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艱難險阻

「呃、嗯……」

「……我們現在沒有時間說話！得盡快離開這裡！」

我解開綁住伊琳娜腿的鞭子，然後抓住她的手臂衝出了洞穴。

「等、等等……哈……！」

然後，伊琳娜開始和我一起匆忙奔跑，卻踉蹌跌倒在地上。

「快、快起來！如果我們不離開這裡……」

我開始催促她快點起來，但是……

「你得先拿下這個眼罩和綁住我手臂的繩子，否則我沒辦法好好跑！！」

「……啊。」

聽了伊琳娜的話，我被說服了，於是鬆開了她的眼罩和綁住她手臂的鞭子。

「……這、這裡是哪裡？」

伊琳娜皺起眉頭，很快用茫然的表情環顧四周。

「……這裡是弗雷的秘密藏身處。通常因為有魔族潛伏，所以沒有人會靠近。」

「……」

我簡短解釋了一下，正要再次出發，但突然伊琳娜銳利地瞪著我問道。

「……你是誰？」

「……」

我短暫地盯著她，然後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我是星光家影子部隊的一名無名女僕。」

說完，我用白色面具和黑色長袍仔細地隱藏了自己的外表。我還用星辰魔力將聲音變得盡可能尖細，以掩蓋我的男性身份。

如果伊琳娜擁抱了我，她可能會察覺到我的體型，所以我根據當場想到的劇本開始找藉口。聽到這個藉口，伊琳娜露出了內疚的表情。

「是的……我是影子部隊的一員，但同時……每天晚上在這個秘密藏身處，我都被迫服侍那個邪惡的弗雷……」

「是的……弗雷打算在前幾天的決鬥中綁架妳，所以他命令影子部隊把雅蓮恩的恢復卷軸換成空間傳送卷軸。」

「哈……！」

當我用顫抖的語氣繼續說話時，咬著嘴唇的伊琳娜走近我，開口說道。

「……其實，我也是受害者。」

「不，沒關係。現在我們離開森林吧……嗯？」

我贊同她的話，但當我的話在結尾變得含糊不清時，我無助地搖了搖頭。伊琳娜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雅蓮恩……！」

「什麼……？」

回頭一看，進入我視野的是一群被黑魔力腐化的哥布林，正流著口水向我們逼近。

「雅蓮恩不知道這件事，為了幫助妳撕開了卷軸……結果妳和弗雷都被傳送到了這裡。」

一時間，尷尬的沉默在氣氛中蔓延。

「是的……你說得對……當我第一次被帶到這裡時……」

「是的……落入陷阱的雅蓮恩小姐將會受到懲罰。當然，和妳一起來這裡的弗雷會安全地進入這個秘密藏身處，並且會期待擁抱我們兩個，直到搜索隊用魔法回溯找到我們。」

儘管如此，我還是屏住呼吸，因為有可能被經驗豐富的伊琳娜識破。她帶著困惑的表情又問了一個問題。

「今天稍早，當……我看到那個逃跑的女人被殺時，我決定……我必須設法離開這裡……」

「……」

「那是……」

我平靜地接受了伊琳娜的道歉，然後在準備離開森林時突然感覺到身後有動靜，於是表情銳利地轉過身。

聽到這話，伊琳娜顫抖著，用充滿怒火的声音低聲說道。

當然，因為能見度低會有點風險，但為了欺騙伊琳娜、最大化我現在穿的黑色長袍的效率，夜間移動是最好的選擇。

「受害者……？」

「在我試圖逃跑的時候，因為妳正好在洞穴入口，我就把妳一起帶來了。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帶其他俘虜一起走，但她們都被鎖鏈鎖住了……」

「那麼……你為什麼要幫我……？」

「啊……」

「小、小心……！」

看來伊琳娜沒有認出我。果然，等到黃昏——整個地方都沉浸在沒有月光的黑暗中——是正確的決定。

「咕嚕嚕……」

「一個人怎麼能做……這麼噁心的事……？」

「我真的很感謝妳。這份恩情，即使死後……」

當她帶著驚愕的表情問道時，我無助地低下頭說。

我一邊整理思緒，一邊嘆了口氣，開始敘述我為這一刻事先準備好的劇本。

「對、對不起……只是因為我有創傷……」

「我、我討厭這樣！！」

我靜靜地看著低聲嘀咕的伊琳娜，拔出之前在洞穴內的骷髏堆中找到的劍。

「咕嚕……！咕嚕……！」

然後，當她試圖擁抱我時，我迅速後退，驚叫道。

「這意味著……弗雷現在在這裡……？」

「啊……」

看到這一幕，伊琳娜趕緊走到我面前，在手掌中召喚出火焰，但火焰不到三秒就熄滅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

「……對不起。」

「我來處理……首先，妳應該……」

——鏘！

「……嗯？」

然而，當我突然衝上前去砍下帶頭哥布林的頭顱時，她帶著震驚的表情看著我。

「咕嚕！！」

「咕、咕嚕……！」

與此同時，我看著那群失去首領後開始逃跑的哥布林。很快我瞥了伊琳娜一眼，發現她還在後面盯著我，於是開口說道。

「快走，藏身處裡有很多比我強好幾倍的特工。」

「呃、嗯……」

就這樣，我和伊琳娜艱難的冒險開始了。

……

「哈……哈……」

「嗯……妳還好嗎……？」

有一陣子，我們只遇到幾隻弱小的魔物，所以我們還能承受一定的程度……但最終，在離開洞穴後的幾個小時內，我們遇到了一群相當強大的魔物——「飛龍」。

正因為如此，我別無選擇，只能一邊保護伊琳娜，一邊面對從四面八方衝向我們的飛龍，身體很快就達到了極限。

如果不是因為懲罰……我本來能設法撐住的。真可惜。

「對不起……恐怕我需要休息一下……」

「……原來如此。」

「如果我離開這裡……我一定會殺了……弗雷……設法……」

「呃……！」

「……嗯？」

思索片刻後，當我給了她一個想到的化名時，伊琳娜用堅定的表情看著我宣布。

「……別太擔心。這比在秘密藏身處發生的那些可憎的事情好一百倍。」

「……」

正因如此，看到我痛苦扭動的伊琳娜突然走近我。

然而，我一坐在地上，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湧上全身。

「……什麼事？」

不知是因為緊張感消退，還是因為姿勢的改變，疼痛隨著時間越來越劇烈。

「是的……無論如何，我都會殺了那個混蛋。即使被迫從他胯下爬過去，我也一定會殺了他。」

「到底是……什麼樣的可怕創傷……能讓像妳這樣強壯的人也恐懼顫抖……？」

「如、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我對妳施展治癒魔法……我無法凝聚魔力，但如果我直接觸摸妳的皮膚，也許能緩解一些疼痛……」

幸運的是，我喝了很多最高級魔力藥劑——原本打算將相當數量的魔力傳輸給伊琳娜——所以我充滿了星辰魔力。

她自言自語了一會兒，然後很快抬起頭，臉上帶著苦笑說道。

「是的……我其實想離開學院……但如果我那樣做，我的青梅竹馬和她妹妹會有危險。」

我心想她在說什麼，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才發現自己的狀況確實很糟糕。

「我會假裝因為這件事而受到創傷，完全向他屈服……然後等到時機成熟，我會親手結束他的生命。所以，在那之前，妳得忍受這種恥辱。」

「不、不要碰我！」

正當我沉浸於思緒中時，伊琳娜用顫抖的語氣指著我。

我試圖用微笑安慰她，但看到我的狀態，伊琳娜顫抖著低聲說道。

「……我叫莉亞娜。」

「……如果妳沒有救我，我會遭受那樣可怕的痛苦嗎？」

「不好意思……能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妳為什麼戴著那個面具？」

「好、好的……我們休息一下……妳、妳的身體狀況也很糟糕……」

「嗯，但我有一件事很好奇……」

當我急忙從正要對我施展治癒魔法的伊琳娜身邊後退時，她一時間愣住了，然後很快低下了頭。

「莉亞娜……如果妳逃離這裡……就躲一陣子。」

多虧如此，我感到脊背發涼，但反正遲早這一切都會轉化為偽惡點數，所以我決定保持沉默，坐在地上。

我被芬里爾撕咬的肩膀已經變綠，全身佈滿傷痕，因為咳出的大量血液，面具的布料也在滲血。

「妳會回到學院嗎？」

「妳要……殺了弗雷嗎？」

但當伊琳娜開始覺得我的面具很奇怪時，那個微笑消失了。

看到伊琳娜用充滿怨恨的語氣談論殺死我的計劃，我並沒有感到不舒服，反而因為伊琳娜的心還沒有破碎這個事實而自然地微笑著。

「躲一陣子，等待……好消息的到來。到了那時候，就平靜地生活吧。」

『……我這是在自掘墳墓嗎？』

當我小心翼翼地問道時，她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

因此，與其他時候不同，用星辰魔力長時間改變聲音並不那麼困難。

「是的，所以一旦我回到學院……我會成為弗雷忠實的狗。如果他想要我從他胯下爬過去，我就會爬。如果他命令我傷害自己，我就會傷害自己。如果他要求我晚上服侍他……我就會晚上服侍他。」

事實上，除了我送「幸運戒指」的那個小女孩和現在正在黃泉受苦的魅魔女王之外，沒有人見過這個面具。

當然，克拉娜和芙洛什以前見過我戴面具，但那時整個拍賣會場都籠罩在黑暗中，我戴的只是拍賣會分發的舞會面具，所以我大概沒問題。

然而，如果伊琳娜認為我的面具本身很奇怪，那就麻煩了。

「對不起，但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我的臉……」

「……為什麼？」

「……我的臉被毆打到毀容的程度。」

「……」

最後，我別無選擇，只能再次利用我的惡名來說服伊琳娜。她看起來相信了，很快就移開了視線。

老實說，我以為她仍然會有些懷疑，但看來我的名字確實名副其實。

「那麼，我們睡一會兒吧……」

——咕嚕……

「……呃。」

正當我抱著這樣的想法準備躺下時，我突然聽到某處傳來咕嚕聲。

「……呃。」

我一邊警惕地掃視周圍，心想那是什麼聲音，一邊很快注意到伊琳娜滿臉通紅地抓著肚子。

「……妳餓了嗎？」

「哦，不……沒有……」

——咕嚕……

「「……」」

試圖否認自己餓了的伊琳娜，當肚子再次發出咕嚕聲時，很快低下了頭。

「沒錯，因為那個混蛋專門用這種骯髒手段。」

看來，因為我最近一直很掙扎，我對這種情況已經變得遲鈍了。

「……我去弄點吃的來。」

「……是的。」

當我冷靜地回答時，伊琳娜正要說些什麼，立刻搖了搖頭，然後把採集的野果放在地上問道。

當咕嚕聲再次響起時，伊琳娜急忙試圖道歉。然而，這一次，咕嚕聲不是來自她的肚子。

「但是……『不久前』我聽到的聲音……」

……

「……知道了。」

「我、我也幫忙……！不管怎麼看，這裡都還是戰場……而且我對生存技能還挺有自信的……！」

『話說回來，我是不是變得太大混蛋了？我這樣沒問題嗎？』

「那麼，不要走太遠……就在這附近搜索。如果有什麼事就尖叫。」

「還有……不久前，我的兄弟姐妹被扣為人質。」

……

就這樣，在深夜，為了滿足飢餓的食慾，「食物搜索任務」開始了。

『……嗯，她餓了是可以理解的。』

伊琳娜滿懷野果回到約定地點，看到我抓到的大野豬，露出驚愕的表情。

「是的，這是弗雷經常用的骯髒手段。」

——咕嚕……

她自言自語了很長時間，然後用陰沉的表情看著我。很快，她閉上眼睛抱怨道。

……

然後她在捲入這件事之前消耗了相當多的魔力，連飯都沒吃上……當然，她一定餓了……

『……說起來，我也經歷了很多，不是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唉，算了。」

「妳、妳……是怎麼抓到那個的……？」

「……用劍。」

留下自責的伊琳娜，我盯著大野豬，握住劍柄，突然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變得太大混蛋了……回想起來，這和我廣泛的惡名沒什麼不同。因此，我決定暫時把煩惱放在一邊，開始剝野豬皮。

所以，她大概都把錢花在學院的平民餐廳吃便宜的餐點。

當然，不是她犯了錯，只是因為現在我在演戲。所以，這不是伊琳娜的錯。

……

「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妳真的好強，對吧？」

恢復消耗掉的生命力最好的方法就是吃好睡好。

「對、對不起……！」

「……人質？」

「……因為藏身處裡有很多比我強好幾倍的男人。」

過了一會兒，伊琳娜一邊烤著篝火，一邊不停地瞥向我剝好皮的大野豬肉。

「我今天為什麼會犯這麼多錯誤……」

「那麼……妳為什麼會被弗雷困住？」

總之，事已至此，我覺得我們需要滿足飢餓的食慾。

當伊琳娜再次懷疑我時，我冷靜地回答。聽到我的回答，她點了點頭，想起剛才那個男人時表情扭曲。

——劈啪……劈啪……

在這個時間點，伊琳娜一定相當貧困。

伊琳娜非常贊同我的補充說明，然後很快表情扭曲，自言自語道。

「……伊琳娜小姐，請隨意吃。」

「真、真的嗎？」

「我獵這隻野豬，本來就是要跟妳分享的……」

「但、但是……我只有野果……」

「哦，這不是我愛吃的冰龍莓嗎？我小時候真的很喜歡……」

「……嗯？」

我撿起莓果咬了一口，好讓伊琳娜能沒有負擔地吃肉。然而，伊琳娜突然皺起眉頭，一直盯著我看。

「怎麼了？」

「沒、沒事……」

「嗯……真好吃……畢竟，這種新鮮的味道最棒了……」

「……」

就這樣，我開朗地微笑著，把莓果推到面具底下。觀察了我很長時間的伊琳娜，最終靜靜地從篝火中拿起一塊肉咬了一口。

於是，一時間，森林裡迴盪著咀嚼的聲音。

……

吃完飯後，兩人決定休息一個小時。

「那麼……我先睡……？」

「……嗯，好啊。」

「那麼……該分道揚鑣了，對吧？」

「啊，沒……沒什麼……」

……

「……哇啊！」

很快意識到她仍然懷疑我後，我匆忙走向森林的盡頭……

「……真是太好了。」

「……差點就被發現了。」

「說起來，該換班了。妳今天經歷了很多……休息一會兒吧。」

「……嗯？伊琳娜小姐？妳怎麼了？」

「……」

……

「……果然，我需要親眼確認。」

「……好的。」

「……嗯。」

最終，贏了剪刀石頭布的莉亞娜先去睡覺，伊琳娜靜靜地在她身邊站了一個小時。

「……嗯。」

幸運的是，我們比預計早了幾個小時到達，因為沒有遇到任何魔物。不知為何，牠們突然從附近消失了。與此同時，我們帶著燦爛的微笑看著對方。

「好……」

「哦，還有……我永遠不會忘記妳救了我。所以，如果妳需要幫助，請來找帝國魔法師『伊琳娜·菲利雅德』。」

之後，當莉亞娜提議換班時，伊琳娜試圖冷靜地回答，但她仍然咬著嘴唇。不久之後，她躺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zzZ……zzZ……zzZz……zzZzz……」

最終，伊琳娜來到她面前，開始伸手去摸她戴的面具……就在她即將揭開那張隱藏的臉的時刻。

……

就這樣，弗雷守在伊琳娜身邊，心想還好他沒有睡那一個小時。

我不應該冒著身份被發現的風險睡覺。

我向她揮手，用堅定的眼神道別，同時集中星辰魔力偷聽伊琳娜——她開始在身後低聲自語。

然而，即使約定的一個小時過去了，伊琳娜還是靜靜地盯著自稱「莉亞娜」的女人，沒有叫醒她。

「……如果妳懶得記我的名字，就去找帝國最強的大賢者吧。」

而莉亞娜……不，弗雷，短暫地盯著她，把手放在胸前，低聲說道。

……

突然，莉亞娜大聲打了個哈欠並跳了起來，伊琳娜向後絆倒。莉亞娜伸展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將目光轉向伊琳娜。

過了很長時間，當莉亞娜開始打鼾時，伊琳娜悄悄地走近她。

到黎明時分，我們終於到達了森林的盡頭。

隨著我們繼續在森林中前進，很快到了破曉時分。然而，灰燼森林正如其名，是一個直到中午都保持黑暗的地方，多虧如此，我才能在到達盡頭之前有效地向伊琳娜隱藏我的外表。

「是的……我會像狗一樣乞求弗雷饒我一命……妳一定要躲好。」

她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帶著微笑再次開口說道。

我想讓伊琳娜多休息一會兒，所以我在她身邊守了大約一個半小時，當她自己醒來時，我們又開始在森林中前進。

「……哈！」

「伊琳娜小姐，你看那邊！我終於看到森林的盡頭了！」

「……果然，我應該趁其不備把面具摘下來？」

「……」

「……知道了。」

——轟隆隆！！！

「……！」

突然，一個龐然大物從出口出現，我當場僵住了。

「那、那是……！」

經歷過上週目的伊琳娜也一樣。

因為那是……

「……靠，難怪這附近的所有魔物都消失了。」

因為黑暗魔像——很久以後才會發生的任務「學院魔族入侵事件」的最終boss——正站在我們面前。

『目標識別……設定目標……』

從地面瞬間冒出來的巨大魔像靜靜地審視了我們，然後用機械般的聲音說道。

『開始殲滅……』

聲音剛落下，一道黑暗光線就朝我們飛來。

恐怕我們完蛋了。