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話 老師，牠們在打架

「……妳剛才說什麼？」

我驚訝到不自覺地用敬語脫口而出。

克拉娜剛才說了什麼？

我有聽錯嗎？

「……那、那個……」

這些念頭閃過腦海時，克拉娜看著我困惑的反應，雙眼開始顫抖。

「嗚……」

於是，她無法說出想說的話，低下了頭。

「……妳到底是什麼時候立下血誓的？」

我直接問克拉娜。她看著我的眼睛，開始說道。

「你倒下的時候，我餵了你我的血。」

「妳手上的繃帶該不會是……？」

她的手不知為何纏著繃帶。如果真的是因為血誓，我甚至不願去想她為了我留下了傷疤。

「……呼。」

「弗、弗雷。」

我皺起眉頭，撫摸克拉娜纏著繃帶的手。一直看著我的她，隨即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我正在盡我所能幫助你。因為你值得。」

「……嗯。」

「你不是說在奴隸市場需要我的幫助嗎？我會給你所有關於奴隸市場的情報，並提供人手。你需要我幫什麼忙？」

她終於這麼說時，我嘆了口氣回答。

「這件事的後續影響會非常巨大，這將成為妳成為帝國太陽的最佳光環。」

「……什麼？」

「這次，我要解放奴隸市場裡的所有奴隸。」

「我還清楚地記得，妳坐在王座上、指揮對抗魔王之戰時，散發出領袖魅力的模樣。」

我默默地觀察克拉娜，然後開始認真地說。

克拉娜被我的話說得啞口無言，移開了視線。

「克拉娜，我有話要跟妳說。」

「……嗯。」

「……妳是在說魔王嗎？」

「而且，我還傷害了那個女人……啊。」

「妳的自尊心是不是掉得太低了？」

「那不是妳的錯……」

「我不過是個第三皇女，一個與生俱來的位置。我在這輩子深刻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相反地，我反而妨礙了唯一能打破那堵牆的人，還留下了傷痕，對吧？」

「無論我怎麼努力，總有些牆是我無法打破的。我在上輩子清楚地感受到了。」

克拉娜用沮喪的聲音回答，嘆了口氣說道。

「可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嗯，反正未來總會知道的。在那之前，我會承受所有希望我死的讚美。」

「什麼意思？」

我表情嚴肅地說。

所以，到了這個地步，我覺得有必要解決這個問題。

我一臉嚴肅地說，克拉娜結巴了起來。

「但就現狀而言，妳只展現了顫抖和虛弱的樣子。」

克拉娜慢慢點了點頭，然後苦澀地問道。

「請把解放奴隸的功勞據為己有。」

「可、可是……」

「……可是，我是個無名小卒。」

「你、你需要我做什麼？」

過去這是無可奈何的，但現在她已經知道了一切，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將會相當困難。

這是不久前開始的。

「……什麼？」

每次看到她，我都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她的自尊心看起來掉得很低。

「我是說，這次妳需要成為解放奴隸市場的英雄。」

克拉娜突然停頓，帶著罪惡感看著我，說道。

「嗯？」

「……有可能就夠了，而且有妳的幫助，可能性會更大。」

「你、你……」

克拉娜被我的回答弄得不知所措。總之，她似乎無法想像所有奴隸都能被解放的情景。

「對，當然，一開始我無法接受。所以我繼續盡我所能，設法打破那堵牆，但是……」

克拉娜聽了這話，張大了嘴巴。

「這可能嗎？」

我試圖對她開個玩笑，但克拉娜只是低下了頭，雙手開始顫抖。

「當然，我會待在陰影中。我無法揭露自己的身分，妳也知道。」

她沮喪地低聲說著，突然閉上了嘴。

我困惑地看著她，然後迅速打開了眼前的資訊視窗。

「克拉娜，我要看妳的資訊視窗。」

「什麼？」

「姓名，克拉娜·升陽。力量、魔力、智力都是7點，精神力8.1點。而且妳還有王者光環。」

「弗雷？」

「王者光環……這是個非常好的特質。光是妳的眼神就足以讓人顫抖。」

最後，我一臉嚴肅地背誦了資訊視窗的內容。克拉娜隨即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個除了血統之外一無所有、被所有人排斥的微不足道的第三皇女，靠著不懈的努力爬到了這個境界……而妳還說自己是無名小卒？」

「我之前說過，只靠努力，極限……」

我打斷克拉娜顫抖的話語，將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妳知道在我們眼中，妳的性格傾向是什麼嗎？」

我說的是我能清楚看到的她的「性格傾向」。

「是統治者。」

「統……統治者？」

「沒錯。那意思是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整個世界的君主。」

克拉娜聽了這話，睜大了眼睛。

「老實說，我擁有的系統有點不可靠……但在這種事情上，它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那、那是說……」

「妳擁有成為女皇的資質，克拉娜。」

「那不是我期望從你那裡得到回答才說的話。」

我帶著充滿自信的微笑說道，克拉娜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好，那麼……關、關於剛才的話題……」

因為那不再是最近被動的樣子，而是帝國真正的太陽終於再次現身了。

我滿意地看著克拉娜。但當我突然想起她之前說的話時，我帶著尷尬的表情提起了那個話題。

……

「所以，對自己有信心。」

……

「那麼，我們的對話就到這裡結束吧。」

「那麼，再見了。」

……

那不是帶著自嘲的空洞光芒，而是君主之眼的閃爍。

「是這樣嗎？那就好……」

……

「……嗚。」

克拉娜默默地望著他的背影，看到拄著拐杖的那隻手顫抖著。她輕聲呻吟。

「我之前說過，從現在開始，我們說話時請不要再用敬語。」

弗雷帶著茫然的表情離開了房間。

最後，停止動作的克拉娜，用她的金色眼眸鎖定了我。

「……咦？」

「那只是我個人的宣言。」

我因此慌張了起來。當我張開嘴想說些什麼時，克拉娜保持著從容的微笑說道。

「我會盡我所能，不讓您失望。」

「是……這樣嗎？」

「什麼？」

她這樣回答，然後指向門口，送我離開。

「……啊。」

「我就是這個意思。」

她微笑著說。

她開始低聲問道。

「抱歉，我們剛才談的事……」

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就是你的回答？」

「嗯？」

我最終說服了她。克拉娜的手停止了顫抖。

－ 喀嚓

「弗雷……」

……

她眼中的光芒與片刻前完全不同。

「所以我會樂於崇拜妳。」

直到克拉娜說話時表情突然變得嚴肅，我才鬆了一口氣。

我對克拉娜點了點頭，再次向她展現自信。她天真地笑了笑，繼續說道。

「弗雷……」

門不久後打開了。

「對不起，我用了敬語……」

克拉娜拋開一直掛在臉上的從容表情，悲傷地將臉埋進書桌。

「可是……」

她埋了一會兒臉，然後用哽咽的聲音低聲說道。

「在你所剩不多的時間耗盡之前，我想在你身上留下痕跡……」

那低語很快變成了啜泣。

……

「少爺，您談完了嗎？」

「啊。」

我一離開克拉娜的房間，卡妮亞面無表情的臉就映入眼簾。

「卡妮亞，妳怎麼來了？」

「……我只是跟著您。」

「只是？」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在我之前讓她離開後還跟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眼眶濕潤。

「嗯，有效就好。」

「少爺，請喝這個。」

她吃壞了什麼東西嗎？

「如果我用了黑魔法，您會注意到的，少爺。」

然後，她用低沉的聲音問道。

「是的，因為我是少爺能幹的助手。」

「是女人嗎？」

聽到我的回答，卡妮亞短暫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咕咕咕！！」

「妳說貓頭鷹和鴿子在『打架』？」

「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是啊，鴿子為什麼要跟貓頭鷹打架？通常不是體型上就輸了嗎？」

當我聽到走廊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響時，我歪了歪頭。

「那些小鬼都不會累嗎。」

「咕嗚嗚！！」

「牠們怎麼在這裡？」

我有點困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拄著拐杖沿著走廊走去。

「少爺，您這次要去哪裡？」

「嗯？」

「為什麼突然給我這個？」

「不，只是，從剛才開始，妳好像都猜中我的想法……」

「我服侍您這麼多年了，光看您的表情就能知道。」

「……是這樣嗎？」

「……嗯。」

「為了您的身體。」

然後，卡妮亞用冷靜的表情回答。

我看著卡妮亞聳肩回答，咧嘴笑了。

「這是可以鎮定心靈、穩定精神的藥。」

「什麼意思？」

聽到她的回答，我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後，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說著，卡妮亞堅持要我喝下藥水，我沒多想就喝了。

「那個，以防萬一，妳用了黑魔法嗎？」

這是卡妮亞給的滋補藥，所以不會有問題。而且，我的身心都還因為克拉娜的話而受到衝擊。

這情景我看過多少次了？

「……妳怎麼知道？」

我歪著頭觀察眼前這個看起來有點花俏的藥瓶。

我感覺身體狀況明顯好轉，將水瓶還給卡妮亞。她微笑著肯定地回答。

「……嗯？」

一隻貓頭鷹和一隻鴿子正全力朝我飛來。

「……哦，這還真有效。」

我正想著這些時，卡妮亞遞給我某樣東西。

「我要去見一個跟奴隸市場有關的人。」

「看您表情放鬆了，效果似乎很好。」

我一邊同意卡妮亞，一邊想著這些。她隨即睜大眼睛問道。

「咦，牠們打得挺好？」

「……！」

聽到我的評論，卡妮亞突然看起來像是自尊心受損。

『……我該教訓一下牠們嗎？』

我歪著頭看著她，但當兩隻鳥靠近我時，我盯著牠們，心想是否該教牠們暴力是不對的。

－ 啪啪！

「……嗯？」

那兩隻靠近我的鳥突然用爪子抓住我的肩膀，開始拍動翅膀。

「搞什麼鬼？」

於是，我被牠們拖往某處。

我看著兩隻鳥嚴肅的表情，低聲說道。

「……該不會，某個地方正在發生戰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