他的話，這時急忙打斷了他。

「哦，如果您是擔心被聽到，我已經用空間魔法封鎖了我們談話的聲音。」

因為他似乎很有信心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滿懷複雜的情緒，只能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走吧。大家都在等您，弗雷大人。」

「等、等一下。讓我去那輛馬車一趟。」

當他抓住我的手臂試圖施展魔法時，我急忙從他身邊後退，開始跑向馬車。

「少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弗、弗雷！你還好嗎？」

當我打開馬車門時，卡妮亞和伊琳娜臉色蒼白地看著我。

她們似乎想起了在上週目與他打交道時的可怕經歷。

「妳們兩個，我待會就回來。」

我不想再讓她們擔心，所以試圖快速敷衍過去，但卡妮亞急忙抓住我的手臂說。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否則我不會讓您走的。」

「呃……我、我也是。」

然後，我身邊的伊琳娜也怯生生地抓住了我的手臂。我深深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我成了魔王軍的首席幹部。」

聽到這些話，我張大嘴巴聽他解釋他那壓倒性的能力，同時開始靜靜地沿著小巷走去。

一天之內就成了魔王軍的首席幹部，更不用說勇者竟然與魔王軍的二把手平起平坐……

如果是這樣，魔王為什麼要做出如此瘋狂的決定？

從他和藹可親的態度來看……助手告訴我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最終，我們來到了一家破舊的酒館。我皺起眉頭，心想這是不是某種考驗，但助手只是微笑著說。

「我明白，但為什麼我——一個區區魔王的僕人——在魔王軍中會有和您相近的地位？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沉浸於思緒中很長一段時間，但聽到助手的呼喚，我趕緊移動，問了一個問題。

「沒關係。您是魔王親自任命的首席幹部。僅考慮您在魔王軍中的地位，您已經和我平起平坐了。您隨意跟我交談即可。」

說完，我留下神情茫然的卡妮亞和震驚地盯著我的伊琳娜在馬車裡，走回了魔王身邊的助手那裡。

如果這真的是某種陰謀，那麼親自來接我的魔王最親近的助手當然不可能不知道。

很快助手再次攔住我，彈了一下手指，下一刻我發現自己身處後巷的一個角落。

「他們是您的熟人嗎？」

我以為這可能是魔王注意到我是勇者而設下的陷阱，但無論我怎麼想，這個想法似乎都不太可能。

「呃……可是……」

他剛說完，一條巨大的地下通道就出現在我面前。

「好吧，我晚點再想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我有工作要做……」

「但是，過度謙虛是有害的。」

「啊，好的。」

『是陷阱嗎……？』

「呃，嗯……可以這麼說吧。」

如果她想殺我，只要命令她的部下就行了。為什麼要派她最親近的助手，還指示他以最高的禮遇對待我？

「弗雷大人，您不必對我這麼客氣。弗雷大人現在是魔王軍的最高級幹部了。」

「這是……酒館？」

當離去的馬車嘎嘎作響地消失在遠方時，我面前的助手歪著頭問了一個問題。

說著，助手的表情嚴肅起來。我最終深深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這是我用空間能力創造的房間。它位於後巷，但無法通過普通方式進入。」

「請進。」

[德米爾·卡恩當前的情緒：緊張／尊敬／認可／同志情誼／安心]

『我不知道魔王在做什麼，但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我的眉頭因他的話皺了起來，但這是正確的稱呼，所以我沒有反駁。

我真誠地希望這種荒唐的事情是由於魔王軍內部的巨大誤會造成的。然而，助手看著我，用冷靜的語氣說道。

顯然，我確實想過即使出現任何變數或意外情況，我也能控制局面，但這也太過分了？

「話說回來……這是哪裡？」

「先生，我……和您平起平坐？」

「我們到了，弗雷大人。」

「您還覺得這是一家酒館嗎？」

然而，聽到助手嘴裡說出的話，我無法繼續思考，帶著茫然的神情低聲說道。

『……這真是快把我逼瘋了。』

「看來您比較習慣客氣說話。那就沒辦法了。當然，如果您願意，也可以隨意說話。」

「我們走吧。」

「您真是謙虛。」

「嗯？」

當然，她可能是想謹慎地殺我。然而，決定性的證據出現在我面前的系統視窗中。

「……反正這是個隔離空間，為什麼還要這麼小心？」

「防禦越徹底越好。如果勇者設法突破了空間屏障，那就糟了。」

我看著地下通道，出於好奇問了助手一個問題，他表情嚴肅地回答。

「勇者……？」

「對。勇者出現了。」

當我聽到他的回答時，我緊張起來，不自覺地問了一個問題。助手再次用嚴肅的表情回答我。

「一千年前的戰爭即將再次開始。當然，這一次，結局將會不同。」

「呃……是嗎？」

「對，時隔千年再次出現在世界上的魔王……是最強的。」

「最強的？光用言語很難想像他的實力。」

當他提到魔王的實力時，我帶著好奇的表情開始提問。

「魔王有多強？」

「您是在問魔王目前的實力嗎？」

卡恩想了一會兒，用低沉的聲音低聲說道。

「她彈了一下手指就化解了我的攻擊。她就是如此偉大的人物。」

「魔王軍的未來一片光明。」

聽到他的話，我嘴上稱讚軍隊的好運，內心卻在咒罵。

魔王軍中二把手的地位是根據實力決定的。換句話說，我身邊的這個人簡直就是魔王軍中第二強的人。

但彈一下手指就能化解這樣的人的攻擊……我開始好奇魔王最近喫了什麼才能獲得如此力量。

「我們先結束閒聊，進去吧。所有幹部都在等您，弗雷大人。」

「當我們打開這扇門時，會議就會開始。您準備好了嗎？」

聽到他的話，我帶著困惑的神情問道。助手沉默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又說了幾句話，然後開始再次走下樓梯。

正因如此，地獄犬應該攻擊我才對。

一個任務是守衛邪惡之地入口的存在，是不允許讓純淨的魔力進入的。

我知道門後有幹部們在等著，所以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循環體內的魔力。

說著，卡恩微笑著，開始撫摸我們面前的一隻黑色石像鬼和一隻地獄犬。

「乖，但別再舔了，站到那裡去。」

「汪！！」

「對……當然。」

地獄犬的魔眼專門用於探測純淨的魔力。

我一邊茫然地撫摸牠的頭，卡恩一邊饒有興致地從旁邊看著這一幕，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當我沉浸於這樣的想法時，助手打開門催促我進去。

聽到這話，我帶著些許害怕的神情盯著那隻繼續舔我的地獄犬。

「嘶嘶嘶！」

我不知道這些傢伙會不會、或者什麼時候會試圖在背後捅我一刀，所以我必須做好額外的準備。

然後，那隻眼睛閃閃發光的黑色地獄犬突然跳向我，開始舔我的臉。

——嗒、嗒、嗒……

也許卡恩看到地獄犬熱情地歡迎我，就判斷我是一個真正邪惡的人。

「看來牠相當喜歡您。」

當我走過黑暗的通道時，我撥弄著劍，心想如果在這裡殺死魔王軍的所有幹部情況會不會更好，但我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

「哈……哈……」

擅長戰鬥的成員也會聚集在這裡。

「哦，等一下。」

『……我一進去就發動攻擊嗎？』

「呃……」

完成騙局後，我把一直舔我臉的地獄犬送回石像鬼那裡，開始跟隨卡恩。

走了很長一段路後，我們兩人來到一扇設有相當複雜魔法屏障的門前。

我用力彈了一下地獄犬的頭，開始盡可能地節省魔力。

然而，現在我口袋裡有自成績評量綁架事件以來就一直隨身攜帶的❰支配之石❱。

即使他們是普通幹部，在助手和擅長戰鬥的幹部注意到我的行為異常之前，我也不可能殺死所有人——那會觸發懲罰。

「它們不是很可愛嗎？試著摸摸看。」

「呃……什麼？」

「汪、汪！」

「這些是什麼？」

所以，操控牠讓牠喜歡我輕而易舉。

我通常能夠聚集足夠的魔力，以至於能夠發揮出爆發性的力量，但考慮到魔王軍的幹部……如果他們都擅長戰鬥，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當我這樣整理思緒時，我開始聽到從某處傳來的可怕聲音，同時與二把手一起走下樓梯。

「這是地獄犬第一次沒有咬掉某人的臉。」

「這些是上級魔物。它們守衛著入口。」

「真令人驚訝。」

「啊……不用了。」

我茫然地盯著那些可能給帝國帶來動盪的可怕怪物，它們正被卡恩揉肚子。

「嗯，看來我成功騙過牠了。」

「好了，我準備好了。我們進去吧。」

循環魔力很長一段時間後，我告訴助手我準備好了。

「在裡面請叫我『德米爾·卡恩』，弗雷大人。」

然後，慢慢走近門的助手解開了屏障，用低沉的聲音對我說。

當然，我知道他的名字，但我點了點頭，假裝不知道。屏障瞬間消失，門開始慢慢打開。

「各位，我希望你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他。這位是弗雷·拉昂·星光，從今天起被任命為魔王軍的首席幹部。」

當門完全打開時，德米爾·卡恩禮貌地宣佈，過了一會兒，裡面響起了掌聲。

『……雖然我活了這麼久，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

當我走進房間時，熟悉的面孔開始進入我的視野。

當然，我試圖保持冷靜，因為我應該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德米爾·卡恩開始帶我走向桌首。

「我可以坐在那邊的空位。」

坐在桌首壓力太大了，但當我指著桌尾的一個空位時，德米爾·卡恩皺著眉頭回答。

「魔王尊重死者，不允許任何人坐在已故幹部的位置上。」

「哦，那麼……」

「那個位置原本屬於魅魔女王。」

我回想起用劍斬下她頭顱的場景，短暫地閃過一個念頭，然後靜靜地跟著德米爾·卡恩走向桌首。

「那麼……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我們開始開會……」

「請稍等。」

過了一會兒，我雖然仍感到很大壓力，但在桌首坐下。德米爾·卡恩然後試圖開始會議，但有人用冰冷的聲音阻止了他。

「您這是在做什麼？」

在這樣的混亂中，我開始回憶上一週目的記憶，同時回想他的個人資訊。

「魔王軍的幹部實行嚴格的等級制度。所以，他隨時可以向認為比自己弱的上級發起挑戰。」

「即使魔王拒絕透露身份，我也忍了。即使他們宣佈勇者出現卻選擇不透露身份，我也很有耐心。我甚至忍受聽從您——助手——而不是魔王的命令。」

「……魔王軍一直都是這樣嗎？」

「什麼？」

我被德米爾·卡恩抓住手臂，無助地拖著走。我嘆了口氣，心想我應該保留一點實力……

「一直都是。」

「很簡單。我無法接受那小子。」

我試圖以某種方式避免戰鬥，但聽了德米爾·卡恩的話後，我環顧四周，看到幹部們正饒有興致地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在這種氣氛下，當德米爾·卡恩用銳利的目光詢問時，引起這場爭議的人站起來，自信地說。

當那句話響起時，會議廳凍結了。

「嗯，這不是個好機會嗎？有很多幹部對魔王的決定不滿。所以……趁這個機會展示你的實力，平息所有的抗議。」

『……那傢伙，他是魔王軍裡做所有骯髒工作的人。』

「嗯？」

「什麼意思？」

「那麼，我們去見挑戰者吧。」

「不，可是這……」

「……既然您和我平起平坐，如果您有所保留，挑戰者會不斷出現。如果那樣的話……會議可能一週都無法開始。」

「啊……」

德米爾·卡恩說完這些話後，拍了拍手，會議廳的空間瞬間扭曲擴張。

「沒錯。」

「我會親自判斷你是否適合這個職位。」

「怎麼，您是在挑戰魔王的決定嗎？」

「所以，我，利希爾——偉大獸人的後裔、擁有魔族之血的人——要你……拔劍。」

「哦，如果您不全力以赴，您的下一個對手就是我。」

當然，他有多強就有多蠢，所以他的實際戰鬥價值相當低。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開會嗎？」

我心想這些人真的是在世界各地肆虐的人嗎？我帶著困惑的神情問道，但德米爾·卡恩用一種沒什麼不尋常的表情回答。

然後，聚集在會議廳的幹部們開始低聲議論。

而現在，那種傢伙正怒氣沖沖地朝我走來。我該怎麼辦？

然後德米爾·卡恩咧嘴一笑，開始在我耳邊靜靜低語。

那傢伙用巨大的鼻孔哼了一聲，站在我面前，開始說話。

德米爾·卡恩把我帶到獸人面前，面無表情地冷冷說道。我聽到他的話退縮了一下。

「您也會習慣的。」

當被告知會議可能一週都無法開始時，我的表情因驚愕而扭曲。

這傢伙是魔族和獸人的混血兒。即使與其他戰鬥幹部相比，他也擁有可怕的破壞力。

「這不是……叛亂嗎？」

除了芙洛什和魔王之外，大概沒有多少人能單憑力量擊敗他。

我聽後震驚了，然後慢慢轉頭看向德米爾·卡恩說道。

「多虧有所保留，我連續一個月都在接受挑戰。」

「但是，一個人類……我無法忍受這麼弱的傢伙對我發號施令。」

「我們正在開會，不是嗎？」

「這是我的親身經驗。」

說完，德米爾·卡恩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準備好了嗎？弱小的人類？」

「哈哈哈……」

面對這個無止境的困境，我最終像解脫了一樣，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一切都好煩。

該死的魔王為什麼要指定我為首席幹部……她發現我是誰了嗎？

為什麼預言是錯的，為什麼我的記憶亂七八糟，為什麼系統一直煩我……

無論我準備得多麼縝密周全，一切都還是一直出錯。多虧如此，壓力不斷累積，快把我逼瘋了。

我寧願……

「……唉。」

「……？」

突然，我睜開眼睛，面前的獸人困惑地歪著頭。

我無視獸人，思考了一個在我快要完全失控時閃過腦海的問題。

「我要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魔王真的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身份嗎？」

我整理完思緒後，向站在我面前那隻看起來很愚蠢的獸人問了那個問題。

『我受夠了活在變數的影響下。』

「魔王軍中有兩個二把手，有點不方便，不是嗎？……」

當然，沒有人回應。

「看來您已經很好地適應了魔王軍，弗雷大人。好了，既然我們得趕快開始開會，讓我們回到座位上……」

當幹部們以沉重的沉默回應時，德米爾·卡恩開始對靜靜站在競技場中的我輕聲說道。

我看著他，嘴角閃過一絲淺笑，低聲說出了稍早浮現在腦海中的想法。

我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起來，當我呼氣時，星辰魔力在我體內循環。

「我向你挑戰，德米爾·卡恩。」

我對面前的獸人說著，調動了體內的力量。

「對，我從未見過魔王。」

「我想現在應該沒有人會質疑弗雷大人的資格了，對吧？」

「還有其他挑戰者嗎？」

「謝謝你的回答。」

對弱者無限強，對強者無限弱。

「他媽的閉嘴，打吧。」

現在輪到我成為變數了，而不是系統，也不是魔王。

畢竟，戰鬥力最低端的僕人怎麼可能是我的對手。

「我投降！我投降！」

我用劍指著他，開始說道。

當我調動所有力量時，戰鬥幹部們一定已經在腦海中描繪出了戰鬥的結果。

所以……

這就是魔王軍的生存之道。他們總是展現那種寄生的生存心態。

「那麼，我們開始吧。」

「哦，天哪，看來您適應得太好了。」

我受夠了活在無法控制的變數的影響下，受夠了被系統擺布、承受無法挽回的損失。

然後，我面前的傢伙匆忙跪下，開始哀求。

「這是什麼意思？」

當我冷靜地回答好奇地提問的德米爾·卡恩時，他靜靜地從座位上起身。

當情況解決後，德米爾·卡恩帶著滿意的微笑開始說道。

「我仍然可以行使我的權利，對吧？」

「喂，你為什麼這麼傲慢？如果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退縮，我會……」

「那是……」

「「……」」

我的發言結束後，會議廳立刻吹起了一陣冰冷的寒風。

「你在做什麼……快點過來。」

「什麼？」

「……沒有理由不能試試。」

「呃，等等……」

我低頭看著失去鬥志的獸人，問那些茫然盯著這一幕的幹部們。

我啟動了隱藏在體內的星辰魔力，將❰勇者之力❱的輸出提升到最大。

很可能，甚至在戰鬥之前，他就已經知道自己會輸了。

「既然你站著不動，那我過去。」

我開始走近因恐懼而顫抖的獸人，同時向已經變成競技場的房間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幹得好，弗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