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話 我會永遠愛你

「……」

芙洛什看著四個女孩陷入沉默，靜靜地從座位上站起。

「……嗚。」

站起來時，膝蓋傳來的劇痛更加劇烈。

——咚、咚。

儘管如此，她仍繼續向前邁步，目光緊盯著低著頭、神情茫然的卡妮亞。

「我、我全心全意地做了這些……」

卡妮亞毫無生氣地盯著如今已冷掉、乾掉的三明治。

「我想讓你喫一次美味的三明治，至少一次不用擔心受苦……」

芙洛什從卡妮亞身上移開目光，走向蜷縮著的伊琳娜。

「弗雷……對不起……」

她一邊低語，一邊將手中的莓果更緊地抱在胸前。

「我就像個傻瓜一樣，直到太遲了才告白……」

在徹底的沉默中，克拉娜站在伊琳娜身旁，手裡拿著她帶來的星光花。

一滴淚水從她臉上滑落，她握著為星星歸來而準備的寶物，而它如今不過是一朵毫無生命的花。

「……時間不多了。」

瑟琳娜從座位上站起，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無論必須做什麼，我們都要打破世界的規則。即使……即使必須違抗天意。」

她的雙眼早已被深沉的黑暗吞噬。

「……」

「即使必須放棄我的身體與心智，我也打算研究並打破世界的規則，持續無數年……所以，有什麼好辦法嗎？」

「……真、真的有辦法撤銷一切嗎？如果有，我會毫不猶豫地去做任何事。」

「弗……雷……」

「她到底在說什麼……更重要的是，弗雷在哪裡……」

當伊索萊特尋找弗雷時，芙洛什爬上了她先前一直祈禱的教堂祭壇。

「……」

「原本，妳是第六個……但看來妳因為某種原因被降級了。」

她的眼中滿是渴望。

「那是什麼意思……？」

她帶著燃燒般的決心從座位上站起，宣告自己的意圖。

「不過，停在第五個或許不會留下任何遺憾……」

芙洛什看著伊索萊特，開始喃喃自語些令人費解的話，同時緩緩走向她。

收到四個女孩的答覆後，短暫的沉默隨之而來。

「現在我終於明白妳那時的意思了。」

最後，第一個開口的是卡妮亞。

——咿呀……

「妳是想獻祭羔羊來施展魔法嗎？我知道我的身體是執行盛大儀式最合適的容器。所以，把我當作祭品獻上吧。」

聞言，她們全都突然抬起頭。

「芙洛什？」

「我不需要王位、財富或榮耀。我現在想要的只有弗雷，那個為我冒生命危險的弗雷。」

最後開口的是瑟琳娜，她低聲補充自己的想法。

她挺起胸膛，彷彿已經準備好在這一刻被挖出心臟。

「芙洛什？」

「即使必須付出某種『代價』，你們仍願意撤銷一切嗎？」

「大家，請聽我說。」

「如果有辦法逆轉這一切……你們會毫不猶豫地去做嗎？」

第三個同意的女孩是克拉娜。

問題傾瀉而出。芙洛什再次開口回應，

芙洛什仔細觀察著她們，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說起來，弗雷那時候確實那麼說過。」

「逆轉……一切？」

「……我已經在嘗試並獻上各種祭品了。」

當她的話在她們耳中迴盪時，短暫的沉默降臨。

全速奔來而氣喘吁吁地進來的人，是伊索萊特。

「如果給你們一個撤銷一切的機會……妳們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我會成為他的劍與盾。即使他成為魔王……我也會成為他最毀滅性的武器，能夠消滅他所有的敵人。」

「……正是我說的字面意思。」

「如、如果我能讓少爺喫到溫暖的食物……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我收到消息說弗雷在這裡……」

當她這麼問時，她的眼神顯得呆滯，幾乎像是失去了一半的神智與理性。

沉默突然被教堂大門打開的響亮咿呀聲打破。

接著開口的是伊琳娜。

「當、當然。」

最後，她臉色蒼白地繼續說道。

「總之，我現在明白大家的感受了。」

「不只是我，我相信其他人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對吧？」

芙洛什仍說著令人費解的話，其他女主角們則露出困惑的表情。

「……謝謝你們給我勇氣。」

芙洛什向其他女孩鞠躬後，雙手合十祈禱，結束了她的獨白。

「那麼……」

「很快再見。」

下一刻，一道燦爛的光芒從芙洛什身上散發，籠罩了整座教堂。

.

「痛……」

我的頭好痛。

不，不只是頭，我全身都在痠痛。

這是這麼久以來使用聖力的後遺症嗎？

我剛剛釋放的聖力是我至今使用過最強的，所以身體因此痠痛也是理所當然。

——唰……

——轟隆！嘩啦……！

——轟隆……嘩啦……！

周圍破碎空間的裂縫中，有一個黑暗虛空。他們是從那裡出來的嗎？

「雖然我無法擊敗我的妹妹，但我成功透過傾注所有剩餘的力量恢復了『重來』……」

「……」

「我可以再次賜予弗雷先生重來之力。然而……」

「我、我會試著……去……拯救……」

「好，那麼……」

終於回過神來，我對太陽神大喊。

「還有……我一直用所有剩餘的力量阻止太陽完全熄滅，否則我妹妹幾個小時前就會把它熄滅了……」

「太陽神……」

「我、我會盡我所能……」

「不，妳不能！！」

「我聽不太清楚。」

我的天……先前消失的弗雷，現在正把魔神打得屁滾尿流。

「我、我會解釋。」

「妳看不到他的靈魂嗎？！它原本就已經受損，但現在因為選擇消滅的後遺症而徹底破碎了！！」

「那會比妳想像的還要艱難……」

「是，是、是的……」

當我茫然地看著這一幕時，太陽神額頭滿是汗水，向我拋出一個問題。

當我急忙靠近太陽神時，她臉色蒼白地說道。

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快點……」

我用顫抖的聲音向那女人呼喚，她嚇了一跳回應。從情況來看，我面前的存在似乎確實是太陽神。

——轟隆……！

「芙、芙洛什小姐……」

她踉蹣著呼喚我的名字，身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身體殘破且傷痕累累。

「妳真的要繼承『重來』嗎？」

「請解釋發生了什麼事。」

這些念頭在我腦中閃過時，我站了起來，迎面看見一個女人正站在我面前。

「等、等等……等一下……我們來做個交易……！咳呃……！」

我上次稍微見到她時，她並沒有傷得這麼重。她是為了帶我來這裡而過度耗盡自己嗎？

那一刻，太陽神創造的屏障劇烈搖晃。

「如果他再重來一次，他的靈魂將無法修復！妳將無法給他Happy Ending！！」

「呃……咳呃……」

對現在的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弗雷。

所以，這一刻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不幸的是，我既對她沒有信仰，現在也沒有時間同情她。

同時，在我面前踉蹣的太陽神急忙開口說道。

「我或許沒有足夠的力量撤銷你們所做的一切……但在進入下一個週目之前，我至少可以把我所有的怒氣發洩在妳身上，直到我滿意為止。」

「……妳說什麼？」

「……咳！」

是的，我大致明白了情況。

當我催促太陽神時，周圍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聽到我的話，太陽神緊緊閉上眼睛，以決然的語氣說道。

「……那麼，我將賜予妳『重來之力』。」

下一刻，劇烈的痛苦籠罩了我。

——嗡……！

「啊啊啊啊！！！」

「哈啊……哈啊……」

「……芙洛什？」

一直面無表情壓制魔神的弗雷，聽到我的尖叫從四面八方迴盪，抬起頭睜大了眼睛。

「不、不會吧……？我們會有下一個週目，是因為……！？」

然後，他臉色蒼白地開始靠近我。

「等、等等！！妳不能背負那個……！」

「我說過我會永遠愛你。」

別擔心，弗雷。從現在起，我會保護你的靈魂。

既然我已成為了重來的對象，你的靈魂就不再會受到傷害。

「等等！！」

「為了給你一個Happy Ending。」

帶著這個念頭，我對弗雷露出燦爛的微笑，低聲細語。下一秒，世界天翻地覆。

「……重來。」

——啪滋……！

.

「那不是唯一的原因。」

「但從那之後，妳成為了重來的對象，所以……」

聽到芙洛什的話，弗雷苦笑了一聲。

「……你看清楚了嗎？」

「妳是什麼意思……」

一直透過黑色螢幕觀察芙洛什視角的弗雷沒有回應，芙洛什緩緩轉向天平說道。

「……真的嗎？」

「不，不是因為罪惡感，那本來就是你的權利……！」

「如果那個渴望消滅的你選擇了『審判』……後續的週目可能會受到影響。包括我們現在的這週目。」

「原本，在這週目中，你在黑色房間裡停止了倒數計時，只是看著一切發生，直到你被我的第一次重來捲入。」

「……這系統還是跟往常一樣爛。」

.

面對弗雷的問題，芙洛什露出心碎的笑容回答。

「那麼，作為另一個審判對象，我自己的審判會如何進行？」

「妳讓自己陷罪惡感太深了。」

.

「如果我在這週目選擇了消滅，我是如何介入試煉的？」

「因為我明知你已經疲憊不堪，卻違背了你尋求安息的意願。」

「……我明白了。」

「這就是我想讓你看的一切。」

「妳忍受那許多週目的所有動力……都圍繞著『罪惡感』。讓自己背負不必要的不法責任，已經使妳的心智崩潰了。」

「……」

芙洛什繼續說著，她的表情逐漸變得莫名陰暗。

「即使沒有那個原因，考慮到你在這世界造成的無數悲劇、悲傷與眾多輪迴之後所受的苦……你仍然有權審判所有人。」

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一座巨大的天平閒置著。

「包括我在內的五位女主角……」

「就我個人而言，我想接受你的審判。」

.

「但那個人，選擇消滅的那個人……並沒有對我們施加任何審判。相反地，他只是選擇愛我們所有人。」

「很簡單。包括我在內的女主角們所背負的罪惡感，與你對我們抱持的共鳴和愛相比，決定了適當的懲罰……」

.

芙洛什帶著陰暗的表情說著，深深閉上眼睛。

「……」

「而且，你還把全部力量都用在將魔神打到如此悽慘的地步……」

「……我有一個問題。」

「我重來越多次，就越明白你所經歷的痛苦……超乎想像。那是人類無法理解的。沒有人能承受如此詛咒的命運。所以，請你……」

「現在，時候到了。」

「然而，透過由來自未來週目的我們所啟動的第三試煉，那個人得以與你一同成為審判對象。」

芙洛什觀察著房間裡四個表情難以解讀的女孩，同時低聲對弗雷說道。

聽到這句話，芙洛什轉過身回答。

弗雷看著滿臉淚水說話的芙洛什，嘆了口氣。

「為什麼？」

芙洛什的身體開始顫抖。

「是的，你只是袖手旁觀，無法恢復對我們原本的感情……只是心不在焉地看著這個世界。」

透明的弗雷打斷她，拋出一個問題。

「妳們沒有理由對我懷有罪惡感。」

「不、不，我們有……」

「現在我明白了。」

弗雷再次打斷芙洛什的話，表情顯示出深刻的領悟。

「應該接受審判的人……不是我，不是妳們，也不是這個世界。」

「……應該是系統、魔王，以及魔神。」

「弗、弗雷……」

「這是我在經歷第三試煉後得出的結論。」

看到芙洛什聽著他的話，眼神動搖，弗雷走近黑色螢幕，大聲宣告：

「我的共鳴與愛應該大於妳們所有人背負的罪惡感，對吧？」

「等、等等……」

「那麼，有一個處理這件事的好方法。」

「從芙洛什獲得重來之力開始，讓我看見直到現在的事件。」

「弗雷！！！」

然後，黑色螢幕上出現了一句話。

[警告！資料過於龐大！可能導致嚴重錯誤……]

「當我看到妳命令黑色螢幕重播『祈禱後的場景』時，我就有預感了。看來它對我也有效。」

弗雷看著紅色視窗，微笑著評論。

「不！我不能再把你困在那些時光裡！！不要啊！！」

聽到弗雷的決心，芙洛什拼命試圖阻止他。

「……現在，終於公平了。」

「很好……」

「別擔心，我無意進一步加深妳的罪惡感。」

「啊……」

弗雷溫柔地回應她，說道。

「……請總結一下，不要超過一天。」

一直茫然凝視芙洛什的弗雷，在影片開始播放時將注意力轉向螢幕。他低聲喃喃……

[已套用新參數。影片完成。播放中。]

伴隨著一聲輕快的叮，最後一句話出現了。

弗雷再次命令黑色螢幕。

[……分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