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話 雖然模糊，但足夠了

「關於勇者的謠言？」

客戶安靜地點頭。

瑟琳娜已從先前那副戀愛中的模樣回過神來，眼神變得銳利。

「嗯……關於勇者的什麼謠言？」

瑟琳娜快速瞥了客戶一眼，壓低聲音問道。

「就只是關於勇者的謠言。」

客戶也低聲回應。

「只是勇者……所以，排除『金錢勇者』，還有……」

瑟琳娜聽到答案，睜大眼睛，開始逐一翻閱面前的檔案。

「噢，對了，妳是怎麼認識芙洛什小姐的？」

她一邊盯著檔案，一邊隨口問道。

「這有必要知道嗎？」

「啊哈哈，抱歉。這是職業習慣。」

客戶自信地盯著瑟琳娜，用大膽的語氣問道。

瑟琳娜微笑回應。

「我們在醫院和孤兒院見過幾次。」

「幾次？但既然拿到了推薦信，你們之間一定有某種重要的淵源吧？」

客戶猶豫了一下，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隨後變得銳利。

「抱歉，這牽涉到聖女和我的個人情況，我不想透露。」

「……原來如此。」

瑟琳娜說著，瞇起眼睛，將目光鎖定在客戶身上。

「對了，妳帶委託費了嗎？」

瑟琳娜翻了一會兒檔案，然後越過檔案瞥了客戶一眼，問道。

「妳是想聽我分享已知的謠言和情報，還是要進一步調查？」

瑟琳娜歪著頭問道。

她轉回目光正要說話，看到桌上的金幣袋，眼睛睜大了。

然後她打開整理好的檔案，開始談論正題。

「那麼，妳也多少知道『襲擊奴隸市場事件』吧？」

客戶回答。

「啊，是的，當然。」

瑟琳娜點頭，整理桌上散落的檔案。

「需要一筆錢……噢。」

瑟琳娜帶著些許著迷的表情看著客戶，但感覺到客戶的不適後，便將目光轉回檔案，清了清喉嚨。

客戶默默拉緊了反穿的長袍。

「妳用的魔法很有意思，不是嗎？我看不見長袍裡面。這是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所以，妳知道那個謠言嗎？」

「妳這個愚蠢的人類。反正之後都要還的，幹嘛還要問？」

「這些應該夠了。」

瑟琳娜說著，安靜地收起金幣袋。

客戶簡短回答。

「兩者都要。」

[推薦（？）信！]

「知道。」

「嗯。」

「是的，全部都知道。」

「……噓。」

客戶態度堅定，瑟琳娜雖然有點失望，還是點了點頭。

客戶聽到這裡，皺了一下眉頭。

「像妳這樣重要的人物，為什麼會來偵探事務所，又為什麼要購買情報？」

「調查委託需要訂金，情報分享則屬於交易範疇。所以……」

「上面是這麼寫的……」

「最近，皇室和教會內部迅速流傳著一個謠言。大多數高層都已經知道了。」

「嗯……」

瑟琳娜制止了在旁邊抱怨的美穗。

「嗯，咳咳。」

「嗯……明白了。」

瑟琳娜將手托在下巴上，開始說道。

瑟琳娜微微交叉雙腿，盯著客戶。

客戶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看著瑟琳娜，用質問的語氣問道。

[我，芙洛什！保證這孩子的可信度？並將她介紹給偵探事務所……]

「首先，妳知道一千年前預言勇者出現的預言，以及關於魔王出現的『平民宿舍襲擊事件』官方公告嗎？」

「看來妳也多少知道一些。」

她瞥了一眼旁邊芙洛什的推薦信，沉默下來。

她帶著淡淡的微笑拋出問題。

「為什麼？」

客戶再次用平淡的聲音回應。

「因為我需要親眼確認，你們是否真的有實力，以及是否值得信任。」

「……」

接待室短暫沉默。

「妳……很有意思。」

瑟琳娜最終低聲說道，興趣比之前更濃了。

然後，她專注地凝視著臉孔仍隱沒在微弱光線中的客戶，開口說道。

「勇者第一次現身，是在襲擊奴隸市場事件中。勇者穿著被稱為『勇者武裝』的鎧甲潛入那裡。」

「是的。」

「出現在那裡的勇者，與現身的魔王軍展開戰鬥。不知為何，沒有揭露身分就逃離消失了。」

客戶聽到這裡，皺起眉頭。

瑟琳娜輕敲檔案，繼續分享情報。

「到這裡為止，都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嗯，雖然普通人甚至不知道那個人就是勇者。」

「所以，妳確實大致知道。」

「……這就算高級情報嗎？」

客戶聽到瑟琳娜的話，身體前傾問道。

「就只有這樣？」

「不，還有一些。在那之後，躲藏起來的勇者不知用什麼方法，秘密聯繫了皇室和教會，揭露了自己勇者的身分。」

瑟琳娜低聲對客戶說道，客戶聽到後低下頭。

瑟琳娜平靜地笑著，自言自語。

預料到這種反應的瑟琳娜哼了一聲。

「哼……」

「我認識的人當中，有一個人必然會覺醒並成為勇者。」

「這樣，足以證明我的能力了嗎？」

「是的！我會提供我所有知道的情報，請調查關於『勇者』的一切！」

「噢，對了。」

面前的客戶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客戶雙手交叉問道。

「呵呵，誰知道呢……」

客戶用困惑的聲音問道，瑟琳娜回過神來，開口說道。

瑟琳娜注意到客戶的身體微微顫抖。

「目前活躍的勇者是假的。」

瑟琳娜自信地說道，仔細觀察客戶的反應。

「妳掌握的情報就這些？」

『……大概吧。』

「是的，是的。」

「那麼，妳要委託我嗎？」

客戶遞給瑟琳娜的，是碎裂的紐扣，閃爍著，附著在白色布料上。

「妳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但現在的『勇者』已某種程度上被高層認可，等即將到來的『驗證儀式』結束後，就會正式向大眾公開為勇者。」

「除此之外，妳還有其他要求嗎？」

「這是……」

「這、這個。我想找到這件物品的主人……可以嗎？」

「請問？」

「嗯。」

客戶開始翻找胸前內袋。

「呃……說來話長……嗯……」

「……？」

「所以，就這樣？」

「比我期望的少……該怎麼辦？我必須保護勇者才行……」

「不過，雖然不是可靠的情報……我有個人的猜測。」

瑟琳娜腦中滿是那個男人的身影，即使記憶全被抹去。

「……！」

「妳、妳是推斷出來的？有別的情報來源？如果不是的話……」

瑟琳娜聳肩回答，客戶短暫嘆了口氣，低頭喃喃。

「妳從哪裡得到的？為什麼想找主人？」

「……嗯，是這樣沒錯，但……」

瑟琳娜說完，直直盯著客戶。

瑟琳娜聽到客戶急切的聲音，得意地收起檔案，問了一個問題。

「猜測？」

「什麼？」

碎裂的紐扣上隱約刻著旭日學院的校徽，瑟琳娜覺得再熟悉不過了。

「這些大概是……學院制服的……」

「妳認識金錢勇者嗎？」

「什麼？」

「我偷偷從他的衣服上扯下來的……呃，該怎麼解釋？」

瑟琳娜凝視著低聲喃喃的客戶，用更銳利的目光打量她。

客戶開始尷尬地搔頭。

「……」

接待室因此陷入深深的沉默。

.

時間流逝，傍晚將近……

「那麼，就拜託妳了。」

「好的，再見。」

瑟琳娜向結束談話、離開接待室的客戶道別。

「呼哇……」

她深深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嘴裡含著棒棒糖。

「從長袍留下的形狀來看，可以斷定她是個身高只到我胸口、身材纖細的嬌小女孩。」

「又在自誇了，人類。」

「……」

美穗歪著頭，瑟琳娜繼續推測。

「是嗎？我聽了卻聽不出來……」

「所以，到頭來，是因為妳無法推理，這次才沒有展示本領？」

「很簡單，她把我給的糖果全拿走了。即使她有足夠的錢，她還是全部拿走，這是街頭孩子的特徵，有機會就本能地抓住一切。」

美穗看到瑟琳娜這樣，搔了搔頭說道。

「她剛才給我們的金幣有線索。那個金幣袋，和『金錢勇者』今年早些時候在市場街發給孩子們的一模一樣，我最近一直在調查他。」

於是美穗問道。

「……為了讓腦袋運轉，我需要甜食。」

「她試圖改變聲音，但做得不夠完美，露了餡。即使粗略聽她的語調和說話方式，也能看出她已經過了青春期，所以至少是十幾歲，對吧？」

瑟琳娜無視美穗的話，繼續喃喃自語，美穗專注地盯著她。

「我不知道妳怎麼樣，但如果連我都看不透，那就太奇怪了，不是嗎？」

美穗起初不相信這些話，但看到客戶們一次次震驚的反應後，她開始相信瑟琳娜的話是無庸置疑的真理。

「為什麼不像平時那樣展示妳的推理能力，把對客戶的分析全說出來？」

瑟琳娜一邊嚼著棒棒糖，一邊開始解釋。

她歪著頭問道。

美穗眼睛閃閃發光地聽著瑟琳娜的推理，隨後露出好奇的表情問道。

「妳、妳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推理失敗？才沒有。」

「那個人吃的所有零食都不甜，即使我故意給她相當苦的茶，她也沒加一匙糖。但她把糖果帶走，大概是因為有家人要照顧。」

「那個客戶是個十幾歲的嬌小女孩，生活艱難，很可能是孤兒。不過，她大概至少有一個家人要養。她可能也有未婚夫，或生命中重要的人。而且，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金錢勇者。」

「那也可能是朋友啊……」

美穗歪著頭問道。瑟琳娜沉默不語，從嘴裡拿出棒棒糖。

「街頭的孩子很難交到朋友，即使有，也會本能地不願分享。在爭搶食物的環境裡，身邊的孩子都是競爭對手。」

「人類，別再吃糖了。牙齒會爛掉。」

「很可能，她是被『金錢勇者』救的。所以她才能脫離貧困生活。如果她有父母，大概不會讓孩子帶著這麼一大筆錢，所以可以推斷她是孤兒。」

瑟琳娜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她反穿長袍來隱藏身形，這招很聰明。然而，她無法隱藏長袍上長期穿著累積的皺褶和摺痕。」

「妳今天很奇怪。」

「那妳怎麼猜到她可能是孤兒……」

「……我只是不想無緣無故招惹別人。」

「噢……」

「難以置信。即使我用了和伊琳娜小姐一起製作的分析魔法，還是無法辨識那個人的身分……那個人到底是誰？」

瑟琳娜微微皺眉，再次咬住棒棒糖回答。

「但妳說她有家人要養……」

「……？」

「難道這次妳看不出身分？嗯，我也有同感，人類。那個客戶不知為何隱藏了她的外貌……」

瑟琳娜閉著眼睛，繼續品味糖果。

「但我有時也會全部拿走……」

瑟琳娜這樣回答後，用手指輕敲桌面，自言自語。

「嗯？」

「當然，現在情況可能好些了，但收集所有糖果肯定是無意識的行為。如果這種想法深植在她心中，她很可能是有個弟弟妹妹的姐姐，也許是生病的弟妹。」

「我……我聽不太懂。頭好痛。」

「如果要從這三個原因中選一個，有弟妹是收集糖果的有力動機。但這完全屬於機率範疇，先跳過吧。」

瑟琳娜繼續推理，同時看著正在揉太陽穴的美穗，就像她每次頭痛時一樣。

「而且她左手無名指上戴著戒指，對吧？她可能年紀還小，不完全理解其意義，但從戒指保養得很好來看，她大概知道。」

「左手無名指？戒指？那有什麼意義嗎？」

「……考慮到她保留的舊錢袋、談到金錢勇者時聲音的顫抖，以及最重要的是，她委託我尋找『金錢勇者』……」

瑟琳娜說了一會兒，最後咬碎嘴裡的棒棒糖。

「我得出結論，她的未婚夫，或者至少她想見的人，似乎就是金錢勇者。」

「噢……」

瑟琳娜盯著聽到結論後張大嘴巴鼓掌的美穗。

「我今天沒有在客戶面前展示推理，或者說沒有炫耀……嗯，原因就是這些。」

「……嗯？」

「我的推理大多涉及敏感的個人隱私，而且……」

她認真地說道。

「……她可能是個危險人物。」

「怎麼說？」

「一個十幾歲的孤女，卻有如此可怕的能力，自然會讓人認為她可能是重大威脅，不是嗎？」

瑟琳娜說完後，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露出不安的表情。

「不過……她可能不是威脅，而是希望的燈塔。」

「……這些是旭日學院的制服？」

「唉……」

美穗瞥了一眼瑟琳娜，她猶豫了一下，又回到膽怯的狀態。

「……所以，我們先調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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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金錢勇者」在露比昏倒後匆忙離開孤兒院。她施展能力，趁機搶走了他的長袍。

「嗯……」

「……人類真是奇怪。」

但她突然愣住了。

.

瑟琳娜立刻從座位上站起。

.

她喃喃說道，眼睛閃閃發光。

.

就在那時。

剛離開偵探事務所的客戶，格萊兒，站在那裡。

光芒雖然微弱，卻足以驅散小巷中沉積的黑暗。

那一刻，她在昏暗的小巷中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就像她剛才輕鬆回答問題一樣，瑟琳娜正要回應美穗。

.

「約、約會……我想去約會……我讀了一整個月的[贏得男人心的101種方法]，需要付諸實踐，而且……嗯……」

美穗深深嘆了口氣，喃喃說道。

她看著閃爍的紐扣，喃喃說道。

「我要怎麼進入學院？」

「嗯……」

「妳、妳說什麼？」

「所以，關於這些紐扣……」

「嗯……」

「……算了。總之，現在準備調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