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話 清理垃圾

「噁……」

我站起身，努力維持著困惑的表情，看著蘿絲溫摀著嘴匆匆離開房間。

「……瘋了。」

克拉娜異常的反應已經讓我有些困擾了，但蘿絲溫這樣的反應真的快讓我失去理智了。

她以前拒絕我所有的禮物和追求，但現在卻全盤接受，甚至還說會好好處理。

以前只要我在她附近，她的臉每分鐘至少會厭惡地抽搐一次。但現在，她卻試圖藉著酒意誘惑我。

而且她還直接接觸了被卡妮亞詛咒的花，卻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一如往常，我的計劃從來不會照著預期發展……』

我本來打算做一件壞事，送給克拉娜一朵被施加了微弱詛咒的花。那會為她提供證據和正當理由，讓她在一年內解除我們的婚約。

但那個計劃在她注意到詛咒時就毀了。

卡妮亞傾注了心血，就連我都無法察覺那朵花散發出的黑魔力。那麼克拉娜到底是怎麼感覺到的呢？

不僅如此，蘿絲溫即使直接接觸也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那個詛咒本來應該是一碰到就會發動的，我不懂為什麼。

－ 嘎吱……

我正思索到一半時，門打開了，蘿絲溫走了進來。

「蘿、蘿絲溫……妳去哪裡了……？」

我迅速裝出困惑的表情，在心裡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只能試著控制局勢了。』

我配合蘿絲溫的計劃，假裝被她摻在酒裡的春藥弄得慾火難耐時，我注意到了一件事。不過對她來說可惜的是，我強大的精神力讓我完全不受藥物的影響。

我也注意到了她身上那個正在記錄房間裡發生的事情的魔法裝置。

卡妮亞聽了我的話，更加避開了視線。

我也注意到了房間外陽台上那股微弱的太陽魔力。

當我感覺到她做了什麼而質問她時，卡妮亞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咳呃……！」

我露出擔心的表情問道，蘿絲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回答。

「從一陣子之前。」

「……我想我可能犯了個錯誤導致詛咒失敗。非常抱歉。」

「心理方面。」

卡妮亞從蘿絲溫離開時沒關上的敞開的門後面探出頭來。

「呃，那麼……我應該為剛才發生的事道歉……」

「少爺，我有件事要報告。」

聽到卡妮亞用冰冷的語氣回答，我感覺背脊發涼。

我正陷入沉思時，蘿絲溫開始跌跌撞撞。

我皺著眉頭問道，卡妮亞移開了視線。

「怎麼說？」

「對、對不起……弗雷。我的身體狀況突然變糟了……所、所以我……改天再見。」

也許，如果卡妮亞沒有發現我的真實身分，每一天都可能是一場活生生的噩夢。

「妳還好嗎？」

我繼續追問時，卡妮亞低著頭回答。

我正窩囊地想著這些事時，卡妮亞拿出筆記本開始說明。

「……那麼，妳一直在看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嗎？」

「……？」

「妳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那裡的？」

因此，儘管我今天的所有計劃都失敗了，我還是配合了她們的陷阱。

我猶豫了一下，試圖道歉，但蘿絲溫突然直冒冷汗。

「卡妮亞，妳到底做了什麼讓蘿絲溫那樣跑掉？」

「她的狀況似乎不太好。」

「……蘿絲溫？」

「如果她手上本來就已經被下了詛咒呢？」

「是的，是有關克拉娜皇女殿下目前的狀況。」

「卡妮亞，是妳嗎？」

「卡妮亞……剛才蘿絲溫抓住了花，但詛咒沒有啟動。妳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您指的是什麼事情？」

像這樣的意外狀況已經變得司空見慣，所以我喝下了那杯被下藥的雞尾酒，瞇起眼睛呼喚道。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之前蘿絲溫試圖整理我的衣領時，手指曾被靜電電到……」

「不會死的，所以請您不用擔心。」

「啊，是的……我沒事。」

「是、是嗎。那我們晚點再見。」

「……呼。」

考慮到所有這些因素，這很可能是蘿絲溫或克拉娜設計來誣陷我的陷阱。

「噁……」

「……嗯？」

蘿絲溫用顫抖的聲音解釋完後，匆匆離開了房間。

聽到克拉娜心理狀態惡化的消息，我皺起了眉頭，但卡妮亞還沒說完。

「據說她變得非常無精打采，而且似乎也非常焦慮。」

「克拉娜無精打采？看來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就連御醫也不明白原因。當然，她辛苦建立起來用以提升權威的政治基礎不會那麼輕易動搖。但是，如果她目前的狀況持續下去，我認為這可能會對她目前的地位造成損害。」

「……唉。」

我凝視著遠方，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您要去哪裡？」

「我要去隔壁房間看看那些女孩們。我有件事必須做。」

我朝門口走去，但卡妮亞用嚴肅的表情抓住了我的手臂。

「怎麼了？」

「在您離開之前，請告訴我有關蘿絲溫的事。」

「現在？」

「是的，我對她一無所知。即使只是一些基本資訊也可以，拜託您了。」

看到卡妮亞一邊轉動鋼筆，一邊準備在筆記本上做筆記，我嘆了口氣，開始敘述。

「嗯，就我記憶所及……她總是接受有利可圖的委託。此外，由於她喜歡在對決中佔上風，所以很討厭皇室。大概就這樣。」

「您想到的就只有這些資訊嗎？」

「她還擁有太陽魔力，雖然比克拉娜弱。」

告訴卡妮亞蘿絲溫的特徵後，我皺起眉頭警告她。

「所以妳要小心，知道嗎，卡妮亞？」

「……請慢走。」

「洗、洗洗、洗手間……」

卡妮亞彎腰鞠躬送我離開。

我在房間裡找不到露露，便問那些女孩，她們開始害怕地結巴起來。

「嘿，露露。過來這裡。」

……

「露露，妳剛才去哪裡了？」

「……誰年紀最小？」

「妳幾歲了？」

「搞什麼，露露去哪裡了？」

「她、她去了洗手間……」

「是。」

「夠了。不是那種平凡無聊的事。我要的是與眾不同、新奇的事。」

「不知道？」

「請、請原諒我們。」

當我的表情變得嚴肅時，所有女孩都開始跪在我面前。

……

我被她們的舉動嚇了一跳，阻止了她們，但女孩們只是面面相覷，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我默默地觀察著那個女孩——她恐懼的眼神與她冷靜的外表形成對比。當我突然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時，我銳利地瞪向門口。

當她們發出懇切的哀求時，我只能用複雜的心情看著她們。我轉向坐在我身邊、臉色蒼白的露露問道。

「主人給我的房間很暗……所以我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我聽著她用顫抖的聲音解釋，思緒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

我微笑著招手示意露露來我身邊坐下，然後對那些看起來心不在焉的女孩們下達命令。

「她突然臉色蒼白地離開了……但我不知道為什麼。」

「…………」

然後，我朝露露和其他女孩所在的房間走去。整個過程中，我對從卡妮亞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荒謬數量的黑魔力視而不見。

……

『……她一定是作為代表站出來的。』

看到她結結巴巴地回答，我輕輕撫摸她的頭，再次問道。

「從現在開始，像對待以前的主人那樣服侍我吧。」

在場有孩子明顯比那個眼神顫抖著走上前來的女孩還要年幼，這個事實只讓我心情更加複雜。

我一邊在椅子上坐下，一邊靜靜地問她們，一個女孩獨自走上前來，其他女孩都盯著她看。

「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請不要殺我……我想活下去……」

「啊、啊……弗雷大人。」

她們像是等待我的命令似的回答，然後開始脫衣服。

……

「對不起，請原諒我們這一次。」

看到她們的反應，我意識到這些女孩一定因為最簡單、最瑣碎的理由而被虐待過。

－ 颯……

……

「如、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打我……」

我只是問了一下露露的去向，稍微皺了皺眉頭，但女孩們要麼害怕得發抖，要麼用雙臂抱住自己，要麼用彷彿已經放棄生命的黯淡眼神盯著我。

「為什麼去洗手間？」

「那、那是……我的胃不太舒服……」

「是因為你目睹了剛才那一幕嗎？」

聽到我的問題，露露一瞬間露出了各種各樣的表情。

我讀懂了她的表情，嘆了口氣，然後將目光轉向其他女孩。

「你們都有家人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我懷著她們會肯定回答的希望問道。不幸的是，所有女孩都搖了搖頭。

「你們通常一天吃幾餐？」

「……一餐。」

「只有在主人允許的時候。」

「三天一次。」

當我發現他們之前瀕臨昏倒的原因時，我站了起來，皺著眉頭。

「請、請不要殺我。」

「對不起，請原諒我。」

「安靜。我要出去一下，你們跟露露玩吧。」

我冷冷地命令那些再次驚恐地乞求的女孩們，嘆了口氣離開了房間。

「唉，他們又不顧形象地在喝酒玩樂了。」

我走進隔壁房間，看到我剛才趕出去的那些人渣們正在若無其事地喝酒玩樂，便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所有人，停下來聽我說。」

我停止皺眉，露出傲慢的表情，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們從我這裡得到的性奴隸，其實是魔王軍的魅魔。幾個月後，他們所有的精力都會被吸乾，主僕的角色將會逆轉。

「嗯……弗雷大人？您和皇女殿下們約會完了嗎？」

換句話說，他們的命運已經隨著這筆交易被決定了。

「那可都是最高級的貨色，沒有家人，也沒有反抗的念頭……要再弄到手得好幾年呢。」

聽到我驚人的要求後，這些貪婪的人渣們又露出困擾的表情開口說道。

我翹起二郎腿，又提供了更多的誘餌，貴族們開始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們歪著頭，我繼續微笑著說道。

……

他們顯然計劃出賣家人，投靠魔王軍。我只是提供了一些誘餌，果然，他們立刻上鉤了。

「您、您這是什麼意思……突然要求我們賣掉寵物？」

當我看著那個喝醉的貴族搖搖晃晃地走過來給我倒酒時，我想到了另一個腐敗的勢力。

「請先收下我敬的這杯！」

我揚起嘴角警告他們後，他們全都停止了玩笑，專注於我的話。

看到所有人都開始盯著那個似乎小心翼翼質問我的人，他們一定是在擔心我可能會撤回條件。

……

「作為交換，我會提供你們有關魔王軍的情報。」

「不對不對，先從罰酒開始！」

「我就直說了。把你們的寵物全部賣給我。」

當我表達完意圖後舉起杯子時，這些人渣也舉杯敬酒，開始吵鬧地喋喋不休。

……

「呃……弗雷大人，這些條件會不會對我們太好了……只是用區區寵物來換？」

「安靜。」

「我還會提供我地下室的性奴隸來服務。怎麼樣？這不是一筆很好的交易嗎？」

「噗噗……表現最好的肯定是弗雷大人吧。」

我舉起手打斷他們的抱怨，然後揚起嘴角，提出了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交易。

到了那個時候，我會按照計劃利用這些已經完全臣服於魅魔的人渣們。我會讓他們為自己犯下的所有滔天罪行付出代價。

……

「如果你們不給我好好振作起來聽清楚，吃虧的只會是你們自己。」

「只是，我想說我們現在在同一條船上了。」

要淨化這個腐敗的帝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真是可笑。』

「放心，沒關係。我又不是想靠這個賺錢。」

我看著這些傻子，在心裡嘆了口氣。這些名字，全都出現在上次與魔王軍幹部開會時，那些請求祕密會見魔王軍的貴族名單上。

在我確認之後，他們的眼神閃閃發亮，彼此對視。

『不過……那是一條正在下沉的船。』

「弗雷大人！請收下這杯酒！」

「「……什麼！？」」

當我提出這個條件時，所有人渣都僵住了，然後結結巴巴地說道。

「是的，我是認真的。這也是我今天來見你們的原因。」

「哪一個比較好？根據傳聞，據說第一皇女非常……」

當我要求他們注意聽時，那些喝醉的人渣們開始胡說八道。

『等這個主線劇情結束後，我應該也要穩步地把教會搞垮。』

「您、您……您是認真的嗎，弗雷大人？」

……

「嗚……我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當弗雷面帶滿足的微笑從貴族們那裡接受敬酒時，蘿絲溫面帶疲憊地踉蹌走出洗手間。

「我發誓……跟那個該死的廢物扯上關係準沒好事……呃噁……」

她剛罵完弗雷，肚子就莫名其妙地又開始痛了起來。她試圖淚眼汪汪地回到洗手間……

「咕嚕！」

「咿！」

一隻貓頭鷹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開始用翅膀攻擊她的頭。她驚嚇過度跌倒在地。

「住手！我叫你住……咦？」

當蘿絲溫試圖抵擋貓頭鷹卻未能成功時，她注意到有人從遠處走近。

「妳、妳……妳怎麼已經在這裡……」

「哎呀，蘿絲溫……」

那人開口說話，蘿絲溫的臉色變得慘白。

「……看來妳長大不少嘛？」

當走近的那個女孩最後若無其事地拉近距離，用冰冷的聲音低聲說道時，蘿絲溫害怕得哽咽起來，開始打嗝。

「……嗝。」

瑟琳娜——這個世界上最討厭蘿絲溫的人——正冷笑著，用冰冷的目光俯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