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幸運之日

「……呃。」

抵達學院宿舍後，我嘆了口氣，靜靜地開始用繃帶纏繞背部。

事實上，這是一個需要專業醫療照護的傷口，但因為不知道卡妮亞什麼時候會回宿舍，我需要盡快完成急救處理。

『……該死的系統。如果要這樣，至少給我提供一些醫療援助，比如能治癒傷口的道具。』

突然，我一邊用繃帶急救，一邊咒罵小氣的系統，怒火中燒。

它怎麼能給我這樣一個拼命保護世界的人，一個每週只能使用一分鐘、能隱藏身份的面具，還有一條即使抽打別人也沒有任何傷害的鞭子……就算系統主要是基於「偽惡」……這也太過分了吧？

至少應該給我一種能立刻治癒傷口的藥膏，或者喝下後能立即恢復生命力的藥劑。

正當我怒火中燒地想著這些時，當我扭動身體、感受到背部的劇烈疼痛隨著時間回來時，我的表情扭曲了。

『……真是快把我逼瘋了。』

老實說，到了這個地步，即使精神力數值高達9，我的精神狀態仍然動搖。

即使我是唯一能拯救這個悲慘世界的人。

即使如果我不這麼做，這個世界註定會毀滅。

即使我知道我有機會重生並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我可以透過徹底區分我作為勇者的真實自我和我自我定義的反派身份，來解決被惡行玷污的問題。

我可以忍受被女主角們和周圍的人憎恨和迫害。

因為如果她們不恨我，我所愛的人都會死。

然而，這種孤獨難以忍受。

這種沒有人理解我的孤獨奮鬥，有時會動搖我的決心，無論我是多麼了不起的勇者。

所以有時我會想，如果能一邊在幕後以一個酷炫、有魅力的主腦統治一切，一邊穩定地賺取點數，那該有多好。

但這是不可能的願望。

「我看看。好，這樣應該夠了……嗯？」

那個由後巷的店主秘密特別訂製的星形胸針——一個能在緊急情況下遠程向卡妮亞傳輸生命力的魔導具——消失了。

這是因為我現在所在的地方不是為了樂趣和娛樂的遊戲《黑暗幻想記2》，而是我所關心的人和我摯愛的家人生活的升陽帝國。

顯然，上次包包的秘密空間裡沒有這樣的信，所以我擔心除了女主角們的記憶之外，還出現了未知的變數。然而，當我讀到下一行時，我鬆了一口氣。

「……我的胸針去哪了？」

- 那麼，你是怎麼殺死我的，我的兒子？毒殺？勒死？斬首？砍頭？

是在我與魅魔女王戰鬥時掉的嗎？還是在拍賣會場被女主角們追趕時掉的？還是我在人群中穿行時掉的？

那個被伊索萊特打昏的店主，因為恐怖攻擊的緊急情況而被她遺棄在街中央。

當我讀到信的下一行時，我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很快又睜開，開始閱讀下一行，無法控制顫抖的手。

「……！」

這是因為信的第一句話是用「韓文」寫的——前代勇者的語言。那是我父親模仿前代勇者筆跡的字跡。

我一定是在後巷弄丟了……但我記不清到底丟在哪裡了。

事實上，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是有道理的。

- 別告訴我你因為我們父子之情而沒有殺我？不，不可能。「弒父」是使勇者武裝暴走所需的必要行為。

的確，信的內容是真的。在上週目，我親手殺了我的父親。

其原因是系統中即將添加的「累積惡名系統」。

『……說起來，那個店主怎麼了？』

儘管通關率相當高，但以這種性格傾向玩遊戲的玩家感到極度疲憊，所以通常為了娛樂而玩遊戲的人從不選擇「三流反派」性格傾向。

- 是的，看來你最終還是成功與魔王一起回歸了。看到那句奇怪的短語❴記憶重新校準前10分鐘❵浮現在我眼前。

我讀完了信，鬆了一口氣，幸好這不是系統產生的可能傷害我的變數。

不過，好消息是……我已經提前製作了一個備用的，以防我弄丟⟬遠程生命力傳輸胸針⟭。

但問他們是否知道星光公爵家的長男弗雷少爺，十個人中有九個會點頭肯定。

- 看到這封信很驚訝吧？是的，你一定很驚訝。不久前我也相當驚訝。

因為遊戲的故事線太黑暗、太令人沮喪了。

根據祖先留下的預言書，在遵循「偽惡之道」時可以選擇的性格傾向中，通關率最高的正是我正在模仿的「三流反派」。

從這個例子可以看出，世界認為一個在帝國中眾所周知的反派，比一個只在圈子內知名、安靜隱秘的地下世界主腦更壞。

「累積惡名系統」是一個每週評估一次我在世界各地散播的惡名並將其轉化為點數的系統。

「……哦，原來是這樣。」

那個功能是「偽惡之道」系統的核心，字面上會大量提供點數……但解鎖這個慷慨給予點數的核心功能所需的性格傾向，正是「三流反派」。

『……我從來沒有在這裡放過紙？』

他大概不久後就醒了，但由於他的店被砸了，他突然失業了，可能很難再請他製作胸針。

然而，一張紙片與胸針一起塞在了我手中。

然而，我選擇了「三流反派」，因為如果做得當，它肯定能拯救除我以外的所有人。

為了使盲目效忠於勇者家族「星光」的❰勇者武裝❱暴走，直系繼承人別無選擇只能犯下滔天大罪。

例如，如果你現在問任何一個路過街頭的人，是否聽說過惡名昭彰的地下世界大亨朱斯蒂亞諾伯爵，十個人中有九個會搖頭否認。

- 給我親愛的兒子。

因為我必須成為一個噁心、可悲、幼稚的三流反派，而不是一個有著高尚舉止和優雅語氣的花俏主腦。

原因很簡單。

「……為、為什麼？上週目沒有這樣的信啊？」

當我讀到第一句話時，我拿著信的手開始顫抖。

考慮到製作胸針的成本，我真想立刻穿上外套出去尋找，但可惜不行。

我開始翻找我在從家裡帶來的包包前口袋中魔法製作的秘密空間，取出備用胸針戴在胸前。

『……糟了，真是浪費。』

短暫歪頭後，我迅速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紙，發現裡面寫著一些內容。

「……嗯？」

當我在衣服底下纏好繃帶後，我照鏡子檢查繃帶是否可見，突然注意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因此，「三流反派」性格傾向在賺取點數方面有著極佳的優勢。然而，諷刺的是，它是我祖先原本來自的世界遊戲中最不常被選擇的性格傾向。

我不僅當前身體狀況糟糕到需要立刻休息，而且還有可能在後巷尋找那個胸針時被女主角們發現。

而在那些滔天大罪中，必須發生的「事件」就是「弒父」。換句話說，主角必須親手殺死自己的父親。

老實說，殺死我父親是我一生中面臨的最大危機。為什麼我必須親手殺死我的父親才能拯救他……這是多麼可怕的命運啊？

所以，回歸後我最想見的人是我的父親……但我故意避開見他。因為無論我多麼想見他，只要我看到父親的臉……我就會想起那一幕，那些記憶就會糾纏著我。

- 總之，兒子，如果你現在正在讀這封信。希望你仔細聆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盡量不再想起那一刻，但讀到下一行後，我僵住了。

- 你這位父親很對不起你。

「……」

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我慢慢開始閱讀後面的內容。

- 我恨自己讓你——比任何人都更善良、更純真——承擔這樣的責任。

「父親……」

- 與其這樣，但願我也是預言的一部分……或者我希望我能替你繼承那個命運。因為與你這樣溫柔的孩子相比，我這個醜陋的老頭更適合行惡。

「……什麼，那是胡說八道。」

突然，我感到一滴淚水從眼中滾落，我微笑著想起了我的父親——一個開朗的人，一個比我更善良、更好的人。

- 老實說，我有很多事情要向你道歉，也有很多事情要寫，因為我對每一個細節都斤斤計較，這很好笑……但是，我時間不多了，而且受苦的是你，所以我想我只能用這些話來道別了。

「……」

對這些話感到相當遺憾，我很快在讀到最後一部分時睜大了眼睛。

- 我在帝國銀行開設了一個借名帳戶。原本，我打算留下複雜的線索，只有你聰明的頭腦才能解開，但多虧了這樣的機會，我省去了那個麻煩。

『……借名帳戶？』

- 在那裡，我存入了我為你的第二輪準備的錢。當然，這不是公爵家的資產，是我個人事業賺的錢……即使我的記憶被重新校準，也不會有問題。

短暫地看了信中寫的借名帳戶的密碼和驗證方法後，我讀完附言低下頭。

「……」

當我的肩膀低垂顫抖時，我強行忍住眼淚，把信塞進秘密空間，擔心卡妮亞可能會突然闖進來，然後走向床。

……

「……我回來了，少爺。」

我最終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直到卡妮亞回來，我帶著茫然的表情回答，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到那個長期被卡妮亞抱在懷裡的貓玩偶，我感到相當欣慰。我拿起貓玩偶，開始撫摸它。

「少爺，雖然已經深夜了，但如果您需要什麼……」

「……那麼，晚安。」

不知為何，我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諷刺地低語「真的嗎？」，於是我再次無力地低聲說道。

「……嗯？」

當我將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注入生命力時，我突然因想嘔吐而彎下腰，開始在地板上咳血。

……

「……」

「……不需要。」

當我不情願地回答時，卡妮亞短暫地盯著我，然後把黑貓玩偶放在書桌上，走向加床。

「……該死，今天到此為止。」

「……小貓咪，今天發生了很多事。」

「……咳、咳！！咳！！！什麼，為什麼會……呃，我今天太過火了……」

[亞伯拉罕·拉翁·星光]

「不……不是沒什麼……」

「……」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平靜心情後，當我感覺到背部的刺痛時，我很快咬緊牙關，低聲說道。

「……呃。」

「……老實說，這很艱難。艱難到我觉得我快要死了。但我能怎麼辦？我是勇者。我別無選擇只能全力以赴。」

「……不關妳的事。」

「我不能告訴妳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因為如果要告訴妳，會花一整晚。我想我至少三次差點死掉。」

……

我一邊擦地板，一邊感到全身無力，突然開始抬頭看著書桌上的貓玩偶。

「……我是勇者。所以……這種事……沒什麼。」

熄燈後，我茫然地躺在那裡，好幾個小時沒有睡著，一旦確定卡妮亞睡熟了，我面無表情地拖著腳步走向她。

- 附言：我愛你，兒子。

「還有……我還讀了一封父親真誠寫給我的信。那時候我差點哭出來……但我忍住了。因為我是勇者。」

給她注入生命力已經成了一種習慣，而且因為我過度操勞身體無法正常思考，即使在我缺乏生命力的情況下，我還是邊分享生命力邊吐血。

「……那麼，今晚也來吧。」

「……您哪裡疼嗎？」

「少爺，請換好衣服再睡覺。」

「少爺，以防萬一……」

「……嗯。」

「……不用妳操心。」

「……」

今晚恐怕很難入睡了。

然而，卡妮亞問了我一個奇怪的問題。我看起來像受傷了嗎？

「………………」

我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所以我對著貓咪傾訴了我的真實感受，不知不覺眼淚滾落臉頰，我緊緊閉上眼睛，低聲說道。

「……就、就一會兒……我就這樣待一會兒……」

我抱起那隻因某種原因感覺很溫暖的貓咪，開始啜泣，以免吵醒卡妮亞。

「……畢竟，無論我多麼像個勇者……這並不容易……」

我哭了很長一段時間，當我感到某種程度的釋放後，我放下貓咪，走向床。

「……我真的需要買一個這樣的東西。」

說完，我閉上眼睛睡著了，這是時隔許久第一次安穩地入睡，我夢見自己和那隻黑貓一起奔跑玩耍。

……

「……少爺，請起床。」

「……嗯嗯。」

正當我在夢中在一隻巨大的黑貓肚子上打滾時，卡妮亞搖醒了我。

「……已經是早晨了。」

我瞥了一眼窗外，意識到早晨已經來臨。我很快起身開始伸展，享受著久違的清爽感覺。

『……我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即使在上一周目，我也沒哭過幾次。』

我不記得自己哭過，除了伊索萊特死的時候，女主角們死的時候，以及我親手殺死父親的時候。只有那些時候我才痛哭過。

顯然，我在處理這種不合理的情況時積壓了很多情緒——女主角們的記憶回歸，難度比上一周目增加了好幾倍。

「卡妮亞，妳站在那裡做什麼？去，把我的早餐拿來！」

「……少爺，讓我告訴您一個有趣的故事。」

「您不會也說這是巧合吧？」

然而，事情有些奇怪。卡妮亞沒有聽從我的命令，而是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

「……」

[狀態]

「……這是我從後巷的一家魔導具商店買的胸針。那是個相當有名的地方，所以他大概也是從那裡買的。」

「……」

「……嗯？」

最終，當卡妮亞沉默地質問我時，我急切地開始找藉口。

「……哦，少爺。您的胸針掉了。」

「已經不存在了。」

思考完畢後，像往常一樣，我粗魯地對卡妮亞吼叫，命令她去拿早餐。

「也許只是看起來相似？或者那個人是出去透氣的我的父親。」

顯然，昨晚是我精神突破的關鍵時刻。然而，由於我的精神力數值幾乎處於最高水平，看來我僅靠貓玩偶的幫助就能度過危機。

「夠了！把早餐拿——！」

「……什麼？」

「那個持劍的人在離開時掉了這個胸針……總之，這不是少爺一直喜歡戴的那個胸針嗎？」

性格傾向：勇者

「……那家店在哪裡？」

「哦？呃……」

當我好奇地打開狀態欄時，發現了一個相當驚人的情況。

『……精神力上升了0.3？』

「然而，在那裡，我發現一個人使用著與少爺所用的劍一模一樣的劍。」

能力：力量 ？？？ / 魔力 ？？？ / 智力 ？？？ / 精神力 9.3

姓名：弗雷·拉翁·星光

聽到她嘴裡說出的話，我開始結巴，慌忙開動腦筋。

「……後巷的拍賣會場，真有趣。繼續說。」

『……我以為他因為那把劍看起來又漂亮又鋒利，所以向鐵匠訂製了一把新的，但那是父親以前用過的劍！？』

嗯，抱著貓玩偶哭有點難為情……但多虧了這個，幸運的是我能夠提高我的精神力數值，而且我也感覺相當清爽，所以這點小事我可以忍受。

然而，我意識到自己的胸前已經別著一個星形胸針。

被動狀態：星星的祝福／疲憊／生命力枯竭

「……是這樣嗎？」

『……話說回來，我感覺相當清爽，不是嗎？是因為我盡情哭了一場嗎？』

『……嗯，我想即使是我也會有偶爾發洩情緒的時候。』

我試圖打發她去拿早餐，將她的話當作妄想或純屬巧合，但她俯身遞給我胸針的那一刻，我不自覺地接過胸針，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好了，所以現在立刻停止胡說八道……」

「昨天，我去了後巷的拍賣會場……」

「……嗯？」

當卡妮亞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嘴裡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時，我正要打斷她、大喊早餐，但是……

我短暫地哀嘆父親的小氣行為，然後想起這一切都是為了給我提供資金，於是我默默咳嗽了一聲，接受了她的話。

當她提到我父親的劍時，我突然想起我的劍是父親送的禮物。

「……妳在做什麼？」

根據預言書，一旦數值達到9，如果沒有某種觸發條件，就很難再提高。那麼，我昨天抱著貓玩偶哭泣的時候，是否成了數值上升的觸發條件？

「——來，啊……」

「您不是說那是個有名的地方嗎？」

「店主在那裡和一個脾氣暴躁的人發生了爭執。結果，店被砸了。」

「……原來如此。」

「好了，所以別再胡說八道了……」

當我冒著冷汗勉強編出藉口時，我正打算先把卡妮亞打發走，再思考未來該怎麼做……

「……啊，少爺！那邊！」

「……？」

當她突然帶著震驚的表情指向後面時，我迅速轉過身，心想魔王是不是不知怎的發現了昨天的事情來攻擊我們。

然後，就在那一刻……

——嘶！

「……啊啊啊啊啊！」

她用力按壓我的背部。當我痛苦地尖叫時，我癱倒在床上，抓住自己的背。

「妳、妳在做什麼……」

「……這不是少爺昨天對我用過的招數嗎？」

「……！！！」

卡妮亞聽到我的問題後那樣回答，臉上帶著無法理解的表情問道。

「……少爺，您昨天為什麼要救我？」

「啊……」

然後，就在那一刻……

[懲罰生效！]

與此同時，卡妮亞伸出手接住了即將倒地的弗雷，看著昏迷無力、軟綿綿的弗雷，她帶著困惑的表情開始搖晃他。

『……好險。』

[永久Debuff：偽惡之命]

我希望永遠不要出現的系統視窗，浮現在我眼前。

「……我只是不明白。而且，我也不太明白黎明時發生的事情。所以，請說服我……」

「……不！！！？」

「……呀啊！？」

然而，儘管她這樣做，弗雷那天再也沒有恢復意識。

當我帶著絕望的表情看著那個系統視窗時，我咳出了比以往更多的血，內心嘀咕道。

[疊加層數：1]

「………………少爺？」

當我因吐血而彎下腰時，在意識逐漸模糊的深處，我注意到卡妮亞向我伸出手，我努力睜開眼睛。

「咳、咳！！！」

[使用者的壽命和生命力將大幅減少！]

「……！？」

「少爺？您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